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們 從來 沒有 看到 過 一 本 書 如此 明確 地 證實 評論家 能夠 愚蠢 到 這般 不可救藥 的 地步 。 自從 珍 ． 奧斯汀 成名 以來 ， 她 就 被 他們 種種 無聊 的 攻擊 之 辭 所 包圍 。 他們 說 她 不 喜歡 狗 ； 不 喜歡 孩子 ； 不 關心 英國 ； 對 公眾 事物 漠不關心 ； 還 說 她 沒有 學問 ； 沒有 宗教 信仰 ； 對 人 要麼 冷冰冰 的 ， 要麼 態度 粗暴 ； 家庭 圈子 之外 的 人 她 一 個 也 不 認識 ； 還 有 ， 她 對 家庭 生活 的 悲觀 看法 來自 對 她 父母親 之間 不和 的 觀察 。 奧斯汀 ． 利 小姐 自然 是 個 虔誠 的 崇拜 者 ， 只是 我們 覺得 她 的 關心 有點 過頭 。 她 堅信 有 些 人 對 珍 ． 奧斯汀 有 「 誤解 」 ， 她 決心 要 糾正 這些 誤解 ， 辦法 是 把 這些 蠢 鵝 一個個 揪出來 ， 將 牠們 的 脖子 一一 擰過來 。 其中 有 一 個 人 ， 我們 完全 不 知道 他 姓 甚 名 誰 ， 以至於 我們 懷疑 是否 真 有 其 人 ， 此 人 曾 發表 高見 說 ， 珍 ． 奧斯汀 不配 寫 英國 上層 社會 的 生活 。 事實 是 ， 據 奧斯汀 ． 利 小姐 考證 ， 女 作家 父親 那 方 的 血統 來自 奧斯汀 家族 ， 這 一 家族 和 當地 其他 鄉紳 家族 一樣 ， 由 強大 的 布商 集團 發 家 興起 而 來 。 母系 的 血緣 來自 阿德特洛普 （ Addlestrop ） 的 利氏 （ The __UNDEF__ Leighs ） 家族 ， 這 個 家族 在 歷史 上 曾 負責 為 國王 查理 提供 娛樂 。 不但 如此 ， 她 本人 也 參加 過 舞會 ， 頻頻 出入 上流 社交圈 。 「 珍 ． 奧斯汀 不論 從 哪 個 方面 都 完全 有 資格 來 寫 英國 上流 階層 的 生活 。 」 對 這 個 結論 我們 完全 同意 。 然而 ， 有 資格 寫 某 一 類 人 可能 就 意味 著 沒有 資格 寫 另 一 類 人 。 發出 這 番 高論 的 是 另 一 隻 匿名 的 蠢 鵝 。 說 實話 ， 奧斯汀 ． 利 小姐 還 真 做不 到 讓 他 完全 閉嘴 。 她 向 我們 保證 ， 珍 ． 奧斯汀 有 機會 獲得 比 大多數 牧師 家庭 的 女兒 受 環境 限制 所 能 得到 寬廣 得多 的 知識 。 一 個 姨父 住 在 印度 ， 還 是 華倫 ． 哈斯丁 ③ 的 朋友 。 他 肯定 曾 在 來信 中 講述 過 那邊 的 氣候 以及 生活 的 艱苦 。 一 個 表姐 嫁 了 一 位 法國 貴族 ， 貴族 在 大革命 中 被 砍 了 頭 。 這 位 寡婦 肯定 也 抒發 過 她 對 巴黎 及 其 斷頭台 的 看法 。 女 作家 還 有 一 個 兄弟 參加 過 那 場 規模 宏大 的 巴黎 入城 儀式 ， 有 兩 個 兄弟 在 海軍 。 因此 不可 否認 ， 珍 ． 奧斯汀 可能 曾經 「 以 印度 或 法國 為 背景 產生 過 許多 浪漫 的 幻想 」 ， 但 同樣 不可 否認 的 是 ， 珍 ． 奧斯汀 從來 沒有 過 這 種 浪漫 的 念頭 。 不過 ， 也 很 難說 ， 如果 珍 ． 奧斯汀 不僅僅 是 珍 ． 奧斯汀 ， 還 兼而 為 拜倫 勛爵 和 馬里亞特 船長 ④ ， 那麼 她 的 小說 也許 會 具備 某些 在 她 現有 作品 中 找 不 到 的 優點 。 下 一 步 ， 評論家 離開 高雅 的 文學 領域 ， 轉而 批評 起 她 的 性格 來 。 他們 說 她 性情 冷漠 ， 「 見到 任何 悲哀 的 、 不 愉快 的 或 痛苦 的 事物 就 轉 過 頭 去 」 。 這 點 很 好 駁斥 。 家史 中 記載 了 她 曾 在 一 位 堂兄弟 患 腮腺炎 期間 照料 他 直到 病癒 。 並且 ， 她 還 「 在 倫敦 時 照看 她 重病 在 身 的 弟弟 亨利 ， 亨利 那 次 差一點 就 病死 」 。 家史 中 的 證據 同樣 輕而易舉 地 否定 了 所謂 珍 ． 奧斯汀 是 私生子 的 父親 的 私生女 這 一 惡毒 的 謊言 。 當 喬治 ． 奧斯汀 牧師 離開 史蒂文頓市 （ Steventon ） 時 ， 他 賣掉 了 五百 冊 書 ， 這 個 數字 說明 他 的 藏書 是 相當 可觀 的 ， 足以 使 珍 ． 奧斯汀 成為 一 位 博學 的 女子 。 至於 謠言 說 她 的 家庭 生活 不 幸福 ， 只 需 引用 一 位 堂兄弟 的 話 就 夠 了 ， 他 是 奧斯汀 家 的 常客 。 「 每當 我 處在 這 個 輕鬆 自在 的 小 團體 中 ， 我 經常 會 回想起 瑞士 快樂 的 山谷 間 那些 人家 ， 他們 雖然 家家 都 不 一樣 ， 但 都 充滿 質樸 、 好客 的 氣氛 和 美好 的 情趣 。 」 然而 還 有 評論家 不 甘心 ， 又 惡意 地 指責 珍 ． 奧斯汀 沒有 道德感 。 確實 ， 這 項 攻擊 不 好 回答 。 光 引用 她 說 過 的 一 句 話 「 我 喜歡 謝洛克 （ Sherlock ） 的 佈道 」 是 不 夠 的 。 再 加上 懷特列 大 主教 （ Archbishop __UNDEF__ Whately ） 的 證詞 也 還是 不足以 駁倒 對方 。 奧斯汀． 利 小姐 的 觀點 也 不能 令 我們 信服 ， 她 說 在 女 作家 所有 的 作品 中 「 貫穿 著 一 種 思想 ， 一 種 光輝 ， 一 種 特質 ， 或者 說 是 一 種 必然性 ， 那 就 是 懺悔 的 精神 」 。 然而 我們 以為 真實 的 涵義 遠 比 這 個 複雜 得多 。 如果說 奧斯汀 ． 利 小姐 在 這 個 問題 上 沒有 給 我們 以 多少 啟發 ， 那麼 至少 有 一 點 我們 要 感謝 她 。 她 給 我們 印 了 一些 珍 ． 奧斯汀 在 十二三 歲 讀 高德斯密 （ O. Goldsmith ） 的 英國史 時 ， 在 書頁 空白 上 記下 的 一些 感想 。 我們 以為 這些 話 要 用來 駁斥 評論家 認為 她 冷漠 無情 乃至 毫無 熱情 的 攻擊 ， 恐怕 是 分量 太 輕 、 太 孩子氣 了 ， 沒有 什麼 作用 。 「 親愛 的 G 先生 — — ， 我 這 個 年紀 就 已經 明白 這 個 道理 了 。 」 她 俏皮 地 糾正 作者 。 「 哦 ！ 哦 ！ 好 可惡 啊 ！ 」 她 如此 批評 清教徒 。 「 親愛的 巴莫里諾 （ Balmerino ） ， 你 不 知道 我 有 多 同情 你 ！ 」 當 巴莫里諾 被 處決 時 她 這樣 喊道 。 總共 就 這些 。 只是 有 一 點 ， 我們 聽 不 到 珍 ． 奧斯汀 親口 說話 ， 滿 耳 儘 是 評論家 的 爭論 ， 爭論 她 到底 是 不 是 上層 社會 的 淑女 ， 她 寫 的 是 不 是 真話 ， 她 會不會 閱讀 ， 以及 她 有沒有 親自 獵 過 狐狸 ， 這樣 的 聒噪 真是 讓 人 心煩 。 我們 記得 珍 ． 奧斯汀 寫 過 小說 。 評論家 也許 最好 去 讀 一 讀 。 譯註 ： ① 《 珍 ． 奧斯汀 的 個人 觀點 》 （ Personal Aspects __UNDEF__ of Jane Austen ） ， 作者 瑪麗． 奧古斯塔 ． 奧斯汀 ． 利 （ Mary Augusta Asten-Leigh ）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二○年 十月 廿八日 《 泰晤士報 文學 副刊 》 。 —— 原 注 ② 喬治 ． 摩爾 （ George __UNDEF__ Moore , __UNDEF__ 1852 - 1933 ） ， 十九世紀 末 愛爾蘭 作家 ， 作品 有 《 一 個 年輕人 的 自白 》 （ Confessions __UNDEF__ of a Young Man ） 等 。 ③ 華倫 ． 哈斯丁 （ Warren __UNDEF__ Hastings ） ， 十八世紀 英國 政治家 ， 駐 印度 總督 。 ④ 馬里亞特 船長 （ Captain Marryat ） ， 十九世紀 英國 航海家 、 小說家 。 從 外面 觀看 一 所 女子 學院 ① __UNDEF__ 皎潔 的 月亮 一直 不肯 讓 天空 變 得 昏暗 ； 一 整 夜 ， 草地 上 的 栗子樹 開 著 白 花 ， 牧場 上 的 峨參草 依稀 可 辨 。 劍橋 大學 院子 裡 的 風 既 不 往 韃靼 吹 ， 也 不 往 阿拉伯 吹 ， 卻 在 紐納姆 （ Newnham ） 屋頂 上 的 灰藍色 雲層 當中 嫋嫋騰騰 地 飄蕩 。 如果 它 想 在 花園 裡 找 個 地方 遊逛 的話 ， 也許 樹林 中 正 是 個 好 去處 ； 而 既然 在 這裡 能 一 窺 其 真容 的 也 只 有 女人 ， 它 或許 可以 揭掉 面紗 ， 面 無 表情 、 不動聲色 地 往 她們 的 房間 裡 看 ： 此時 ， 那些 房間 裡 睡 著 許許多多 個 女人 ， 面 無 表情 ， 不動聲色 ， 蓋住 眼睛 的 眼皮 泛 著 白 光 ， 摘下 手鐲 的 手 伸 放 在 被單 上 。 但 還是 有 燈 在 這裡 那裡 燃 著 。 看到 安琪拉 本人 是 如此 光彩 照 人 ， 她 在 方鏡 裡 映出 的 影像 也 是 如此 光彩 照人 ， 我們 或許 要 以為 安琪拉 的 房 裡 有 兩 盞 燈 。 她 的 全身 — — 也許 應該 說 是 靈魂 — — 都 被 完美 地 勾勒出來 。 因為 鏡 中 顯出 一 個 絲毫 也 不 顫動 的 影像 — — 白色 和 金黃色 ， 紅 拖鞋 ， 淺色 頭髮 上 別 著 藍色 寶石 ， 絕 沒有 一 絲 陰影 來 打斷 安琪拉 與 她 的 鏡 中 影像 的 長長 的 一 吻 ， 就 好像 鏡子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