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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也 就是 「 再 凍 」 。 戈巴契夫 的 當務之急 因而 是 「 再 解凍 」 。 一九八六年 九月 , 蘇共 中央 宣布 新聞 及 出版 全部 解禁 , 同時 停止 干擾 英國 廣播 公司 ( BBC ) 及 美國 之 音 對 蘇聯 人民 的 播音 。 此 舉 震驚 蘇聯 的 社會 大眾 , 並 獲得 知識分子 熱烈 的 歡迎 。 戈巴契夫 接著 下令 調查 被 關 在 監牢 , 或 遭到 流放 的 政治犯 , 在 查明 之後 一一 釋放 。 在 所有 獲得 釋放 的 異議 分子 當中 最 具 代表性 的 人物 , 莫過於 沙卡洛夫 。 一九八○年 蘇聯 出兵 侵略 阿富汗 時 , 沙卡洛夫 雖然 在 蘇聯 祕密 警察 的 嚴密 監視 中 , 卻 仍 挑戰 政府 , 竟 公然 發起 示威 抗議 活動 , 結果 遭到 流放 。 一九八六年 十二月 , 戈巴契夫 親自 打電話 給 沙卡洛夫 , 告訴 他 可以 回 莫斯科 了 。 一九八七年 九月 , 戈巴契夫 又 效法 當年 的 赫魯雪夫 , 下令 成立 一 個 委員會 , 專職 重審 歷史 案件 , 要 再一次 為 史達林 時代 無辜 被 清洗 的 人們 平反 。 戈巴契夫 又 在 蘇聯 慶祝 十月 革命 七十 年 紀念 的 集會 上 對 所有 蘇共 高層 官員 及 各 國 共產黨 領導人 發表 演講 , 說 : 「 史達林 及 其 親信 在 全面 迫害 與 違法 亂紀 中 所 犯下 的 罪行 , 對於 黨 和 人民 都 是 如此 巨大 , 不容 原諒 。 即便 是 現在 , 有 人 仍 想要 忽略 歷史 中 的 敏感 問題 , 想要 遮掩 這些 汙點 , 假裝 沒有 發生 過 任何 事 。 但 我們 絕不 能 苟同 這 種 想法 。 」 布哈林 的 遺書 __UNDEF__ 在 戈巴契夫 為 布哈林 、 李可夫 等 二十幾 名 被 史達林 處決 的 老 布爾什維克 平反 的 過程 中 , 人們 才 知道 當年 布哈林 在 被 處決 之前 竟 留有 一 封 口述 的 遺書 , 在 遺書 背後 又 有 一 段 令 人 為 之 哀傷 感嘆 的 故事 。 由於 這 封 遺書 正 足以 說明 早期 那些 滿懷 理想 的 布爾什維克 分子 是 如何 地 矢志 參加 革命 , 到 後來 又 是 如何 地 遭到 史達林 的 殘酷 迫害 , 死而不甘 , 本 書 因而 不但 要 與 讀者 們 分享 背後 的 故事 , 也 要 引述 遺書 的 片段 。 布哈林 曾經 有 過 一 次 婚姻 , 後來 卻 自認 朝不保夕 , 不 欲 再婚 , 但 在 四十五 歲 時 又 與 一 名 長期 參加 革命 的 老 布爾什維克 的 十九 歲 女兒 拉林娜 ( Anna Larina ) 相戀 , 因而 第二 次 結婚 。 不料 兩 年 後 史達林 開始 大清洗 , 布哈林 自知不免 , 於是 在 一九三六年 底 寫 了 一 封 遺書 , 交給 拉林娜 , 跪 求 她 誦讀 牢記 , 然後 將 信 燒掉 , 以免 萬一 被 搜出 將 釀成 巨禍 。 布哈林 後來 被 處決 , 拉林娜 也 被 流放到 西伯利亞 。 她 不得不 將 只 有 一 歲 多 的 幼兒 交由 親戚 撫養 。 小孩 長 到 二十 歲 才 終於 見到 母親 , 又 知道 自己 的 父親 是 布哈林 , 卻 不 敢 對 任何 人 透露 。 拉林娜 在 赫魯雪夫 掌權 後 重 獲 自由 , 也 曾 請 赫魯雪夫 為 布哈林 平反 , 卻 被 拒絕 。 赫魯雪夫 後來 在 回憶錄 中 說 自己 非常 後悔 沒有 接受 她 的 請求 。 一直 到 後來 戈巴契夫 成立 平反 委員會 , 拉林娜 才 確定 自己 等 了 五十 年 , 終於 等到 為 布哈林 洗刷 清白 的 時候 。 這 五十 年 來 , 她 每 天 默誦 布哈林 的 遺書 , 從來 不 曾 間斷 。 布哈林 遺書 的 名稱 是 〈 致 未來 一 代 黨 的 領導人 的 一 封 信 〉 , 其 部分 內容 如下 : __UNDEF__ 我 即將 離開 人世 。 我 不 是 屈服 在 無 產 階級 的 斧鉞 面前 , 那 應該 是 無情 的 , 但 也 是 純潔 的 。 我 是 在 一 架 惡毒 的 機器 面前 感覺 無能為力 。 這 機器 可能 運用 種種 中世紀 的 方法 取得 無比 強大 的 力量 , 有 組織 地 編造 謊言 毀謗 …… __UNDEF__ 我 從 十八 歲 起 就 參加 黨 , 我 一生 的 目的 始終 是 為 了 工人 階級 的 利益 和 社會主義 的 勝利 。 這 幾 天 來 , 以 神聖 的 《 真理報 》 為 名 的 報紙 卻 刊登 了 卑鄙 無恥 的 謊言 , 說 我 尼古拉‧布哈林 企圖 毀滅 十月 革命 的 成功 , 復辟 資本主義 。 …… __UNDEF__ 我 向 未來 一 代 黨 的 領導 者 們 呼籲 , 你們 所 負 的 歷史 使命 中 , 應 包括 把 這些 可怕 的 日子 以來 越來越 飢渴 , 如 惡魔 般 的 罪惡 烏雲 移開 , 那 就 像 火焰 一般 , 窒息 著 我們 的 黨 。 我 也 向 所有 的 黨員 們 呼籲 。 我 堅信 , 經過 歷史 的 過濾 , 終 有 一 日 我 頭 上 的 汙穢 將 被 沖洗掉 。 … … 我 請求 年輕 的 和 誠實 的 新一 代 黨 的 領導人 , 在 黨 的 全體 大會 上 宣讀 我 的 這 封 信 , 還 我 清白 , 恢復 我 的 黨籍 。 〈 我 不能 放棄 原則 〉 — — 安德烈耶娃 投書 引發 大 辯論 __UNDEF__ 戈巴契夫 的 調查 委員會 繼續 為 其他 人 平反 , 揭露出 越來越 多 史達林 的 罪行 後 , 戈巴契夫 也 越來越 出力 進行 反 史達林 運動 。 然而 , 保守 勢力 在 不久 後 竟 開始 反撲 。 一九八八年 三月 , 蘇聯 政府 的 一 份 機關報 《 蘇維埃 俄羅斯報 》 突然 刊出 一 篇 標題 為 〈 我 不能 放棄 原則 〉 的 文章 , 由 一 位 女 教師 安德烈耶娃 ( Nina Andreyeva ) 具名 。 文章 內容 對 當前 改革 開放 的 許多 作法 表示 不滿 , 質疑 改革 開放 正在 否定 蘇聯 的 歷史 , 否定 史達林 的 一切 。 這 篇 文章 刊出 後 , 報紙 編輯部 及 蘇共 中央 收到 如 雪片 般 寄來 信件 , 紛紛 表示 贊同 。 一般 認為 , 這 篇 文章 是 蘇共 第二 書記 利加喬夫 趁 雅科夫列夫 和 戈巴契夫 都 出國 時 批准 刊出 的 , 又 下令 全 國 九百多 種 中央 及 地方 報紙 轉載 。 當時 很多 人 讀 了 這 篇 文章 都 以為 改革 開放 突然 轉向 了 。 等到 戈巴契夫 和 雅科夫列夫 回到 國內 , 發覺 不 對 , 才 決定 召開 政治局 會議 討論 , 但 這 篇 文章 已經 刊出 十一 天 了 。 利加喬夫 在 政治局 開會 時 否認 主導 刊出 安德烈耶娃 的 文章 , 不過 明白 地 表示 反對 以 開放性 、 民主化 為 名 歪曲 歷史 , 汙蔑 共產黨 。 他 說 他 仍然 贊同 改革 , 不 改革 國家 就 沒有 希望 , 但 不 應該 是 這樣 的 改革 方法 。 政治局 中 也 有 葛羅米科 等 一 部分 人 支持 利加喬夫 , 不過 斥責 他 的 還是 占 多數 。 事實 上 , 早 在 一 年 前 利加喬夫 就 曾經 公開 表示 不滿 「 向 歷史 潑 髒 水 」 。 戈巴契夫 當時 已經 注意到 , 卻 沒有 足夠 的 警覺 。 政治局 會議 時 也 有 人 建議 將 利加喬夫 調職 , 戈巴契夫 既 沒有 接受 , 也 沒有 處分 利加喬夫 。 戈巴契夫 後來 告訴 他 的 助理 切爾尼亞耶夫 ( Anatoly __UNDEF__ Chernyaev ) , 說 他 之所以 沒有 立即 處分 利加喬夫 是 因為 他 認為 利加喬夫 的 影響 有限 , 也 沒有 惡意 。 切爾尼亞耶夫 有 每 天 寫 日記 的 習慣 , 在 十幾 年 後 把 日記 捐贈給 俄羅斯 的 國家 檔案室 , 成為 日後 研究 蘇聯 改革 開放 之所以 失敗 的 重要 史料 。 有 一 部分 歷史家 從中 論斷 , 戈巴契夫 雖然 有 很多 優點 , 卻 自命不凡 , 識人 不明 , 又 猶豫不決 , 當 斷 不 斷 , 都 是 明顯 的 缺點 。 戈巴契夫 命令 雅科夫列夫 寫 一 篇 文章 在 《 真理報 》 刊出 , 以 駁斥 安德烈耶娃 , 又 命令 《 蘇維埃 俄羅斯報 》 公開 認錯 之後 , 改革派 才 放膽 大聲 反擊 , 但 很 快 地 又 朝 另 一 個 極端 發展 。 有 人 竟 說 史達林 的 殘忍 其實 是 從 列寧 學來 的 , 也 有 人 大膽 地 說 「 去 他 的 一 黨 專政 ! 」 蘇共 內部 明顯 地 有 兩極化 的 意見 , 一 派 主張 改革 , 另 一 派 反 改革 。 但 在 改革派 裡 也 有 人 表示 不能 忍耐 步調 太 慢 , 其中 的 代表 人物 是 葉爾欽 。 有關 葉爾欽 的 問題 — — 改革 的 急先鋒 或 破壞 者 ? 回顧 當初 利加喬夫 舉薦 葉爾欽 上調 中央 , 雷日科夫 曾 堅決 反對 , 說 葉爾欽 的 本性 是 一 個 破壞 者 , 任命 他 將 會 是 一 個 錯誤 。 後來 政治局 討論 提名 葉爾欽 接掌 莫斯科 黨委 , 雷日科夫 再次 反對 , 說 將 會 是 更 大 的 錯誤 。 葛羅米科 對 葉爾欽 也 有所 保留 , 建議 戈巴契夫 要 小心 , 說不如 把 他 派到 遠 一點 的 國家 當 大使 。 戈巴契夫 卻 認為 葉爾欽 是 鮮明 的 改革派 , 有利於 推動 改革 開放 , 因而 還是 決定 重用 他 。 但 以 結果 論 , 戈巴契夫 錯 了 。 葉爾欽 自從 擔任 莫斯科 市委 第一 書記 後 , 就 被 認為 是 改革 的 急先鋒 , 有 大 批 的 市民 支持 。 黨 內 高層 對 他 卻 越來越 有微詞 , 其中 原先 舉薦 他 的 利加喬夫 最 不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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