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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 我 不 敢 相信 的 是 , 從 這裡 開始 的 五 公里 , 我 竟然 只 花 了 廿 分鐘 就 跑完 , 我 還 以為 這 一定 是 距離 標錯 了 吧 , 當時 還 想 , 怎麼 可能 啊 , 反正 這 種 小 規模 的 比賽 常 會 有 距離 標錯 的 烏龍 事 。 剩下 最後 五 公里 , 必須 在 卅五 分鐘 內 跑完 , 感覺 上 我 看到 一 線 希望 了 。 剩下 四 公里 時 , 剛剛 用 走 的 加藤三雄 也 追上來 了 , 一面 跑 一面 對 我 說 : 「 我 還 不能 輸 你 這 位 老兄 啊 ! 」 之後 換 他 超越 我 而 去 。 我 也 開心 起來 了 。 眼前 看到 標示牌 寫 著 「 離 上野 德國 文化村 剩 二點二 公里 」 , 而 離 比賽 結束 還 有 廿三 分鐘 , 我 一 整 個 人 瘋狂 起來 , 開始 大叫 「 來得及 ! 」 跑上 緩坡 之後 , 博愛 紀念館 已經 在望 , 雖說 剩下 的 路程 就算 用 走 的 也 來得及 , 但 我 要 用 跑 的 跑完 。 進入 「 上野 德國 文化村 」 入口 右轉 , 距離 終點 兩百 公尺 , 意外 看到 加藤三雄 在 那裡 等 我 。 「 我 可以 跑完 , 也 是 托 你 的 福 , 最後 我們 一起 跑 吧 ! 」 在 終點線 上 , 海寶 已經 揮 著 手 在 大叫 : 「 喂 ! 喂 ! 」 於是 我 和 加藤 兩 人 牽 著 手 , 完全 不 放慢 速度 , 全力 衝刺 最後 的 一百 公尺 到 終點 , 我 整 個 人 直接 飛 撲到 海寶 的 懷裡 。 我 的 成績 是 十二 小時 四十八 分 四十三 秒 , 離 比賽 結束 還 有 十 分鐘 以上 。 「 我 贏 了 ! 我 贏 了 ! 」 我 心 底 的 感覺 是 , 我 克服 了 自己 的 弱點 。 如果 在 八十 公里 處 沒有 被 海寶 痛罵 一 頓 , 如果 那時 他 說 了 些 溫柔 體貼 的 話 給 我們 聽 , 那 我 想 我 是 沒辦法 跑完 全 程 的 。 聽說 在 超馬賽 裡面 , 選手 確實 有 可能 「 中途 復活 」 , 可是 如果 意志力 已經 放棄 了 的話 , 那 大概 復活 無望 吧 。 這時 唯一 的 方法 也許 就 是 , 「 找出 所有 可以 跑完 全 程 的 理由 , 支持 自己 繼續 往 前 跑 」 。 或許 , 所謂 的 超級 馬拉松 比賽 , 應該 就 是 這麼 一 回 事 吧 。 那 場 比賽 的 結果 是 , 終點 一直 敞開 等到 最後 一 位 選手 跑完 , 那時 已經 是 晚上 九點 , 比賽 開始 後 十六 個 小時 的 事 了 。 14 觀光 慢跑 因為 前 一 年 膝蓋 受傷 沒有 好好 跑步 , 所以 一九九七年 的 我 就 像 瘋子 似的 , 到處 參加 比賽 , 而且 每 場 比賽 都 是 輕鬆 的 慢慢跑 , 享受 我 的 慢跑 生活 。 宮古島 百 公里 試跑賽 一 個 月 後 , 三月 卅日 我 參加 了 由 青梅 若草 路跑 協會 舉辦 的 「 青梅 若草 百 公里 挑戰 之 路 」 比賽 。 這 個 路跑 協會 的 活動 據點 在 東京 , 所以 他們 選擇 了 多摩川 河堤 的 腳踏車道 作為 賽道 , 每 圈 距離 是 五 公里 , 總共 要 跑 廿 圈 。 跑道 本身 看起來 有點 單調 。 開賽 當天 很 熱 , 雖說 才 三月 , 但 據說 已經 是 破記錄 的 炎熱 。 跑道 旁 的 櫻花樹 本來 只有 略微 開花 , 不過 到 了 中午 就 完全 開滿 了 賞心悅目 的 櫻花 。 我 就 這樣 一邊 欣賞 大自然 的 動人 景色 , 一邊 和 義工 及 參賽 選手 交流 。 大會 規定 要 在 十二 個 半 小時 之內 跑完 一百 公里 , 我 用 了 十一 小時 四十二 分鐘 就 完賽 。 四 個 星期 之後 , 我 在 四月 底 再度 挑戰 「 富士五湖 超極 馬拉松 挑戰賽 」 。 兩 年 前 我 參加 這 項 比賽 時 , 因為 膝蓋 受傷 而 被迫 棄賽 。 這 次 我 要 回來 征服 這 一百一十七 公里 的 路程 , 以 跑完 全 程 為 目標 。 從 一 開始 我 就 保持 一 公里 七 分鐘 的 速度 前進 。 這 天 的 天氣 好極了 , 一 整 天 都 陽光 普照 , 晴空無雲 , 整 場 賽事 進行 中 美麗 的 富士山 都 沒有 被 雲 遮住 , 我 可以 盡情 從 五 個 不同 的 湖畔 遠望 富士山 完美 的 輪廓 , 更 充分 享受到 春天 新綠 的 自然 景色 。 這時 出現 了 一 個 新 的 、 讓 我 心 裡 很 癢 的 狀況 : 剩下 四 個 小時 賽事 就 要 結束 , 接下來 只要 能 保持 一 公里 五 分 半 的 速度 ( 也 就 是 時速 十一 公里 ) 的話 , 就 可以 刷新 大瀧 創下 的 兩百七十一點七五 亞洲 記錄 了 。 都 已經 到 這 個 關頭 了 , 我 不能 掉以輕心 , 要 不斷 往 前 奮進 。 此時 我 領先 第二 名 達 十七 公里 , 奪冠 幾乎 已經 確定 。 我 只 剩 一 個 目標 : 打破 亞洲 記錄 。 命運 老 愛 捉弄 人 。 在 兩百四十 公里 處 , 我 跑到 世界 錦標賽 選手 和 自由 參賽 兩 種 跑者 的 跑道 會合 之 地 , 而 此 處 的 賽道 又 特別 狹窄 , 前面 出現 一 位 選手 擋住 去路 。 我 本 想 超越 他 , 一 不 小心 卻 被 他 的 腳 絆倒 , 整 個 人 往 前 栽下去 。 剛 摔下去 的 那 一瞬間 , 我 的 腦袋 是 空白 的 , 身體 是 不能 動彈 的 。 世界 靜止 了 。 一切 目標 都 不 存在 了 。 虛無 飄渺 , 緩緩 漂浮 , 我 不 知道 身 在 何方 。 下 一瞬間 , 我 又 被 一 陣 喧嘩聲 喚醒 , 我 的 身體 才 繼續 往 下 墜落 , 重重 摔到 堅硬 、 粗糙 的 地面 上 , 結結實實 跌 了 一 大 跤 。 命運 恢復 了 對 我 的 友善 : 原來 醫療室 剛好 就 在 附近 , 立刻 就 有 穿 白 袍 的 人 衝出來 到 我 身邊 。 比賽 進行到 這裡 , 跑 了 這麼 長 的 距離 , 我 才 不要 在 這 個 關鍵 時刻 被 醫生 強迫 停賽 。 體 內 的 彈簧 立刻 啟動 , 半 秒鐘 之內 我 就 彈起來 , 我 還 來不及 站直 , 全身 每 個 肢體 、 每 吋 肌膚 就 已經 在 幾 毫秒 的 時間 內 依序 對 大腦 回報 了 自己 的 狀況 : 左腳 GO ! 右腳 GO ! 雙膝 GO ! 腰部 GO ! 肩膀 GO ! 右手臂 GO ! 左 手臂 … … 左 手臂 ? 左 手臂 擦傷 , 對 跑步 沒 影響 。 左手臂 GO ! 假如 這 是 電影 的話 , 此刻 應該 就 是 感人 的 音樂 放出來 , 鏡頭 出現 了 選手 起身 繼續 奔向 勝利 陽光 的 畫面 。 在 現實 中 , 我 清楚 知道 , 跑 了 廿幾 個 小時 之後 大家 都 累 了 , 集中力 都 大幅 降低 了 , 所以 我 也 要 小心 跑 才 行 。 大腦 指揮 我 的 嘴巴 大喊 一 聲 : I am OK ! 喊完 之後 我 就 繼續 前進 了 。 通過 第廿二 個 小時 的 距離 是 兩百四十九點八九 公里 , 領先 第二 名 超過 廿 公里 , 這 算是 壓倒性 的 勝利 。 除了 日本隊 的 同胞 們 之外 , 在 義大利 、 俄羅斯 、 韓國 等 各 國 補給站 裡 的 工作 人員 全 都 出來 了 , 站 在 賽道 旁 替 我 拍手 , 幫 我 加油 。 幫 我 計 圈 的 義工 也 超級 興奮 的 , 每當 我 通過 時 就 很 激動 的 指數 圈板 上 的 數字 給 我 看 。 這時 已經 是 早上 , 位於 捷運 圓山站 前 的 圓山 公園 出現 了 許多 人潮 , 昨晚 的 雨勢 也 停 了 , 會場 的 氣氛 似乎 在 幫助 我 努力 往 前 跑 。 通過 第廿三 個 小時 , 我 以 兩百六十點七五 的 成績 , 進入 唯我獨尊 的 舞台 。 在 這 時間帶 裡 , 沒有 什麼 選手 能 超過 我 。 井上 教練 跑過來 跟 我 說 : 「 剩 一 個 小時 了 , 我 看 不只 是 兩百七十 公里 , 甚至 可以 破 亞洲 記錄 喔 ! 」 而 我 則 露出 冷靜 的 酷 笑容 告訴 他 : 「 沒 問題 ! 」 更 酷 的 是 , 每 次 到 比賽 後 半 我 的 身體 都 會 往 右 傾斜 , 不 知 是 疲累 還是 什麼 原因 , 可是 今天 很 意外 的 到 現在 我 都 保持 挺直 ! 比賽 進入 第廿三 個 半 小時 。 短短 的 卅 分鐘 、 一千八百 秒 之後 , 比賽 就 要 結束 。 本來 在 走路 或是 緩慢 跑步 的 選手 也 發揮出 自己 體 內 的 力量 , 相繼 提高 了 速度 。 我 看到 大瀧 的 表現 , 對 他 有 無限 的 尊敬 。 他 一 開始 似乎 因為 練習 不足 , 看起來 腳步 很 沉重 , 但 到 了 比賽 後 半 他 的 雙腳 恢復 了 敏捷 的 動作 。 能夠 在 這 個 時間點 展開 修正 , 代表 他 擁有 驚人 的 潛能 , 而 我 正 要 挑戰 他 保持 的 亞洲 記錄 , 想到 這裡 就 覺得 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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