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橫 ， 直接 推開 大門 ， 逕自 走上 五樓 。 大維 家 鐵門 深鎖 ， 老師 用力 敲 了 敲門 ， 等待 了 好幾 分鐘 ， 門 才 打開 。 站 在 裡面 的 是 一 個 瘦小 的 中年 婦人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婦人 鐵青 著 臉 ， 看 了 老師 一 眼 ， 面 無 表情 的 說 ： 「 沒 什麼 好 談 的 ！ 」 就 把 大門 又 關 起來 。 老師 隔 著 門 說明 ： 「 我 想 幫助 大維 ， 可以 和 您 談談 嗎 ？ 」 門 內 沒有 任何 回應 。 老師 站 在 門 外 ， 更 大聲 說 ： 「 阿嬤 ， 大維 需要 我們 的 關心 。 」 對門 一 個 年輕 媽媽 聽到 聲音 ， 好奇 的 探出 頭 來 ， 以為 發生 了 什麼 糾紛 。 她 看 老師 不 像 上門 討債 的 魯莽人 ， 試 著 探問 ： 「 那 個 孩子 又 惹事 了 嗎 ？ 」 老師 明白 她 指 的 是 大維 ， 便 回答 ： 「 我 是 他 的 老師 ， 來 做 家庭 訪問 。 」 「 哦 ， 他 阿嬤 剛 回來 。 」 年輕 媽媽 走出來 ， 好心 的 幫忙 敲門 ， 「 開門 哪 ！ 老師 來 了 ！ 」 隔 了 幾 分鐘 ， 那 扇 緊閉 的 門 終於 開 了 。 剛才 那 個 中年 婦人 緊 抿 著 嘴 ， 紅著臉 ， 站 在 半 開 的 門 邊 。 婦人 看來 很 年輕 ， 不 像 做 了 阿嬤 的 人 ， 老師 趕緊 問 ： 「 大維 的 阿嬤 在 家 嗎 ？ 」 「 她 就 是 大維 的 阿嬤 。 」 年輕 媽媽 回答 老師 的 問題 ， 然後 對 中年 婦人 說 ： 「 老師 來 做 訪問 ， 很 辛苦 ， 趕快 請 她 進去 吧 ！ 」 大維 的 阿嬤 好像 顧忌 什麼 ， 勉為其難 的 動 了 一下 身體 ， 對 老師 說 ： 「 家 裡 … … 很 亂 … … 」 「 別 客氣 。 」 趁 這 個 空檔 ， 老師 趕緊 側身 擠進 門 ， 回 過 頭 對 年輕 媽媽 點頭 致意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大維 家 客廳 狹窄 ， 裡頭 擺放 了 幾 張 矮 塑膠椅 ， 中間 圍 著 一 張 老舊 的 小 茶几 。 茶几 上 有 兩 個 便當盒 ， 一 盒 開 著 ， 吃 了 一半 ； 另 一 盒 看來 還 沒 動 過 。 客廳 牆 邊 堆放 著 許多 雜物 ， 兩 扇 窗戶 蒙 著 厚重 的 灰塵 ， 其中 一 扇 的 玻璃 還 裂 了 條 長長 的 細 縫 。 阿嬤 發現 老師 四處 打量 的 眼光 ， 不好意思 的 低下 頭 ， 拉 張 椅子 ， 尷尬 的 對 老師 說 ： 「 請 坐 。 」 老師 坐定 了 ， 問 ： 「 大維 回家 了 嗎 ？ 」 「 還 沒 。 」 老師 的 問話 觸怒 了 阿嬤 的 神經 ， 「 他 不會 這麼 早 回來 。 」 老師 接著 想 再 問 ， 阿嬤 的 聲音 卻 尖銳 起來 ， 開始 數落 ： 「 前 幾 天 ， 公園 辦 活動 ， 那 個 死 囝仔 ， 把 人家 的 氣球 通通 刺破 ， 打 他 還 回嘴 ， 說 氣球 破 了 ， 像 放炮 ！ 很 好玩 ！ 」 「 大維 常常 惹事 ， 一定 讓 您 很 傷心 。 」 老師 很 同情 阿嬤 。 阿嬤 的 話匣子 一下子 打開 了 ， 「 大維 從小 就 一直 爬上爬下 ， 跳來跳去 ， 沒 一 分鐘 安靜 。 鼓樂社 很 吸引人 ， 大維 、 班長 、 陳英傑 、 張夢函 、 王屹 和 五 年 A 班 的 許多 學生 都 搶 著 加入 。 第一 天 上課 ， 指導 老師 還 沒 開始 ， 王屹 已經 等不及 了 ， 抱 著 非洲 鼓 不停 的 拍打 ， 還 興奮 得 大叫 ： 「 真 好聽 ， 我 這麼 打鼓 ， 沒 錯 吧 ！ 」 整 間 教室 鬧哄哄 的 。 指導 老師 趕緊 叫 大家 安靜下來 ， 一邊 示範 動作 一邊 解說 ： 「 拍打鼓面 的 中心點 ， 鼓聲 比較 低 ； 拍打 鼓面 的 邊緣 ， 鼓聲 比較 高 。 呼吸 和 心跳 都 是 打鼓 的 節奏 ， 透過 鼓聲 ， 可以 讓 人家 聽出 你 的 心情 。 」 「 原來 ， 打鼓 還 有 技巧 啊 ！ 」 夢函 發表 感想 。 班長 遵照 老師 的 指令 ， 試 了 試 ， 忍不住 說 ： 「 好 奇怪 喔 ！ 我 的 節拍 老是 會 亂掉 。 」 王屹 附和 ， 「 是 啊 ！ 我 也 抓 不 準 拍子 。 」 不一會兒 ， 夢函 就 把 鼓 放下來 ， 叫嚷 說 ： 「 手 痛 了 ， 手 痠 了 ， 我 要 休息 了 ！ 」 「 聽 ！ 要 這樣 才 對 ！ 砰噹 砰噹 砰 砰 噹 ， 砰 砰 噹 。 砰噹 砰噹 砰 砰 噹 ， 砰 砰 噹 。 」 陳英傑 沒 管 夢函 說 什麼 小 爸爸 的 孩子 ， 仍然 繼續 打鼓 ， 好像 已經 打出 心得 了 。 大維 雖然 嘴 裡 沒 說 什麼 ， 心 裡 卻 知道 ： 以前 打 大鼓 是 用 鼓槌 敲打 ， 聲音 很 大 ； 非洲鼓 用 雙手 拍打 ， 聲音 雖 小 ， 但 因為 要 打出 節奏 ， 還 要 跟 同學 合作 ， 必須 更加 專心 ， 才 不會 擾亂 大家 的 速度 。 「 我 覺得 ， 大維 的 鼓聲 比較 好聽 ！ 」 夢函 抱 著 鼓 ， 突然 說出 發自 心 底 的 讚美 。 「 是 啊 ！ 大維 ， 你 怎麼 都 不會 手 痠 呢 ？ 」 陳英傑 也 忍不住 稱讚 。 「 大維 的 鼓 打 得 真 棒 。 」 班長 站 在 一 旁 ， 欣賞 大維 拍打 了 近 百 下 ， 卻 臉 不 紅 氣 不 喘 ， 不得不 由衷 的 佩服 他 。 每 天 放學 ， 悅耳 的 鼓聲 「 砰噹 砰噹 砰 砰 噹 — — 砰噹 — — 砰噹 砰噹 砰砰 噹— — 砰噹 —— 」 一遍遍 傳開 ， 一 天 比 一 天 整齊 ， 一 天 比 一 天 更 有 節奏 。 這 天 ， 鼓樂社 的 練習 告一段落 後 ， 王 老師 約 大維 去 故事屋 聊天 。 大維 靜靜 的 坐 在 故事屋 裡 ， 有點兒 不 自在 。 王 老師 發現 大維 低 著 頭 ， 眼睛 盯 著 地板 ， 偶爾 才 抬起 頭 看 老師 一 眼 ， 發現 老師 也 在 看 他 ， 就 又 低下 頭 ， 避開 老師 的 眼神 。 老師 不覺 心疼 了 起來 ， 輕 嘆 一 口 氣 。 「 嘆氣 會 倒楣 ！ 」 大維 當下 脫口而出 ， 然後 才 想到 ： 「 啊 ！ 那 是 『 張君雅 』 對 我 說 的 話 。 」 老師 聽 了 ， 表情 有些 靦腆 ， 驚覺 自己 不 該 唉 聲 嘆 小 爸爸 的 孩子氣 ， 才 能 做好 學生 的 表率 。 大維 沒 發現 老師 的 異狀 ， 滿 腦子 都 是 張君雅 的 笑容 。 老師 發現 大維 的 臉 突然 紅 了 起來 ， 心想 ： 「 難不成 他 有 喜歡 的 女生 ？ 」 「 你 有 沒 有 事 想 跟 老師 說 ？ 」 王 老師 試探 的 問 。 大維 果真 找到 話題 ， 「 老師 ， 可以 教 我 寫 『 張君雅 』 這 三 個 字 嗎 ？ 」 「 張君雅 ？ 」 老師 一 臉 狐疑 ， 「 你 想 學 寫字 ？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大維 支支吾吾 ， 臉色 漲 得 像 春聯 一樣 紅 。 老師 會心一笑 ， 猜測 大維 喜歡 的 女生 ， 大概 就 是 「 張君雅 」 了 吧 ！ 她 對 大維 說 ： 「 老師 先 說 一 個 故事 給 你 聽 ： 古時候 ， 有 一 個 妻子 ， 她 的 丈夫 去 很 遠 的 地方 工作 。 妻子 非常 想念 丈夫 ， 想 寄 信 給 他 ， 可是 她 不 識字 ， 不會 寫信 ， 於是 只好 寫 一 封 『 圈圈 信 』 。 」 「 圈圈 信 ？ 」 老師 的 故事 吸引 了 大維 。 老師 繼續 說 ： 「 那 個 妻子 拿 筆 在 信紙 上 畫 圓圈 ， 用 單圈 代表 自己 ， 再 用 雙 圈 代表 丈夫 。 畫 一 個 圓圈 之後 ， 再 畫 兩 個 圓圈 ， 接著 又 畫 了 一 個 圓圈 和 半 個 圓圈 ， 表示 希望 跟 丈夫 團圓 ， 不再 分離 。 整 張 信紙 只 有 圓圈 ， 沒有 字 ， 所以 叫 『 圈圈 信 』 。 」 「 沒有 電話 ， 又 不會 寫信 。 」 大維 抬頭 看 著 老師 ， 自言自語 起來 。 「 老師 再 說 一 個 『 毛毛蟲 』 的 故事 給 你 聽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大維 換 了 坐姿 ， 把 腿 盤起來 ， 認真 聽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「 有 一 隻 毛毛蟲 不 認識 字 ， 想 跟 另 一 隻 毛毛蟲 說 『 我 愛 你 』 ， 可是 那 隻 毛毛蟲 不會 寫字 ， 就 在 葉子 上 咬 幾 個 洞 ， 表示 『 我 愛 你 』 ， 再 把 葉子 寄給 對方 。 對方 收到 葉子 ， 卻 不 懂 是 什麼 意思 ， 於是 ， 沒 再 理會 那 隻 毛毛蟲 。 」 大維 心想 ， 如果 我 寫 圈圈 信 給 張君雅 ， 肯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