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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蔥 , 他 一邊 告訴 我們 工會 貪污 調查案 的 最 新 進度 和 他 的 賺錢 計劃 。 他 說 , 每 個 人 都 想 找 他 去 工作 , 但 他 一點 也 不 想 當 別人 的 手下 , 成天 聽 別人 的 指令 做 事情 。 他 說 : 「 在 別人 底下 做 事 , 這 輩子 都 別 想 賺 大錢 。 」 他 只 想要 一 夕 致富 。 西 維吉尼亞州 或許 沒有 金塊 可 挖 , 但 還 有 很多 方法 可以 賺 大錢 。 例如 , 他 正在 研發 一 種 特殊 的 技術 , 可以 提高 燃燒 煤炭 的 效率 , 如此一來 , 即使 是 品質 最 差 的 煤礦 , 都 能夠 開採 來 賣錢 。 他 說 這 東西 有 極 大 的 市場 , 而且 會 讓 我們 成為 超級 有錢人 。 我 一邊 聽 著 爸爸 的 計劃 , 一邊 認真 鼓勵 他 , 也 希望 他 說 的 都 是 真 的 , 但 心 裡 深知 那 只 是 空頭 支票 。 家 裡 還是 偶爾 會 有 些 收入 和 食物 , 有時 是 因為 爸爸 接到 了 臨時 工作 , 或是 媽媽 收到 德州 寄來 的 土地 租金 支票 。 對於 那 塊 德州 的 土地 , 媽媽 老是 含糊 帶過 , 說不清 是 位 在 什麼 地方 , 也 搞 不 清楚 土地 大小 , 但是 不管 怎樣 , 她 就是 拒絕 出售 。 我們 只 知道 每隔 幾 個 月 , 這 張 救命 支票 就 會 出現 , 讓 我們 接下來 的 幾 天 可以 填飽 肚子 。 家 裡 有錢 付 電費 的 時候 , 我們 就 會 吃 很多 焗豆 。 一 大 袋 豆子 還 不 到 一 塊 錢 , 而且 能 讓 我們 一連 幾 天 都 吃 得 飽飽 的 。 如果 在 焗 豆 裡 加上 一 匙 美乃滋 , 那 豆子 就 會 變 得 很 美味 。 此外 , 我們 也 吃 了 不少 米飯 配 鯖魚 , 媽媽 說 這 種 魚 可以 補 腦 , 讓 我們 變 聰明 。 鯖魚 雖然 不如 鮪魚 好吃 , 但 至少 比 沒 錢 時 吃 的 貓 飼料 強 多 了 。 媽媽 偶爾 會 在 晚餐 時 爆上 一 大 堆 爆米花 , 她 說 爆米花 有 許多 纖維質 , 再 加上 大量 鹽巴 , 其中 含有 大量 的 碘 , 可以 防止 甲狀腺 疾病 。 「 我 的 小孩 絕對 不能 長 得 像 鵜鶘 一樣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媽媽 有 次 收到 一 張 特別 大 筆 的 權利金 支票 , 就 買 了 一 大 塊 火腿 回家 。 我們 連 吃 了 好幾 天 , 切成 厚片 做 三明治 。 不過 因為 家 裡 沒 冰箱 , 只好 把 火腿 放 在 廚房 的 架子 上 。 大概 一 星期 之後 , 有 一 天 我 打算 自己 切 一些 火腿 當 晚餐 , 卻 發現 上面 都 是 小小 白色 的 蟲子 在 蠕動 著 。 媽媽 坐 在 沙發床 上 , 嘴 裡 還 嚼 著 剛 切下 的 一 塊 火腿 。 「 媽 , 火腿 上 都 長 蛆 了 啦 !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太 挑剔 了 啦 , 」 媽媽 回答 , 「 只要 把 有 蛆 的 部分 切掉 就 行 了 , 裡頭 還 能 吃 啊 。 」 我 和 布萊恩 成 了 野外 覓食 專家 。 每 到 夏天 和 秋天 , 我們 就 會 採集 花紅樹 的 果子 、 野生 黑莓 與 木瓜 , 還 從 威爾遜 老先生 的 農場 偷摘 些 玉米 穀穗 來 吃 。 威爾遜 老先生 種 玉米 來 當 牛 飼料 ; 雖然 玉米 很 硬 , 但 如果 認真 耐心 啃 , 還是 吞 得 下去 。 有 一 次 我們 看到 一 隻 受傷 的 黑 鳥 , 想起 要 學 童謠 裡 的 歌詞 , 做 個 黑 鳥 派 來 吃 , 就 用 毯子 把 那 鳥 蓋住 抓 起來 。 不過 我們 還是 沒 吃成 黑鳥派 , 因為 沒 人 有 勇氣 動手 殺 了 那 隻 鳥 , 而且 牠 看來 骨瘦如柴 , 大概 也 沒 什麼 肉 好吃 。 我們 還 聽 過 一 道 菜 , 叫做 商陸 沙拉 。 因為 後院 長滿 了 商陸葉 , 所以 我 和 布萊恩 決定 要 試做 這 道 料理 。 要是 味道 還 不錯 , 那 以後 就 有 很多 食物 可 吃 了 。 首先 , 我們 先 嘗試 生吃 , 但 味道 實在 太 苦 了 , 只好 燙 來 吃 , 還 一邊 唱 著 《 採商陸 的 安妮 》 一邊 等 著 水 滾 。 不過 商陸 即使 煮 過 了 , 吃起來 仍舊 又 酸 又 老 , 我們 的 舌頭 還 因此 癢 了 好幾 天 。 有 一 回 , 我們 為 了 尋找 食物 , 從 窗戶 爬進 一 處 廢棄 的 空屋 。 這 房子 很 小 , 地板 全 是 灰塵 , 但是 廚房 的 架子 上 擺 了 好幾 排 罐頭 食品 。 「 發達 了 啦 ! 」 布萊恩 大聲 歡呼 。 「 吃 大餐 囉 ! 」 我 也 跟著 大喊 。 罐頭 雖然 都 生鏽 了 也 佈滿 灰塵 , 但 我們 都 認定 裡頭 的 食物 一定 還是 可以 吃 , 畢竟 是 罐頭 食物 嘛 , 不 就 是 為 了 保鮮 防腐 而 發明 的 嗎 ? 布萊恩 抽出 一 把 折疊 小刀 , 我 拿 了 一 罐 番茄 遞給 他 。 就 在 小刀 刺穿 鐵蓋 的 一剎那 , 罐頭 爆開 了 , 裡頭 的 番茄糊 全 噴到 他 臉 上 , 噁心 泡沬狀 的 咖啡色 汁液 全 濺到 我們 身 上 。 我們 不 死心 , 又 緊接著 刺開 幾 個 罐頭 , 但 無 一 倖免 全 都 爆開 了 , 我們 什麼 也 沒 吃到 , 只 帶 著 一 身 骯髒 的 衣服 和 一 臉 餿掉 的 爛番茄泥 走回 家 。 升上 六年級 後 , 同學 老 愛 拿 我 和 布萊恩 開玩笑 , 因為 我們 兩 個 實在 太 瘦 了 。 被 取 的 綽號 實在 很多 , 有 蜘蛛腳 、 骷髏女 、 煙斗刷 、 扁木板 、 皮包骨 、 竹竿女 、 豆筴杆 , 還 有 長頸鹿 。 還 有 人 說 , 下雨 的 時候 我 只消 站 在 電線杆 下面 , 就 不會 被 雨 淋濕 了 。 到 了 中午 吃飯 時間 , 其他 同學 都 忙著 打開 三明治 或 熱食 , 我 和 布萊恩 則 是 拿出 書本 來 讀 。 布萊恩 的 官方 說法 是 , 他 打算 上中學 後 加入 摔角 校隊 , 得 維持 輕盈 的 體態 才 行 。 我 則 老是 說 自己 忘 了 帶 便當 。 這 理由 當然 沒 人 信 , 所以 我 開始 在 午餐 時間 躲進 廁所 裡 , 把 門 鎖上 後 , 再 把 腳 抬起來 縮到 馬桶 上 , 以免 被 人 認出 我 的 鞋子 。 如果 有 女生 走進 廁所 , 把 午餐袋 丟進 垃圾桶 裡 , 我 就 趕緊 挖出來 檢查 , 只要 是 還可以 吃 的 食物 , 我 絕對 不 放過 。 但是 我 也 真的 不 敢 相信 , 有 人 會 那樣 浪費 食物 , 我 常常 找到 蘋果 、 水煮蛋 、 花生醬 夾心 餅乾 、 切 片 醃黃瓜 、 瓶裝 牛奶 , 還 有 只 咬 了 一 口 的 乳酪 三明治 , 只 因為 他們 不 喜歡 乳酪 裡 的 甜 辣椒味 。 我 帶 著 搜刮 來 的 食物 迅速 躲回 廁所 隔間 裡 , 用 最 快 的 速度 解決掉 這些 美味 的 免費 食物 。 有 些 時候 , 從 垃圾桶 裡 翻出來 的 食物 根本 多 到 吃 不 完 。 我 頭 一 次 發現 食物 實在 多 到 吃 不 下 , 就 把 吃 不 下 的 香腸 起司 三明治 塞進 口袋 裡 , 打算 帶回家 給 布萊恩 吃 。 但是 一 回到 教室 , 我 就 開始 擔心 該 怎麼 跟 布萊恩 解釋 三明治 的 來源 。 雖然 我 滿 肯定 他 也 會 翻 垃圾桶 找 東西 吃 , 但 我們 從來 沒有 開誠布公 討論 過 這 件 事 。 就 在 我 思考 著 該 如何 向 布萊恩 解釋 的 同時 , 一陣陣 香腸 的 氣味 開始 從 口袋 裡 飄散 出來 , 而且 似乎 整 間 教室 都 聞 得 到 ! 我 開始 擔心 其他 同學 會 發現 食物 的 味道 , 回 過 頭 來 就 會 看到 我 鼓鼓 的 口袋 ; 但是 全 校 沒 人 不 知道 我 從 沒 吃 過 午餐 , 一定 會 猜想 我 是 從 垃圾桶 裡 翻 東西 出來 吃 。 我 感到 坐立難安 , 於是 下課 時間 一 到 , 我 就 衝進 廁所 裡 , 把 三明治 丟回 垃圾桶 了 。 莫琳 倒是 有 很多 東西 吃 , 因為 她 很 愛 和 左鄰右舍 交朋友 , 晚餐 時間 一 到 就 出現 在 朋友 家 。 至於 媽媽 和 蘿莉 , 我 還 真 不 知道 她們 是 如何 填飽 肚子 的 。 但是 最 奇怪 的 是 , 明明 家 裡 沒 東西 吃 , 媽媽 卻 愈來愈 胖 了 。 有 天 晚上 爸爸 不 在 家 , 家 裡 又 沒 東西 吃 , 全 家 只 能 餓 著 肚子 呆坐 在 客廳 裡 , 努力 不要 去 想到 食物 這 件 事 。 媽媽 卻 躺 在 沙發床 上 , 不時 消失 在 自己 的 毯子 裡 不 出來 。 後來 , 布萊恩 終於 忍不住 探頭 看清楚 媽媽 到底 在 被窩 裡頭 做 什麼 。 「 妳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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