祕密 說出來 ， 其實 是 滿 暢快 的 。 「 教主 」 往往 會 營造 、 渲染出 那 種 氣氛 。 在 那些 時刻 展現出來 的 人性 脆弱 ， 其實 正 是 這 個 操弄 者 所 需要 的 材料 。 我們 甚至 可以 說 ， 他 一直 在 導演 這樣 的 過程 ， 每 一 次 導演 這 一 齣 讓 你 崩潰 、 撤掉 心理 防線 的 戲碼 ， 他 才 能 讓 你 感受到 你 是 因為 他 而 重整 ， 你 擁有 重生 的 感受 。 但 其實 你 就是 一 次 一 次 地 在 崩潰 中 去除 自我 ， 好 讓 他 反覆 地 定義 你 。 惠文 ： __UNDEF__ 這 種 團體 一 開始 就 有 個 設定 ， 透過 儀式 、 話語 、 空間 和 集體 行動 營造 一 種 氛圍 ─ 「 這裡 不 一樣 ， 和 外面 那 種 粗暴 而 容易 挫傷 的 世界 不 一樣 。 」 而 放下 偽裝 、 展露 脆弱 、 宣洩 情緒 、 彼此 坦誠 相見 ， 是 入會 的 宣誓 。 大家 都 看到 你 深藏 的 內心 了 ！ 我們 變 親近 了 。 不過 ， 這 也 是 一 種 有力 的 約束 ， 因為 個人 的 祕密 被 看見 ， 日後 被 控制 的 也 很 常見 。 其實 ， 每 個 人 都 應該 有 對 外 的 社會 人格 以及 深藏 內心 的 陰影 ， 好比 去 別人 家 作客 ， 不管 吃到 多 糟 的 菜餚 ， 也 要 微笑 著 表達 「 謝謝 您 豐盛 的 招待 」 ， 這 是 一 個 社會人 該 有 的 能力 。 像 費慕淇 ， 不管 他 的 內心 多麼 厭倦 表演 ， 上 了 台 還是 要 表現 對 自己 作品 的 熱情 、 對 粉絲 的 在意 。 能夠 管理 情緒 和 行為 ， 包含 哪些 想法 只 能 放 在 私密 的 心 裡 ， 哪些 舉止 符合 自己 的 角色 身分 ， 哪些 需求 可以 示 人 等等 。 這 也 是 健康 的 心理 功能 ， 不能 只 被 理解為 虛假 面具 。 許多 集體 的 心理 改造 活動 ， 都 會 在 開始 時 進行 「 心理 卸妝 」 或 「 放下 防衛 」 的 活動 ， 要 參與 者 關閉 上述 社會 功能 ， 表現出 平常 不 允許 的 強烈 情緒 、 黑暗 想法 、 本能 需求 等 「 脆弱 」 面 。 他們 說 那 是 「 感性 」 ， 那 才 是 真實 的 。 原本 帶有 合宜 與否 判斷 的 ， 是 「 理性 」 ， 理性 被 貶低 為 算計 與 壓抑 ， 感性 表露 才 被 認為 是 有 價值 的 。 事實 上 ， 這 種 近似 集體 催眠 所 激發 的 ， 未必 是 個人 的 真實 體驗 ， 而是 受到 暗示 的 。 不加 調節 的 宣洩 ， 反而 會 讓 人 心理 「 退行 」 。 當 一 個 人 的 自我 管理 不斷 被 否定 ， 一直 被 要求 釋放 脆弱 和 負面 的 「 內在 」 ， 他 的 心理 功能 就 會 退轉 到 發展 前期 ， 如同 嬰幼兒 般 的 狀態 ， 被 片面 想法 和 情緒 宰制 ， 無法 調節 統整 。 持續 如此 ， 將 逐漸 陷入 自我 懷疑 、 判斷力 瓦解 ， 之後 就 會 接受 原本 不一定 會 接受 的 觀念 。 10　 當 團體 裡 沒有 鏡子 ， 只有 「 他 願意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後面 還 有 另 一 個 問題 ─ 集體 的 歇斯底里 ， __UNDEF__ 為什麼 所有人 都 跟 著 打 ？ 沒有 一 個 有 理性 了 嗎 ？ 洛纓 ： __UNDEF__ 故事 中 哪 一 段 情節 ， 讓 鄧 醫師 覺得 最 受 衝擊 ？ 惠文 ： 紀新 被 打到 奄奄一息 的 那 一 段 ， 讓 我 深受 震撼 。 我 想 很多 人 都 看過 類似 事件 的 報導 （ 如 十 年 前 日月明功 的 案例 ） ， 但 劇 中 一步步 呈現 這樣 一 個 母親 如何 導致 悲劇 時 ， 還是 讓 人 感到 難以置信 的 訝異 與 心痛 。 「 愛 是 原動力 、 愛 是 吸引力 、 愛 是 我 和 你 。 」 整 句 話 喊 得 都 對 ， 問題 是 「 你 知不知道 愛 是 什麼 」 。 那 個 母親 當然 愛 她 的 孩子 ， 但 悲劇 發生 的 關鍵 就 在於 ─ 我 非常 愛 我 （ 本來 ） 的 兒子 ， 但 這 個 （ 不 照 我 意思 的 ） 男孩 ， 不可能 是 我 的 兒子 。 大家 棒打 的 ， 不 算是 我 兒子 ， 而是 附 在 我 兒子 身 上 的 魔 。 打 吧 ！ 打死 那 惡魔 ， 就 可以 換回 我 真正 的 兒子 。 這 一 點 ， 讓 我 感到 非常 悲傷 。 洛纓 ： __UNDEF__ 在 日月 明功 的 案例 中 ， 一 開始 主事 者 的確 是 集合 了 一 群 在 婚姻 關係 上 失衡 的 婦女 ， 他們 有 類似 的 遭遇 ， 對 彼此 的 無奈 和 無力 感同身受 。 而 在 《 我 願意 》 裡 ， 當 孩子 一 進入 青春期 ， 親子 關係 就 開始 受到 考驗 ， 如果 再 混合 失婚 的 因素 ， 狀況 就 會 更 複雜 。 惠文 ： __UNDEF__ 劇本 中 ， 孩子 脫離 媽媽 管束 這 件 事 ， 反映 在 孩子 選擇 同 爸爸 住 。 這 對 凱莉 而言 ， 是 難以 忍受 的 背叛 。 首先 ， 她 恨 那 個 拋棄 她 的 男人 ， 而 她 本來 親愛 的 兒子 ， 卻 在 成為 一 個 男人 的 過程 中 ， 認同 了 他 的 父親 ， 即 那 個 否定 她 的 男人 。 這 不只 是 與 前夫 爭奪 同 孩子 住 的 權利 ， 而是 爭奪 「 誰 在 孩子 心目中 是 對 的 」 。 兒子 認同 父親 ， 甚至 同情 父親 ， 認為 母親 真的 是 一 個 讓 男人 受不了 的 女人 ， 這 對於 凱莉 無疑 是 二 度 背叛 ， 甚至 羞辱 。 我 覺得 這 也 解釋 了 凱莉 需要 本生 的 原因 ， 在 現實 中 澈底 挫敗 的 時候 ， 本生 彷彿 是 她 精神 上 的 配偶 ， 一 個 強大 的 男性 。 洛纓 ： __UNDEF__ 「 精神 上 的 配偶 」 這 個 說法 真的 太 準確 ， 鄧 醫師 說出 我 不 敢 說 的 話 了 。 凱莉 在 本生 老師 面前 表現 得 這麼 謙卑 服從 ， 像 被 馴化 過 。 本生 老師 也 會 對 凱莉 疾言厲色 ， 痛罵 凱莉 的 內心 小 劇場 ， 接著 又 安撫 她 ， 肯定 她 ， 給 她 「 正面 力量 」 … … 凱莉 對 這 一 套 完全 買單 。 惠文 ： __UNDEF__ 凱莉 可以 替 本 生 傳 話 ， 雖然 她 的 定位 是 執行長 ， 但 其實 有 教母 一般 的 身分 。 在 這 種 設定 下 ， 當 現任 （ 精神 上 的 ） 丈夫 對 她 說 ： 「 把 被 你 前夫 搶走 的 兒子 帶來 我 這裡 ， 我 會 把 他 變成 一 個 對 的 男人 。 」 凱莉 無法 拒絕 ， 或者 說 ， 她 也 期待 本生 幫 她 奪回 兒子 。 凱莉 藉由 一 個 更 強大 的 男人 來 改造 自己 的 兒子 ， 這 是 不 是 一 種 潛意識 的 報復 呢 ？ 期待 本 生 打掉 前夫 在 他 兒子 身 上 的 影響 ？ 她 恨 兒子 不 聽 她 的 管束 ， 認為 兒子 變壞 、 說謊 … … 這些 讓 她 不斷 重 歷 前夫 給 她 的 傷害 。 據說 許多 母親 對 孩子 失望 時 ， 常 會 罵 一 句 「 愈來愈 像 你 老爸 」 。 對 此 ， 我 想到 的 是 「 被 附身 的 兒子 」 ， 兒子 到底 被 什麼 附身 ？ 邪靈 嗎 ？ 我 覺得 凱莉 內心 深處 ， 根本 認為 不 受 控 的 兒子 是 被 前夫 附身 的 。 甚至 ， 她 也 可能 不 接受 前夫 不 愛 她 的 事實 ， 而 認為 前夫 也 被 附身 了 ─ 被 鬼 、 被 狐狸精 所 附 （ 移情別戀 的 男人 都 是 被 狐狸精 迷惑 ， 這 種 自我 安慰 是 不 是 很 常見 ？ ） 。 所以 ， 本生 帶領 動力會 的 一 票 人 實現 了 凱莉 潛意識 的 期望 ， 從 一 開始 ， 他們 要 從 紀新 身 上 驅走 的 就 是 「 父親 」 的 部分 ， 這麼 驅趕 下去 ， 連帶 也 要 驅走 把 這 父親 變壞 的 狐狸精 。 一 魔 背後 還 有 一 魔 ， 那 得 有 多少 棍棒 打 在 兒子 身 上 才 夠 ？ 故事 的 最後 ， 兒子 的 父親 （ 凱莉 的 前夫 ） 激動 地 喊 ： 「 為什麼 死 的 不 是 你 ， 而是 我 兒子 ？ 」 我 想 他 絕對 有 理由 忿恨 ， 不只 是 因為 兒子 死 了 ， 更 因為 你 這 不 面對 真相 的 女人 ， 竟然 把 我 兒子 帶去 讓 你 後來 的 男人 殺 了 。 洛纓 ： __UNDEF__ 當 兒子 在 被 淨化 儀式 毆打 的 時候 ， 凱莉 在 想 什麼 ？ 她 絕對 不 是 為了 把 兒子 弄死 才 帶 他 去 ， 相反 的 ， 是 在 「 我 是 為 你 好 」 的 動機 下 ， 兒子 才 被 帶到 本生 面前 。 惠文 ： __UNDEF__ 我 傾向 認為 ， 本生 並 不 是 算準 了 「 凱莉 現在 很 想 打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