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 說 過 這些 話 後 ， 便 雙手 掩 面 ， 痛苦 地 哭泣 。 因為 他 心 中 明白 ： 無所掩飾 地 蒙受 屈辱 的 愛 ， 較之 偽裝 著 尋求 勝利 的 愛 ， 是 更加 偉大 的 ； 他 感到 慚愧 。 然而 ， 他 突然 抬起 頭 來 ， 像 睡覺 醒來 的 人 一樣 伸出 手臂 ， 說道 ： 「 黑夜 過去 了 ， 而 我們 這些 黑夜 的 孩子 ， 在 黎明 跳躍 著 登上 山嶺 的 時候 ， 就 必須 死 了 ； 一 種 更 強大 的 愛 ， 將 從 我們 的 灰燼 中 升起 。 這 愛 將 在 陽光 裡 哈哈 大笑 ， 這 愛 將 是 不死不朽 的 。 」 註解 1 古代 猶太教 一 個 派別 成員 ， 該 派 標榜 自己 墨守 傳統 禮儀 ， 但 《 聖經 》 中 稱 他們 是 言行 不一 的 偽善 者 。 傳說 猶太人 中 通常 解釋 律法 和 聖經 的 人 多半 是 法利賽人 。 圖說 《 先驅 者 》 插圖 （ 紀伯倫 作 ） 《 先驅 者 》 插圖 （ 紀伯倫 作 ） 《 先驅 者 》 插圖 （ 紀伯倫 作 ） 《 先驅 者 》 插圖 （ 紀伯倫 作 ） 《 先驅 者 》 插圖 （ 紀伯倫 作 ） 先知 ( 1923) ◎ 譯者 簡介 ◎ 冰心 （ 1900.10.5－1999.2.28 ） ， 原名 謝婉瑩 ， 五四運動 中 湧現 的 第一 批 現代 文學家 ， 也 是 其中 最 知名 的 女 作家 之 一 。 她 曾 自言 是 1919年 那 場 五四運動 的 驚雷 將 她 震上 了 寫作 的 道路 。 文壇 上 最早 出現 「 冰心 」 這 個 筆名 ， 是 在 她 陸續 發表 了 〈 兩 個 家庭 〉 等 五 篇 連載 小說 之後 。 很 快 的 ， 冰心 便 以 小說 享譽 文壇 。 而 其 詩作 ， 受到 泰戈爾 《 飛鳥集 》 的 影響 ， 形成 無 標題 的 自由體 小詩 的 風格 。 1923年 冰心 畢業 於 燕京 大學 文科 ， 隨後 赴 美國 威爾斯利 女子 大學 學習 英國 文學 ， 其間 陸續 在 《 晨報 》 的 「 兒童 世界 」 專欄 發表 了 29 封 寄給 小朋友 的 信 ， 記錄 了 冰心 在 美 留學 期間 的 見聞 感受 ， 後 結集 出版為 《 寄 小 讀者 》 一 書 ， 成為 中國 現代 最早 的 兒童 文學 作品 ， 其 獨特 的 風格 曾 被 時人 稱為 「 冰心體 」 ， 產生 了 廣泛 的 影響 。 1926年 學成 回國 後 ， 執教 於 燕京 大學 和 清華 大學 等 校 。 此後 著 有 散文 《 南歸 》 、 小說 《 分 》 、 《 冬兒 姑娘 》 等 ， 表現 更為 深厚 的 社會 內涵 。 1999年 ， 病逝 北京 。 船 的 來臨 當代 的 曙光 ， 被 選 而 被 愛戴 的 亞墨斯達法 （ Almustafa ） 1 ， 在 阿法利斯 （ Orphalese ） 城 中 等候 了 十二 年 ， 等 他 的 船 到來 ， 好 載 他 歸回 他 生長 的 島 上去 。 在 第十二 年 ， 收穫 之 月 「 綺露 」 （ Ielool __UNDEF__ ） 的 第七 天 ， 他 出 城 登上 山頂 ， 向 海 凝望 ， 看見 了 他 的 船 從 煙霧 中 駛來 。 他 的 心扉 豁然 地 開 了 ， 他 的 喜樂 在 海面 飛越 。 他 闔上 眼 ， 在 靈魂 的 嚴靜 中 禱告 。 但 當 他 下山 的 時候 ， 忽然 一 陣 悲哀 襲來 ， 他 心 裡 想 ： 我 怎能 這般 寧靜 地 離去 而 沒有 憂哀 ？ 不 ， 我 無法 精神 上 不 受 創傷 地 離 此 城郭 。 在 這 城圍 裡 ， 我 度過 了 漫長 的 、 痛苦 的 白晝 和 孤寂 的 深夜 ； 誰 能 撇下 這 痛苦 與 孤寂 ， 而 沒有 一些 悼惜 ？ 在 這 街市 上 ， 我 曾 撒下 許許多多 的 心靈 碎片 ， 在 這 山 中 ， 也 有 許許多多 赤裸 著 行走 的 我 所 愛惜 的 孩子 ， 離開 他們 ， 我 不能不 覺得 負擔 與 痛心 。 這 不 是 今天 我 脫棄 了 一 件 衣裳 ， 而是 我 用 自己 的 手 撕下 了 一 塊 自己 的 皮膚 。 也 不 是 我 遺棄 了 一 種 思想 ， 而是 遺棄 了 一 顆 用 飢 和 渴 作成 的 甜蜜 的 心 。 然而 我 不能 再 耽留 了 。 那 召喚 萬物 來歸 的 大海 ， 也 在 召喚 我 ， 我 必須 登船 了 。 因為 ， 若是 停留下 ， 我 的 歸思 ， 在 夜間 雖 仍 灼熱 奮發 ， 漸漸 地 卻 要 冰冷 變石 了 。 我 若 能 把 這裡 的 一切 都 帶 了 去 ， 何等 的 快樂 呵 ， 但是 我 又 怎能 呢 ？ 聲音 不能 把 賦予 它 翅翼 的 舌頭 和 嘴唇 帶走 。 聲音 必須 自己 尋求 承載 它 的 媒介 。 鷹 鳥 也 必須 撇下 窩巢 ， 獨自 地 飛過 太陽 。 現在 他 走到 山腳 ， 又 轉 面向 海 ， 他 看見 他 的 船 徐徐 地 駛入 灣口 ， 那些 在 船頭 的 船夫 ， 正 是 他 故鄉 的 人 。 於是 他 的 心魂 向著 他們 呼喚 ， 說 ： 弄潮 者 ， 我 古老 母親 的 孩兒 ， 有 多少 次 你們 在 我 的 夢 中 飄航 。 現在 你們 在 我 更深 的 夢 中 ， 也 就 是 我 甦醒 的 時候 駛來 了 。 我 已 預備好 要 走 了 ， 我 的 熱望 和 帆篷 一同 扯滿 ， 等 著 風 來 。 我 只要 在 這 靜止 的 空氣 中 ， 再 呼吸 一 口 氣 ； 我 只要 再 向 後 拋擲 熱愛 的 一 瞥 ， 然後 我 要 站 在 你們 中間 ， 一 群 航海 者 中 的 航海 者 。 還 有 妳 ， 這 無邊 的 大海 ， 不 眠 的 慈母 ， 只有 妳 是 江河 和 溪水 的 寧靜 與 自由 。 這 溪流 只 還 有 一 次 的 轉折 ， 只 還 有 一 次 林 中 的 潺湲 ， 然後 我 要 到 妳 這裡 來 ， 無量 的 涓滴 歸向 無量 的 海洋 。 當 他 行走 的 時候 ， 他 看見 遠處 有 許多 男女 離開 田園 ， 急速 地 趕到 城 邊 來 。 他 聽見 他們 叫 著 他 的 名字 ， 在 阡陌 中 彼此 呼喚 ， 報告 他 船 的 來臨 。 他 對 自己 說 ： 別離 的 日子 能 成為 會集 的 日子 嗎 ？ 我 的 薄暮 實際 上 可 說 是 我 的 黎明 嗎 ？ 那些 放下 了 耕田 的 犁耙 ， 停止 了 榨 酒 輪兒 的 人們 ， 我 將 給 他們 什麼 呢 ？ 我 的 心 能 成為 一 棵 纍纍 結實 的 樹 ， 以 供 採擷 了 分給 他們 嗎 ？ 我 的 願望 能 奔流 如 泉水 ， 以 傾滿 他們 的 杯 嗎 ？ 我 是 一 個 全能 者 手 中 可以 彈奏 的 琴 ， 或是 一 管 全能 者 可以 吹弄 的 笛 嗎 ？ 我 是 一 個 寂靜 的 尋求 者 ， 而 我 在 寂靜 中 發現 的 寶藏 可以 放心 地 布施 嗎 ？ 倘若 這 是 我 收穫 的 日子 ， 那麼 ， 何時 何 地 我 曾 撒下 了 種子 呢 ？ 倘若 這 確 是 我 舉起 明燈 的 時候 ， 那麼 ， 燈 內 燃燒 著 的 火燄 ， 不 是 我 點燃 的 。 空虛 黑暗 中 我 將 舉起 我 的 燈 ， 守夜 的 人 將要 添上 油 ， 並 點上 火 。 這些 是 他 口 中 說出 的 ， 還 有 許多 沒有 說出 的 存在 心頭 ， 因為 他 說 不 出 自己 心 中 更深 的 祕密 。 他 進城 的 時候 ， 眾人 都 來 迎接 ， 齊聲 地 向 他 呼喚 。 城 中 的 長老 走上前 來 說 ： 你 還 不能 離開 我們 。 在 我們 的 黃昏 裡 ， 你 是 正午 的 潮音 ， 你 青春 的 氣度 ， 予 我們 以 夢想 。 你 在 我們 之間 不 是 異鄉人 ， 也 不 是 客人 ， 而是 我們 的 兒子 及 摯愛 者 。 不要 使 我們 的 眼睛 因 渴望 你 的 臉孔 而 痠痛 。 而 男 祭司 與 女 祭司 對 他 說 ： 不要 讓 海波 在 這時 把 我們 分開 ， 把 你 與 我們 共度 的 歲月 變成 回憶 。 你 曾 是 在 我們 中間 行走 的 神靈 ， 你 的 影兒 曾 明光 似地 照亮 我們 的 臉 。 我們 深深 地 愛 著 你 。 不過 我們 的 愛 是 無言 的 ， 且 被 輕 紗 蒙 著 。 黃昏 完全 來臨 ， 流動 的 人群 各 走 各 的 路 了 ， 萬籟俱寂 之 時 ， 我 聽到 神殿 裡 一 個 聲音 說道 ： 「 一切 生活 都 是 孿生 的 ： 「 一 個 是 冰凍 的 小川 ， 「 一 個 是 燃燒 的 火燄 ， 「 而 燃燒 的 火燄 便是 愛情 。 」 於是 我 走進 神殿 裡 ， 跪下來 懇求 ， 並且 祕密 地 在 我 心 裡 慢聲 祈禱 ： 「 主 啊 ， 讓 我 充作 燃燒 中 火燄 的 燃料 吧 ， 「 上帝 啊 ， 讓 我 充作 聖火 的 燃料 吧 ， 「 阿門 ！ 」 啟示 夜 漸漸 深沉 ， 睡眠 把 它 的 斗篷 覆蓋 在 大地 的 臉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