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對 ， 再 去 找 警方 。 不過 ， 並 不 是 像 你 所以為 的 那樣 。 我們 還 有 別 的 路 可以 走 。 亞力 ， 畢竟 ， 這 一切 錯 不 在 你 。 你 只 是 一 個 傀儡 … … 」 我 說 的 這 番 話 他 能 明白 嗎 ？ 能 打動得了 他 嗎 ？ 「 你 是 一 個 騙子 ， 」 他 突然 大叫 ， 手 往 腰 間 的 皮帶 一 伸 ； 然後 ， 手 上 就 多 了 一 把 刀 。 刀刃 在 月光 下 閃閃發光 。 我 本能 地 一 個 箭步 衝上去 ， 把 它 打落到 地 上 。 再 抬起 眼 時 ， 男孩 的 形體 已經 開始 分解 ， 在 空中 化為烏有 了 ， 速度 快 得 讓 人 不 敢 相信 他 兩 秒 前 還 站 在 我 面前 。 我 倒退 了 幾 步 ， 感覺 背後 頂到 了 牆 。 無路可逃 了 。 同時 ， 我 看到 刀子 從 地 上 浮到 半空 中 ， 被 他 那 雙 無形 的 手 握 著 。 我 彷彿 被 催眠 似的 ， 看 著 那 把 刀 像 一 把 迷你 的 劍 揮斬 了 幾 下 空氣 ， 然後 在 半空 中 忽然 停住 ， 刀尖 轉過來 ， 朝著 我 危險 地 逼近 。 我 害怕 地 縮 著 身子 ， 眼睜睜 看 著 它 越來越 近 ， 越來越 近 。 終於 ， 刀尖 刺穿 了 我 的 襯衫 ， 再 穿透 了 我 的 肌膚 ， 然後 ， 在 最後 的 致命 一 刺 之前 ， 停頓 了 一下 。 那 一 刺 沒 來 。 卻 先 來 了 一 陣 笑聲 ： 一 陣 下流 、 猥瑣 而 得意 的 笑聲 。 「 先 解決 你 ， 再 來 解決 安娜西塔 修女 … … 」 修女 的 名字 在 我 的 耳 裡 震 了 震 。 我 想起 了 蘿絲 的 話 — — 安娜西塔 修女 ， 個子 小小 的 ， 可是 身材 像 個 消防栓 — — 就是 那 個 幫 她 安排 孩子 給 人 收養 ， 幫助 她 度過 最 艱辛 日子 的 修女 。 「 殺 了 他 。 」 「 等一下 ！ 」 男孩 說 。 「 等 什麼 ？ 他 橫豎 都 得 死 。 」 「 他 是 我 的 血親 。 是 我 的 舅舅 … … 」 「 他 說謊 。 」 「 他 說 他 有 跟 我 一樣 的 能力 。 我 的 舅舅 也 有 這 種 能力 。 這 是 血液 相傳 的 東西 。 」 「 那 你 叫 他 證明 給 你 看 呀 ！ 」 那 把 刀 仍然 抵 著 我 的 肚子 ， 但 只有 刀尖 刺進 肌膚 ， 疼痛 已經 不 那麼 劇烈 了 。 不過 ， 我 知道 我 的 處境 仍然 很 危險 ， 那 個 聲音 隨時 都 會 要 那 個 孩子 再 捅進去 。 「 叫 他 證明 給 你 看 ！ 」 那 聲音 下令 。 「 好 好 好 ！ 」 男孩 粗暴 不耐 地 回答 ， 然後 用 稍微 緩和 的 語氣 對 我 說 ： 「 你 證明 給 我 看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證明 給 那 個 聲音 看 吧 ！ 把 你 自己 隱形 起來 ， 變 不 見 。 」 「 那 個 聲音 是 誰 ？ 」 我 用 低 得 不能 再 低 的 聲音 問 ， 在 絕望 中 再次 使出 拖延 戰術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男孩 也 跟著 用 低 得 不能 再 低 的 聲音 說 。 「 可是 ， 它 總是 讓 我 很 衝動 。 我 也 只 能 服從 那些 衝動 。 只要 一 衝動 起來 ， 我 就 不再 是 我 自己 了 。 」 我 聽到 他 吸 鼻涕 的 聲音 ， 猜想 他 大概 又 在 抹 他 那 個 腫大 得 跟 小丑 一樣 的 鼻子 了 。 「 請 你 把 自己 變 不 見 ， 證明 你 是 誰 … … 」 「 我 已經 很 久 沒有 施展 過 這 種 能力 了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很 久 以前 ， 我 許下 過 諾言 。 不再 使用 它 。 因為 ， 每 一 次 我 用 它 ， 就 會 有 壞事 發生 。 就 會 有 人 死亡 。 我 不 希望 再 發生 這 種 事 了 … … 」 我 想到 了 我 的 弟弟 伯納德 和 魯道夫 ． 杜伯特 ， 還 有 我 自己 ， 這 個 凶手 。 「 你 受死 吧 ！ 」 那 聲音 兇狠 地 喝令 。 同 一 時間 ， 那 把 刀 往 我 的 肉體 插 得 更深 了 一點 ， 雖然 不 是 太 痛 ， 但 我 感覺到 一 股 暖流 從 我 的 身體 流 了 出去 ， 而且 雙膝 開始 發軟 。 「 你 快點 使出來 吧 ！ 」 男孩 哀求 著 。 於是 ， 我 終於 頂 向 了 那 堵 看 不 見 的 牆 ， 做出 了 許多 年 不 曾 做 過 的 動作 。 不 知道 過 了 這麼多 年 ， 是否 仍然 有效 。 不過 ， 我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。 我 一點 都 不 懷疑 這 個 被 另外 一 個 人格 所 掌控 的 男孩 會 殺 了 我 ， 然後 再 去 殺 修女 ， 然後 接下來 不 知道 又 要 殺 誰 ？ 我 感覺到 了 停頓 、 閃電 般 的 疼痛 ， 還 有 寒冷 ， 一一 迅速 出現 ， 雖然 不再 像 以前 那麼 迅速 。 然後 ， 我 褪形 了 。 我 聽到 那 惡魔 般 的 聲音 低聲 地 說 ： 「 他 現在 更 危險 了 。 我們 必須 殺 了 他 。 」 那 把 刀 便 像 劍 一樣 地 往 前 刺 了 過來 ， 但 我 立刻 往 旁邊 一 閃 ， 我 的 動作 突然 靈敏 了 起來 ， 似乎 ， 褪形 除了 讓 我 的 形體 消失 之外 ， 也 給 我 了 力量 和 速度 。 「 你 在 哪裡 ？ 」 男孩 驚愕 地 問 。 「 這裡 ， 」 我 一 回答完 ， 就 立刻 離開 原地 。 「 你 現在 相信 我 說 的 話 了 嗎 ？ 」 「 嗯 ！ 」 他 說 。 他 消失 了 ！ 那 個 是 他 舅舅 的 陌生人 消失 了 ！ 眨眼 之間 ， 他 就 變成 了 月光 下 的 一 團 霧氣 ， 然後 消失 於 無形 。 亞力 曾經 在 對著 鏡子 練習 的 時候 ， 看過 自己 如此 。 可是 ， 看 著 別人 在 他 眼前 消失 ， 還是 讓 他 覺得 心驚 。 心驚 又 害怕 。 他 的 刀尖 指 著 空蕩蕩 的 空氣 ， 頓時 變成 了 無用 的 武器 ， 讓 他 茫然失措 。 「 你 在 哪裡 ？ 」 他 再次 低問 ， 恐懼 已經 悄悄 地 爬上 了 他 的 心頭 。 他 覺得 自己 已經 失去 了 掩護 ， 暴露 在 攻擊 底下 。 目錄 【 推薦 序 一 】 人生 的 褪形 旅程 ／ 鍾文音 004 【 推薦 序 二 】 每 個 翻轉 ， 都 帶來 新 的 思索 ／ 臥斧 007 【 導讀 】 移民 者 的 史詩 ： 流亡 與 褪形 ／ 周惠玲 009 褪形 者 的 告白 015 【 推薦 序 】 人生 的 褪形 旅程 鍾文音 （ 作家 ） 《 褪形 者 的 告白 》 的 英文 書名 《 Fade 》 ， 這 讓 我 想起 寫 劇本 時常 用 的 Fadeout ， 螢幕 漸漸 褪失 至 黑 ， 也 就是 逐漸 消失 。 《 褪形 者 的 告白 》 就是 一 個 擁有 消失 能力 的 褪形 者 保羅 ， 他 並非 家族 中 第一 個 擁有 這 個 能力 的 人 ， 他 繼承 這些 能力 ， 而 這些 能力 可以 用 在 善 ， 也 可以 用 在 惡 。 小說 一 開始 藉著 敘事 者 「 我 」 的 眼光 看 著 自己 的 家族 ， 由於 是 童年 的 目光 ， 因而 從頭 即 有 著 童真 的 語氣 與 表達 ， 寫到 少男 愛上 自己 那 離經叛道 的 姑姑 蘿珊娜 時 ， 更 挑動 了 小說 的 曖昧性 。 小說 逐漸 進入 核心 ： 一 個 擁有 褪形 能力 的 人 ， 如何 運用 他 的 隱形 自由 與 消失 的 樂趣 ？ 他 可以 逃避 眼前 的 危險 ， 也 可以 躲 在 暗處 觀看 許多 人 的 祕密 ， 但 小說 顯然 是 複雜 的 ， 有 助人 的 褪形 者 ， 勢必 也 有 自私 的 褪形 者 （ 足以 危害 社會 ） 。 這 使得 小說 的 層次 逐漸 進入 了 人性 的 思考 介面 。 脫離 了 想像 的 科幻 ， 反而 更 落實 於 人間 的 生存 與 生活 難題 ： 保羅 心目中 的 帥氣 父親 ， 卻 在 小鎮 的 梳子 工廠 度過 一生 。 那麼 保羅 自己 呢 ？ 擁有 褪形 能力 卻 使 他 陷入 冥思 ， 他 想 著 為何 這 個 家族 同 有 此 能力 的 亞德拉 叔叔 常 感 憂傷 ？ 原來 知道 太多 人 的 祕密 ， 知曉 人間 太多 之 不可 得 的 慾望 ， 這 可 讓 「 褪形 者 」 不 好受 。 這 小說 非 科幻 文學 ， 但 又 帶 點 科幻 的 味道 （ 科幻 元素 是 褪形 能力 者 的 隱形 時空 ） ； 這 小說 是 家族 文學 又 不 是 家族 文學 （ 小說 提到 幾 代 人 ， 但 卻 又 沒有 我們 認為 的 家族 文本 之 國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