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四 、 五 個 人 坐 在一起 共享 一 壺 酒 。 傍晚 時分 一 到 ， 食物 也 開始 擺在 客人 面前 ： 有 大 盤 大盤 的 福福 、 有 一鍋鍋 的 濃醬湯 、 也 有 好幾 鍋 山藥粥 。 真是 場 可觀 的 盛宴 。  __UNDEF__ 夜晚 來臨 時 ， 一支支 火炬 設置 在 木架 上 ， 然後 年輕 男士 開始 昂首 高歌 。 長老 們 圍坐成 一 大 圈 ， 唱歌 的 年輕人 圍 著 圈圈 唱 ， 每 走到 一 個 長老 面前 ， 便 歌詠 讚頌 他 。 對 每 一 位 長老 ， 他們 都 能 唱出 不同 的 讚美 。 有 些 長老 是 偉大 的 農夫 ， 有 些 是 為 族人 發言 的 演說家 ； 對 歐康闊 ， 他們 則 說 ， 他 是 如今 生 者 之中 最 偉大 的 摔跤手 兼 戰士 。 他們 對 每 一 位 長老 都 唱完 讚美 歌 後 ， 便 坐 在 圈圈 中央 。 緊接著 ， 少女 從 內 院 出來 跳舞 。 剛 開始 新娘 並 沒有 在 她們 中間 ， 等 她 終於 出來 時 ， 她 右手 抓著 一 隻 公雞 ， 群眾 見 了 大聲 歡呼 。 她 把 公雞 呈給 樂隊 之後 便 開始 跳舞 ， 她 一面 跳 ， 腳 上 的 銅踝環 便 不斷 發響 ， 而 她 塗 著 紫檀 的 身體 則 在 柔和 的 黃 光 下 閃 著 微光 。 樂隊 敲 著 他們 木製 、 陶製 、 以及 金屬製 樂器 ， 熱情 洋溢 得 唱 著 一 首 接 一 首 的 歌 。 他們 唱起 村落 裡 最 時興 的 歌曲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握 她 的 手 ， __UNDEF__ 她 說 「 別 碰 我 ！ 」 我 握 她 的 腳 ， __UNDEF__ 她 說 「 別 碰 我 ！ 」 我 握 她 腰 間 的 飾珠 ， __UNDEF__ 她 卻 假裝 不 知道 。 夜深 時 ， 客人 才 起身 準備 把 新娘 帶到 她 夫家 先 過 七 個 市集 週④ 。 他們 邊 走 邊 唱 著 歌 ， 而且 在 正式 離開 新娘 的 村落 之前 ， 還 先 拜會 過 像 歐康闊 這 類 著名 的 人物 。 他們 拜會 歐康闊 時 ， 歐康闊 送給 他們 兩 隻 公雞 當 禮物 。 ① 前面 歐比耶利卡 的 親家 到 他 家 付 聘金 。 那 是 第一 次 的 下聘 ， 會 付 大部分 的 禮金 。 此 處 這 個 「 嫵瑞 」 儀式 中 （ 伊博文 uri ） ， 準新郎 會 付完 剩餘 該 付 的 聘禮 （ 在 伊博族 的 文化 就 是 送 酒 給 新娘 遠近 的 親屬 ） 。 儀式 完 後 ， 新郎 和 新郎 的 家人 會 把 新娘 帶回 新郎 的 家 ， 但 新娘 還 沒有 正式 嫁作 新郎 為 妻 。 ② 伊博族 這 種 聽到 有 人 高 喊 牛 鬆綁 了 ， 聽 者 便 衝出來 找 牛 好 得 賞金 的 傳統 ， 即使 到 現在 還 在 實行 。 ③ 孩子 生出來 二十八 天 之內 不 出門 的 傳統 ， 現在 在 伊博族 依然 實行 著 。 ④ 也就是說 ， 過 了 七 個 市集 週 之後 ， 新娘 會 回 娘家 ， 跟 家 裡 的 人 詳細 報告 她 對 夫家人 以及 夫家 生活 狀況 的 印象 和 感受 。 若 她 覺得 很 滿意 、 一切 都 很 平安 ， 沒 什麼 怪異 之 處 ， 她 就 會 正式 嫁到 夫家 去 成為 她 丈夫 的 妻子 。 先 在 夫家 過 的 七 個 市集週 裡 ， 她 不會 和 準新郎 睡 在一起 ， 而 會 和 她 丈夫 的 母親 共用 臥房 。 這 是 種 保護 新娘 的 傳統 制度 ︱ 讓 新娘 能 先 到 夫家 做 個 調查 和 觀察 ； 顯赫 的 家族 比較 能 確實 執行 這樣 的 傳統 。 第十三 章 __UNDEF__ 「 戈 －迪－迪－戈－戈 －迪 －戈 ， 迪 －戈 －戈 －迪－戈 。 」 這 是也奎 對 宗族 的 人 「 說話 」 的 語言 ， 這 種 中空 的 木製 敲擊器 所 發出 的 聲響 ， 是 村落 裡 每 個 人 都 熟悉 的 「 語言 」 之 一 。 每隔 一 段 時間 ， 大砲 也 砰 砰 砰 地 隆隆 作響 。 也 奎 剛 開始 「 說話 」 ， 大砲 也 打破 了 寂靜 時 ， 整 個 烏默非亞 還 沉浸 在 睡眠 之中 ， 第一 隻 公雞 還 未 啼叫 。 然後 人們 開始 在 竹床 上 不安 地 轉動 身體 ， 帶 著 焦慮 傾聽 。 有 人 過世 了 。 大砲 好像 要 把 天空 扯破 一樣 ， 也奎 所 發出 的 迪－戈－戈 －迪－戈－ 迪－戈－戈聲 ， 也 使 整 個 夜空 充滿 了 沉重 的 訊息 。 遠處 婦女 微弱 的 啼哭聲 如同 悲傷 的 沉澱物 ， 一聲聲 沉落 在 土地 上 。 在 這 片 啼哭聲 中 ， 間或 會 揚起 渾厚 的 哀慟聲 ， 因為 一 有 男士 進入 死者 所在 之 處 ， 他 會 以 雄渾 的 哀慟聲 ， 大聲 喊出 他 的 悲悼 一 、 兩 次 ， 然後 他 會 與 其他 已經 表示 過 哀悼 的 男士 坐 在一起 ， 聽 婦女 無止盡 的 啼哭聲 ， 以及 也 奎 所 發出 的 神祕 語言 。 大砲 還是 三不五時 規律 地 隆隆 作響 。 雖然 婦女 的 啼哭聲 到 村 外 就 聽 不 見 ， 但 也 奎 會 把 消息 傳遍 宗族 的 九 個 村落 ， 甚至 更 遠 的 地方 。 它 會 說出 宗族 的 名稱 ︱ 「 烏默非亞 － 歐寶都 － 迪凱 ！ 」 ︱ 意思 是 「 烏默非亞 ， 勇士 之 鄉 」 。 「 烏默非亞 － 歐寶都 － 迪凱 ！ 烏默非亞 －歐寶都 －迪凱 ！ 」 就 這樣 ， 也 奎 一 遍 又 一 遍 重複 叫 著 宗族 的 名稱 。 而 就 在 也 奎 如此 重複 強調 的 同時 ， 那 晚 ， 竹床 上 一顆顆 起伏 不安 的 心 也 愈來愈 焦慮 。 也奎 的 聲音 愈來愈 接近 ， 並且 叫出 村落 的 名稱 ︱ 「 產 黃磨石 的 伊歸都 ！ 」 那 是 歐康闊 的 村落 。 也奎 一 遍 又 一 遍 叫 著 「 伊歸都 」 ， 同時 九 個 村落 的 男士 都 屏氣凝神 ， 等候 著 也奎 公佈 死者 的 名字 ， 最後 他們 終於 聽到 死者 的 名字 公佈 出來 ① ， 於是 他們 嘆息 著 說 ： 「 啊喔 ！ 艾齊烏杜 去世 了 ！ 」 這時 歐康闊冷 不妨 背脊 打起 冷顫 ， 因為 他 憶起 前不久 ， 艾齊烏杜 來 找 他 時 對 他 說 ： 「 那 男孩 稱呼 你 為 父親 ， 你 可 別 參與 殺戮 他 的 行動 。 」  __UNDEF__ 艾齊烏杜 是 個 很 了不起 的 人物 ， 宗族 所有 的 人 都 來 參加 他 的 葬禮 。 葬禮 上 敲 著 古喪鼓 ， 也 鳴槍 鳴砲 ， 男士 們 四處 猛 衝 ， 看到 有 樹 或 動物 ， 他們 一律 砍倒 ； 他們 也 翻 牆 ， 在 屋頂 上 跳舞 ② 。 這 是 為 偉大 的 戰士 所 舉行 的 葬禮 ； 從早到晚 ， 戰士 依 不同 年齡層 ， 一 組 一 組 前來 弔唁 。 戰士 都 穿 著 燻黑 的 椰葉裙 ， 身 上 則 有 白 黏土石 和 黑炭 塗抹 的 圖案 。 間或 會 有 某 個 先祖 的 神靈 （ 也 就 是 伊古古 ） ， 從 地 底 冒出來 ， 以 某 種 非 屬 人間 的 顫音 說 著 神祕 的 言語 ， 而且 全 身 蓋滿 了 椰葉 。 有的 伊古古 非常 火爆 ， 葬禮 那 天 早些 時候 ， 就 有 個 伊古古 拿 著 尖銳 的 大 砍刀 橫衝直撞 ， 只 見 人人 四處 逃竄 走避 ， 直到 兩 個 壯漢 用 一 條 粗大 的 繩索 束住 他 的 腰桿 ， 才 制止 了 他 ， 而 沒有 造成 嚴重 的 傷害 。 三不五時 ， 伊古古 會 轉身 追 那 兩 位 壯漢 。 那時 他們 當然 逃命 要緊 ， 但 他們 總會 設法 回頭 再 拿 穩 拖 在 伊古古 身後 的 繩索 。 伊古古 以 某 種 恐怖 的 聲調 說 「 艾款蘇 」 （ 也 就 是 魔鬼 ） 跑進 了 他 的 眼睛 。 但 更 可怕 的 還 在 後頭 。 這 位 最 嚇人 的 伊古古 總是 孤孤單單 ， 而且 身形 就 像 一 副 棺材 ， 不管 他 走到 哪裡 ， 總 散發出 一 種 令 人 作嘔 的 臭味 ， 蒼蠅 總是 繞 著 他 飛 。 即使 是 最 厲害 的 巫醫 ， 見 他 趨近 也 會 趕緊 走避 。 好幾 年 前 ， 曾 有 另 一 個 伊古古 膽敢 站 在 他 前面 不 讓步 ， 結果 祂 就 當場 嚇呆 在 那裡 ， 站 在 原地 兩 天 無法 動彈 。 這 位 可怕 的 伊古古 只 有 一 隻 手臂 ， 手臂 上 還 提 著 一 個 裝滿 水 的 桶子 。 但 有些 伊古古 是 完全 不 具 殺傷力 的 ， 有 一 個 伊古古 還 又 老 又 弱 ， 非得 倚 著 拐杖 否則 無法 行走 ； 他 一 拐 一 拐 走到 屍體 停放 的 地方 ， 端詳 著 屍體 一會兒 之後 ， 便 走開 回到 地 底 去 了 。 生 者 的 領域 離 先祖 的 領域 並 不遠 ， 這 兩 個 領域 之間 總會 有 往來 ， 在 節慶 時 如此 ， 老者 過世 時 更 是 如此 ， 因為 老人 與 祖先 非常 接近 。 一 個 人 從 出生 到 死亡 會 經過 一 系列 的 轉變 儀式 ， 每 經過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