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」 默瑟 閉 著 眼睛 , 挨 著 廚房 流理台 。 「 沒關係 了 。 我 沒 事 。 只 覺得 事情 來 得 太 意外 而已 。 」 「 我 了解 , 我 了解 , 我 非常 過意不去 。 不如 這樣 吧 , 因為 我 明早 就 搭 飛機 回 華盛頓 , 我們 再 碰 個 面 , 吃 一 頓 晚餐 , 把 沒 談完 的 事情 談 清楚 。 」 「 謝 了 , 我 不 想 。 妳 找錯 人 了 。 」 「 默瑟 , 我們 找到 的 是 絕佳 的 人選 , 而且 , 坦白 說 , 另外 也 找 不 到 別人 了 。 請 給 我 時間 , 讓 我 解釋 清楚 。 上 次 妳 沒 聽完 , 而 我 當時 說 過 , 目前 我們 的 情勢 非常 急迫 。 我們 想 趕緊 追回 手稿 , 以免 手稿 受損 , 更 糟 的 是 , 手稿 可能 會 被 拆開 賣到 國外 給 人 蒐藏 , 永遠 追 不 回來 。 求求 妳 , 再 給 我 一 次 機會 。 」 默瑟 無法 騙 自己 說 , 在 這 事 方面 , 錢 不 是 重點 。 錢 是 天大 的 重點 。 她 猶豫 一會兒 說 : 「 妳 接下來 還 有 什麼 話 好 解釋 ? 」 「 解釋 起來 會 花 一點 時間 。 我 有 車 有 司機 , 可以 七點 去 接 妳 。 我 對 這 地方 不 熟 , 不過 我 聽說 , 這裡 最 棒 的 館子 叫 燈籠 餐廳 。 妳 去 過 嗎 ? 」 默瑟 聽 過 但 吃不起 。 「 妳 知道 我 住 哪裡 嗎 ? 」 話 一 出口 , 她 立刻 覺得 自己 的 口氣 太 天真 了 , 不禁 尷尬 。 「 當然 知道 。 七 點 見 。 」 五 __UNDEF__ 車子 當然 是 黑頭車 , 在 她 住 的 這 一帶 更 顯得 可疑 到 極點 。 默瑟 在 車道 等 車 , 見 車 一 停 , 急忙 坐進 伊蓮 旁邊 的 後座 。 車子 起動 時 , 默瑟 彎腰駝背 坐 著 , 左 看 右 看 , 沒 見 人影 。 窮 緊張 什麼 ? 三 星期 後 , 租約 一 到期 , 她 就 搬走 , 不會 再 回 這裡 。 之後 的 打算 還 沒有 定案 。 她 在 查爾斯頓 的 老朋友 把 車庫 改裝成 公寓 , 可 供 她 暫住 , 這 是 她 的 構想 之 一 。 伊蓮 這 次 的 打扮 隨意 , 海軍藍 的 西裝 外套 搭配 牛仔褲 , 腳 踩 名貴 高跟鞋 , 見 默瑟 就 笑盈盈 說 : 「 我 有 個 同事 讀 過 這 一 間 , 三 句 不 離 母校 , 尤其 是 在 籃球賽 球季 期間 。 」 「 他們 的確 很 狂熱 , 不過 我 沒 興趣 , 這 大學 也 不 對 我 胃口 。 」 「 妳 在 這裡 日子 過 得 不 順心 嗎 ? 」 車子 來到 富蘭克林街 , 緩緩 駛過 古街區 , 途經 美觀 的 民宅 和 修剪 整齊 的 草坪 , 然後 進入 希臘 字母 稱霸 的 地帶 — 民房 被 改建成 格局 龐大 的 兄弟會 和 姊妹會 宿舍 。 雨 停 了 , 門廊 和 院子 擠滿 學生 , 正在 喝 啤酒 、 聽 音樂 。 「 日子 還可以 啦 , 」 默瑟 說 , 口氣 不 帶 一 絲 念舊 情懷 : 「 只 怪 我 不 適合 待在 學術圈 。 教書 越 久 , 我 就 越 想 寫作 。 」 「 妳 接受 校園 刊物 專訪 時 說 過 , 妳 希望 在 教堂山 的 期間 把 小說 寫完 。 進度 如何 呢 ? 」 「 妳 是 怎麼 查到 的 ? 專訪 是 三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我 那時 才 剛 報到 。 」 伊蓮露 微笑 , 轉 望 車窗 外 。 「 我們 漏掉 的 資料 不 多 。 」 她 態度 鎮定 而 鬆懈 , 語調 低沉 , 顯示 信心 滿滿 。 她 和 她 服務 的 這 家 神祕 公司 掌控 著 全 局 。 默瑟納悶 著 , 在 職場 生涯 中 , 伊蓮 策畫 過 幾 次 這 種 臥底 任務 ? 比 小鎮 書商 更 難纏 更 險惡 的 對手 , 伊蓮 一定 遇 過 不少 。 燈籠 餐廳 在 富蘭克林 街 上 , 在 學生 常 出沒 的 地帶 幾 條 街 外 。 司機 送 她們 到 正門 。 她們 進 餐廳 , 見到 舒適 的 用餐 環境 裡 幾乎 沒 人 。 她們 坐 靠近 窗戶 的 一 桌 , 人行道 和 馬路 近 在 幾 英尺 外 。 過去 三 年 來 , 默瑟 在 本 地 雜誌 讀 過 很多 這 家 餐廳 的 佳評 — 燈籠 餐廳 獲獎 連連 。 默瑟 曾 上網 瀏覽 菜單 , 坐下 後 又 餓 了 。 女 服務生 過來 熱情 歡迎 她們 , 拿 著 帶 把 的 水瓶 倒 兩 杯 水 。 「 想 喝 什麼 嗎 ? 」 服務生 問 。 伊蓮 讓 默瑟 先 點 。 默瑟 快 口 說 : 「 我 想 來 一 杯 馬丁尼 , 不 加 冰 , 加 橄欖汁 。 」 「 我 來 一 杯 曼哈頓 。 」 伊蓮 說 。 服務生 走 後 , 默瑟 說 : 「 我 猜 妳 常常 出差 吧 。 」 「 對 , 太常 了 。 我 有 兩 個 小孩 , 正在 外地 念 大學 。 我 先生 在 能源部 上班 , 一 禮拜 有 五 天 當 空中飛人 。 我 過膩 了 守 空屋 的 日子 。 」 「 這 就 是 妳 的 職業 嗎 ? 妳 專門 追查 失竊品 的 下落 ? 」 「 我們 做 的 事情 很多 , 不過 , 這 是 我 主要 負責 的 業務 。 我 一生 研究 藝術 , 進入 這 一 行 有點 算 誤打誤撞 。 我們 接 的 案子 多數 和 繪畫 失竊 、 仿造 有關 , 偶爾 是 雕像 , 但 雕像 比較 難偷 。 最近 , 圖書 、 手稿 、 古 地圖 的 竊案 很多 , 不過 沒有 一 樁 比得上 費茲傑羅案 。 我們 使出 渾身解數 , 原因 不言自明 。 」 「 我 有 很多 問題 。 」 伊蓮 聳肩 說 : 「 我 有 很多 時間 。 」 「 我 隨便 挑 一 個 問 好了 。 遇到 這 種 案子 , FBI 為什麼 不 帶頭 偵辦 ? 」 「 帶頭 的 確實 是 FBI 。 他們 的 珍稀 資產 尋回 小組 辦案 能力 高強 , 正在 努力 偵辦 中 。 案發 黃金 二十四 小時 , 他們 眼看 就 要 破案 了 。 竊賊 之 一 姓 史丁賈登 , 在 刑案 現場 留下 一 滴 血 , 掉 在 保險庫 門 外 。 FBI 抓到 他 和 同夥人 馬克 .崔斯寇 , 關 他們 進 拘留所 。 我們 懷疑 , 其他 幾 個 共犯 聽見 風聲 , 帶 著 手稿 溜走 了 。 坦白 說 , 我們 認為 FBI 操之過急 。 假如 FBI 不 逮捕 , 只 密切 監視 頭 兩 個 竊賊 , 默默 觀察 幾 個 禮拜 , 說不定 能 釣出 共犯 。 以 後見之明 來 說 , 以 賊 釣 賊 的 戰術 勝算 更 高 。 」 他 鮮少 休假 。 對 布魯斯 來 說 , 度假 不 是 純 娛樂 , 而是 去 美國 東北角 拜訪 古 書商 , 在 滿 是 塵埃 的 老店 裡 談 行情 。 他 熱愛 珍稀書 , 尤其 愛 二十世紀 的 美國 作家 , 狂熱 蒐集 這些 人 的 作品 。 他 的 藏書 越 積 越 多 , 主因 是 他 見 珍稀書 就 想 買 , 另 一 原因 是 他 受不了 割愛 轉賣 的 心痛 。 他 是 個 徹徹底底 的 書商 , 沒 錯 , 但 他 也 是 個 愛 買 卻 幾乎 從不 賣 的 書商 。 他 趁 夜 搬走 的 十八 本 「 老爸 的 舊書 」 為 他 奠定 良好 的 基礎 。 到 了 他 四十 歲 那 年 , 他 估計 他 蒐集 的 珍稀書 行情 在 兩百萬 美元 上下 。 五 __UNDEF__ 布魯斯 擔任 書商 協會 理事 期間 , 樓房 的 屋主 過世 了 , 布魯斯 買下 整 棟 , 開始 擴充 店面 , 縮小 二樓 的 公寓 , 把 咖啡吧 和 餐飲部 搬上 二樓 。 他 打掉 一 面 牆 , 把 童書區 擴大 一 倍 。 星期六 上午 , 店 裡 有 很多 小孩 買 書 、 聽 故事 , 年輕 的 媽媽 則 在 樓上 喝 拿鐵 , 由 友善 的 老闆 照顧 。 他 在 珍稀 書區 注入 很 大 的 心血 。 在 一樓 , 他 再 打掉 一 面 牆 , 建 一 間 首版 書室 , 以 木板 和 名貴 地毯 裝潢 , 橡木 書架 精美 。 他 在 地 下 一樓 建造 一 座 地窖 , 以 保護 最 珍稀 的 幾 本 藏書 。 在 公寓 裡 窩 了 十 年 , 布魯斯 準備 更 上 一 層 樓 。 他 盯上 聖塔羅莎 古蹟 鬧區 的 幾 棟 維多利亞式 舊 民房 , 甚至 對 其中 兩 棟 出價 , 可惜 兩 次 都 標輸 , 房子 一轉眼 落入 別人 手 裡 。 這 一 區 的 華麗 古宅 建造 於 二十世紀 初 , 原主 是 鐵路 大亨 、 船業 巨子 、 名醫 、 政壇 人物 , 保存 得 美輪美奐 , 禁得住 歲月 的 考驗 , 有 老 橡樹 夾道 , 垂掛 著 俗稱 西班牙 苔 的 鐵蘭 , 樹蔭 清爽 。 其中 一 棟 的 屋主 是 瑪奇班克斯 夫人 , 以 一百零三 歲 的 高齡 逝世 , 布魯斯 向 她 住在 德州 的 八十一 歲 女兒 接洽 , 出價 過 高 , 但 他 下定決心 不 想 第三 度 敗陣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