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這 棟 房子 。 從 他 深沉 的 藍 眼睛 中 ， 可以 看出 一 個 忠心耿耿 的 僕人 ， 真心 地 為 自己 侍奉 的 家族 感到 驕傲 ， 以及 他 對 這 個 家族 累積 多 年 的 愛 。 「 小姐 有 戀人 ？ 怎麼 想 都 覺得 不 太 可能 。 」 南西 仍 不 相信 。 老湯姆 搖 了 搖頭 。 「 妳 對 波麗 小姐 的 認識 不如 我 深 。 」 他 反駁 道 。 「 她 以前 真的 很 美 ， 而且 只要 她 願意 ， 她 現在 也 還是 可以 那麼 美 。 」 波麗安娜 「 美 ？ 波麗 小姐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只要 她 願意 像 以前 一樣 ， 把 紮 得 緊緊 的 髮髻 自然 地 放下來 ， 再 戴 一 頂 上面 有 小 花 的 小 圓帽 ， 最後 再 穿 一 件 全 身 都 是 白色 蕾絲 的 那 種 衣服 ， 妳 會 見識到 她 也 是 很 美 的 。 而且 南西 ， 波麗 小姐 其實 並 不 老 。 」 「 她 不 老 嗎 ？ 那 她 扮 老 的 功力 一定 非常 好 。 」 南西 嗤之以鼻 地 說 。 「 是 啊 ， 我 懂 妳 在 說 什麼 。 她 是 在 感情 出 了 問題 之後 ， 才 變成 現在 這 個 樣子 的 。 」 老湯姆 一邊 說 一邊 點 著 頭 。 「 從 那時 開始 ， 她 就 像 被 餵 了 苦艾草 和 帶 刺 的 薊 一樣 ， 變 得 敏感 易 怒 又 難 相處 。 」 「 她 的確 是 如此 ， 」 南西不平 地 表示 ， 「 她 看 什麼 都 不 順眼 。 無論 我 怎麼 努力 ， 用盡 一切 方法 ， 她 還是 不 滿意 ！ 要不是 為 了 薪水 、 為了 家計 ， 我 早 就 走 了 。 但 忍耐 也 是 有 限度 的 ， 等到 我 忍無可忍 ， 我 會 一走了之 ， 永遠 跟 這裡 的 生活 說 再見 。 說到做到 。 」 老湯姆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我 懂 。 我 懂 妳 的 感受 。 我 知道 妳 是 認真 的 ， 但 這樣 不 好 ， 孩子 ； 這樣 真的 不 好 。 想想 我 說 的 話 ， 真的 不 好 。 」 他 說完 ， 再度 低下 頭 繼續 眼前 的 工作 。 「 南西 ！ 」 房子 裡 傳來 尖銳 的 呼叫聲 。 「 是 … … 是 的 ， 小姐 。 」 南西 結結巴巴 地 回應 ， 並 連忙 快步 走回到 屋 裡 去 。 3 波麗安娜 來 了 波麗安娜 來 了 回覆 波麗 小姐 的 電報 很 快 就 到 了 ， 上面 寫 著 ， 波麗安娜 會 在 六月 二十五日 的 下午 四點鐘 ， 也 就 是 明天 ， 到達 貝爾丁斯維爾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妳 現在 什麼 都 不要 擔心 ， 只要 好好 休息 就 好 。 」 「 可是 ， 波麗 姨媽 ， 我 覺得 有點 奇怪 ， 而且 感覺 很 糟 。 我 的 腳 怪怪 的 ， 好像 它們 沒有 感覺 了 ， 一點 都 沒有 了 。 」 波麗 小姐 心 裡 紛亂 不已 ， 她 站起來 走到 一 旁 ， 一邊 走 一邊 用 求助 的 眼神 望 著 護士 。 「 讓 我 來 跟 妳 聊聊天 好 嗎 ？ 」 護士 微笑 地 說 ， 「 我們倆 應該 好好 認識 一下 才 對 ， 我 是 亨特 小姐 ， 我 是 來 這裡 幫 妳 姨媽 照顧 妳 的 。 現在 我們 要 做 第一 件 事 囉 ， 可不可以 請 妳 幫 我 把 這 幾 粒 白色 的 小 藥丸 給 吃下去 呢 ？ 」 波麗安娜 的 眼睛 稍微 瞪大 了 些 。 「 可是 ， 我 不 想要 被 照顧 … … 我 不 想要 一直 被 人 照顧 。 我 想 要 起來 ， 妳 知道 的 ， 我 想 去 上學 ， 明天 我 可以 去 上學 吧 ？ 」 波麗 姨媽 站 在 窗 邊 ， 小心 地 壓抑 著 自己 的 啜泣聲 。 「 明天 嗎 ？ 」 護士 微笑 著 。 「 這 個 嘛 ， 我 想 ， 我們 還 不能 這麼 快 就 讓 妳 去 學校 ， 波麗安娜 小姐 。 不過 ， 先 把 這 幾 粒 藥 吃 了 ， 好 嗎 ？ 讓 我們 看看 它們 有 什麼 效果 。 」 波麗安娜 「 好 吧 。 」 雖然 波麗安娜 心 裡 有點 懷疑 ， 不過 她 還是 點點頭 ： 「 可是 我 後天 一定 得 去 學校 ， 妳 知道 的 ， 我 後天 有 考試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， 波麗安娜 又 開始 說起 話 來 。 她 說 了 很多 事 ， 包括 學校 、 汽車 ， 還 有 她 的 頭 有 多 痛 。 不過 ， 在 小 藥丸 的 作用 之下 ， 沒 過 多久 ， 她 就 安靜下來 了 。 24 約翰．潘道頓 約翰．潘道頓 波麗安娜 不只 「 明天 」 沒 去 上學 ， 「 後天 」 也 沒 去 。 但 波麗安娜 本人 並 沒有 意識到 這 個 情況 ， 她 在 短暫 清醒 的 片刻 ， 仍 是 不斷 地 追問 著 自己 什麼 時候 可以 去 上學 。 事實 上 ， 波麗安娜 對 所有 事 ， 都 是 處於 模模糊糊 、 意識 不清 的 狀態 ， 直到 一 個 星期 之後 ， 她 的 高燒 完全 退去 ， 疼痛 也 較為 緩解 ， 意識 完全 恢復 後 ， 她 才 知道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「 所以 ， 我 是 受傷 了 而 不 是 生病 。 」 她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還好 ， 我 很 開心 自己 是 受傷 。 」 「 波麗安娜 ， 妳 還 覺得 …… 開心 ？ 」 坐 在 床 邊 的 姨媽 問道 。 「 是 啊 ！ 我 情願 像 潘道頓 先生 一樣 摔斷 腿 ， 也 不 想 像 史諾 太太 一樣 ， 終生 ?
 
病 在 床 。 摔斷 腿 會 好 ， 但 終生 ?
 
病 在 床 不會 好 。 」 波麗 小姐 聽 了 這些 話 之後 ，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， 而是 突然 起身 走到 房間 另 一 頭 的 梳妝 波麗安娜 臺 前 。 她 無 意識 地 把 梳妝臺 上 的 東西 一樣樣 地 拿起來 ， 又 把 這些 東西 一樣樣 地 放回去 。 她 這樣 的 行為 和 平常 行事 果斷 的 作風 簡直 判若兩人 。 但 她 臉 上 的 表情 看起來 一點 也 不 像 漫無 目的 、 無所事事 的 樣子 ， 反而 是 既 蒼白 又 憔悴 。 躺 在 床 上 的 波麗安娜 ， 則 是 眼睛 眨 呀 眨 地 望 著 天花板 上 ， 那 道 由 窗 前 其中 一 塊 三稜鏡 所 折射 出來 ， 並且 不斷 跳動 的 彩虹 。 「 我 也 很 開心 自己 不 是 得 天花 ， 」 她 心滿意足 地 低聲 說道 ， 「 得 天花 比 長 雀斑 還要 慘 ； 我 也 很 開心 自己 得 的 不 是 百日咳 ， 我 以前 得 過 喔 ， 真的 很 可怕 ； 我 也 很 開心 自己 得 的 不 是 闌尾炎 或 麻疹 ， 因為 會 傳染 — 我 是 ?
 
麻疹 會 傳染 ， 如果 會 傳染 ， 我 就 不能 待在 自己 的 房間 裡 了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似乎 很 … … 很多 事 都 能 讓 妳 開心 。 」 波麗 姨媽 像 是 領口 太 緊 快 要 喘 不 過 氣 似的 ， 一手 按 著 喉嚨 ， 一邊 結結巴巴 地 說 。 波麗安娜 輕聲 地 笑 了 出來 。 「 是 啊 ， 我 一直 在 想 能 讓 我 開心 的 事 ， 想 了 好多 好多 ， 每 次 抬頭 看 著 彩虹 的 時候 ， 我 都 一直 在 想 。 我 真的 好 愛 彩虹 。 我 好 開心 潘道頓 先生 送 了 那些 三稜鏡 給 我 。 而且 我 還 有 很多 開心 的 事 沒 說出來 。 我 不 知道 ， 但 我 最 開心 的 ， 或許 就是 自己 受傷 這 件 事 。 」 24 約翰．潘道頓 「 波麗安娜 ！ 」 波麗安娜 又 輕輕 地 笑 了 起來 。 她 轉 過 頭 ， 眼睛 閃閃 發亮 地 看 著 姨媽 。 「 自從 我 受傷 之後 ， 您 都 改叫 我 『 親愛的 』 ， 還 叫 了 好多 次 ， 您 以前 都 不會 這樣 叫 我 。 我 喜歡 被 自己 的 親人 叫 『 親愛的 』 ， 以前 婦女 勸助會 的 人 也 會 這麼 叫 我 ； 被 她們 這樣 叫 ， 我 當然 開心 ， 但 如果 是 像 您 一樣 的 親人 叫 我 『 親愛的 』 ， 我 會 更 開心 。 噢 ， 波麗 姨媽 ， 我 好 開心 您 是 我 的 親人 ！ 」 波麗 姨媽 沒有 回答 ， 但 她 的 手 又 再度 按住 了 自己 的 喉嚨 ， 眼眶 則 滿 是 淚水 。 看到 護士 一 進 房門 ， 她 就 轉身 快速 地 往 門 外 走去 。 同 一 天 的 下午 ， 南西 跑去 找 正在 穀倉 清理 馬具 的 老湯姆 ， 她 的 眼睛 因 興奮 而 閃閃 發亮 。 「 湯姆 先生 ， 湯姆 先生 ， 猜猜 看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她 氣端 吁吁 地 問 。 「 你 大概 猜 一千 年 也 猜 不 到 ， 你 一定 猜 不 到 ！ 」 「 那 我 想 我 還是 別 猜 了 ， 」 男子 鎮定 地 說 ， 「 尤其 是 我 大概 也 只 剩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