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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隨著 海浪 向 岸 邊 一波波 推進 , 而 回到 沙灘 , 週而復始 。 但 我 卻 愛 死 了 衝浪 。 我 總是 說 , 我 人生 最 感覺 幸福 的 一 個 時刻 , 是 在 天 沒 亮 的 清晨 , 帶 著 板子 下水 , 划到 海 的 中間 , 坐 在 那兒 , 不久 後 , 看到 太陽 從 後方 緩緩 升起 , 海面 上 安靜 無 人聲 , 只有 海浪 潮 起雲湧 轟隆 水聲 , 衝浪 哲學家 浪漫 的 那 一 瞬 畫面 突然 靜止 , 我 沐浴 在 第一 道 曙光 的 溫暖 當中 。 就 好 。 衝浪 是 不需 跟 人 解釋 的 , 那 其中 每 一 道 浪 的 心得 與 快樂 , 只有 自己 了解 , 它 沒有 量化 的 評分表 , 沒有 必然 勝利 或 失敗 的 結果 。 偶 當 巨大 浪頭 把 我 壓進 水 中 上下 翻攪 之 際 , 我 總 想到 那 顆 總是 壓 在 心頭 上 的 巨石 , 然後 告訴 自己 要 放輕鬆 、 不要 掙扎 , 之後 再度 優雅 浮出 海面 。 衝浪 是 自己 與 自己 的 對話 , 說 不 出 口 , 卻 好 多 好 多 。 但是 大部份 時間 , 我 還是 懶懶 的 賴 在 沙灘 上 , 大 口 喝 著 啤酒 , 而已 。 恨不得 早點 衝下 海灘 。 大家 都 是 有 經驗 的 浪人 了 , 其實 只要 望 向 大海 一 眼 , 海潮 資訊 馬上 了然 於 胸 : 下午 三點 一刻 , 浪況 八十分 。 順湧 , O ? shore break __UNDEF__ , 左 跑 浪 , 浪頭 一 人 高 。 退潮 中 , 六點 最 乾 。 海風 , 吹 ﹁ 徐徐 吹來 , 吹過 所有 的 全部 ﹂ 的 太平洋 的 風 ︵ 胡德夫 , ︿ 太平洋 的 風 ﹀︶ 。 陽光 雨 下 陰翳 , 室 外 溫度 攝氏 二十九 度 。 一 個 平凡 的 下午 , 平凡 到 一 個 灘頭 該 只 有 三 個 人 的 下午 。 世界 只 剩 天 與 地 , 地 中 有 海 , 海 上 有 三 人 。 卸 裝備 , 浪板 下車 , 板襪 脫離 。 上蠟 , 上蠟 是 為 了 增加 摩擦力 。 鎖 Fin 。 上腳繩 。 做完 伸展 運動 , 就 準備 下海 去 了 。 . O ? shore break __UNDEF__ , 陸風 碎 浪 。 O ? shore __UNDEF__ , 指 風 由 陸地 往 海面 吹 , 相反 則 Onshore __UNDEF__ , 風 由 海面 吹 往 岸 邊 。 當 群浪 由 外海 推進 時 , 若 恰好 風向 由 陸地 吹向 湧浪 , 風 , 會 頂住 崩潰 的 海浪 , 海浪 將 完美 崩潰 。 . 衝浪手 站 在 板子 上 滑行 海面 時 , 若 由 左方 衝 向 右方 , 稱 之 為 右 跑浪 ; 反之 為 左 跑 浪 。 . Fin , 板舵 。 如同 船舵 一般 , 通常 裝 在 浪板 尾端 , 以利 浪板 划行 時 平衡 並 掌握 動向 。 按 不同 板類 , 裝設 支數 從 一 、 三 , 到 五 支 舵 都 有 。 平整 的 海面 , 划出 外海 還 算 容易 。 衝浪 的 第一 步 就 是 要 學會 划水 , 一般來說 , 下浪點 都 在 海灘 外 五十 到 一百 公尺 遠 , 而 趴 在 浪板 上 , 用 雙手 划行 那麼 遠 的 距離 其實 是 累人 的 , 尤其 在 風浪 過 大 的 時候 , 還要 無 動力 徒手 橫越 一道道 洶湧 而 來 的 巨浪 。 今天 的 海 是 墨綠色 。 細雨 已經 下 了 三 、 兩 天 , 烏雲 罩 頂 , 慢慢 落下 的 細雨 , 點滴 起 海面 千百 個 漣漪 , 波浪 沉默 湧起 , 一道道 刻畫成 靜語 的 阡陌 , 整 個 海面 成 了 緩慢 起伏 的 水田 。 我們 很 快 划出 外海 , 定點 集合 , 排排 坐 , 偌大 的 海面 只 有 我們 三 個 小 黑 點 。 等 浪 的 時間 不用 太 久 , 浪 一波波 的 來 。 也 因為 沒 其他 人 , 所以 就 像 下 餃子 一樣 , 排隊 輪流 丟下 浪 。 完美 的 衝浪 動作 是 : 只要 在 浪 緩慢 將 襲 前 , 定心 , 轉向 趴板 , 持續 划水 增速 , 屏息以待 , 當 浪 侵襲 接觸到 浪板 尾端 的 那 一 刻 , 頓時 會 將 浪板 拱起 , 靠 著 海面 高度 的 落差 , 瞬間 , 浪板 將 會 衝出 , 成功 完美 的 一 道 浪 。 的 途中 前往 浪點 今日 的 浪 形型 很 美 , 浪 拱 到 最高點 後 , 持續 破碎 前進 , 形成 了 典型 的 長 浪 。 所以 在 順利 起乘 之後 , 就 可以 快樂 的 乘風破浪 好 久 , 左轉 、 右轉 , 走板 , 前行 , 又 後退 , 哈 , 摔倒 。 九棚 是 個 極 讚 的 浪點 , 一 道 長 浪 的 距離 , 從 外海 一路 衝回來 就 是 百 公尺 ; 可以 在 板 上 大 動作 玩 浪 , 也 可以 發呆 , 放空 , 直挺挺 的 如 海面 上 的 巨人 站立 而 回 。 不過 我們 都 還 沒有 練成 雙 腳丫 ( Hang T en __UNDEF__ ) 的 絕技 , 很少 人 知道 他們 穿 的 這 個 品牌 出自 衝浪 術語 , 即 浪人 在 滑行 途中 成功 地 走到 最前面 的 板頭 , 而 雙腳 挺立 的 足跡 ; 想像 一 塊 九 呎 長 的 浪板 , 在 運動 的 過程 裡 , 能 站 在 最前頭 的 位置 而 保持 平衡 破浪 急馳 , 的確 是 一 件 不 容易 的 事 。 幾十 道 浪 的 下午 , 墨綠色 的 海 , 小 燕鷗 不時 在 一 旁 掠食 , 時而 急 衝 , 時而 又 被 海風 牽扯 將要 帶走 , 在 激動 中 呈現出 相互 拉扯 的 靜 。 玩 累 力 乏 的 時候 , 就 在 海面 上 隨意 漂流 。 當 細雨 洗刷 天空 , 天際線 放晴 , 視野 就 不知不覺 可以 延伸到 汪洋 的 太平洋 的 更 遠處 去 , 越過 無聲 的 黑潮 , 十點鐘 方位 , 在 面對 著 浪頭 左方 的 三十 角度 , 紅頭嶼 , 焉然 出現 。 大地 的 黑 漸漸 逼近 天際 了 , 下完 浪 的 傍晚 , 弓 身 的 浪 者 在 浪點 上 再一次 環顧 他 的 海灘 。 黃赫色 的 雲彩 更 遠 彷彿 往 更 上面 的 高空 飛去 , 將 暮色 召喚 。 大地 無 人 , 唯 浪人 孤身 地 , 趕在 黑暗 吞噬 大地 之前 , 再次 巡視 著 他 的 領地 。 ﹁ 真 爽 。 ﹂ 湯哥 說 。 ﹁ 嗯 , 真 得 很 爽 。 ﹂ 其餘 倆人 點點頭 , 附和 。 其實 我們 又 在 說 廢話 , 這樣 的 下午 在 這樣 的 浪點 過活 , 不止 是 生命 源源 的 動力 , 也 是 若干 年 後 , 美好 的 回憶 。 而 每 一 個 下完 浪 的 傍晚 , 我 總 一 個 人 站 在 橋頭 , 浪點 的 瞭望站 上 , 四 望 。 山 、 矮房 、 水稻田 、 抽 水 馬達 、 滿州 港口橋 , 都 逐一 寫入 蒼茫 的 山水畫 。 老福斯 T 、 夾腳拖 、 裸身 、 滿 不 刮 的 鬍碴 , 尋 浪 而 出息 的 生活 , 整 個 夏天 就 是 一 條 衝 不 破 的 衝浪褲 , 冬天 外加 一 件 帽 T 而已 。 如此 單純 , 是否 我們 就 單純 地 演繹 老 吉普賽人 的 現代 圖像 呢 ? 當 暮色 漸漸 襲來 , 一波波 覆蓋 而 上 的 浪 , 幻麗 如 紫 如 橘紅色 的 絲綢 。 當 聲音 一點一滴 從 世界 中 抽離 , 只 剩下 一 波 波 湧 的 途中 前往 浪 點起 , 復 又 波 碎 的 破浪聲 。 海潮 之 歌 ── 世界 只 剩 純粹 的 音素 , 最 純粹 的 那些 音素 。 為什麼 有 個 感傷 的 夜 呢 ? 在 面對 太平洋 的 日子 裡 , 我 不斷 想起 這些 。 穴居 的 原始 心靈 , 在 無盡 的 長夜 裡 , 火光 炙熱 了 野獸 脂肪 香氣 恣肆 時 , 古老 的 人類 , 在 篝火 襲人 的 長夜 裡 , 在 海濱 坡地 的 洞穴 中 , 是 如何 面對 這些 古老 又 恆常 如 新 的 元素 呢 , 海潮聲 、 鹹濕 的 風 、 椰汁 、 野味 , 與 愛人 的 甜 暱 的 肌膚 ? 是否 也 跟 我 一樣 , 有 如此 傷感 的 夜 呢 ? 是否 也 ﹁ 是 同樣 一 片 波浪 來 了 ╲ 寧靜 地 溢 向 這 無 人 的 海岸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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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 是 飛魚 ╲ 奔火 於 夏天 的 夜晚 ﹂ ︵ 楊牧 , ︿ 瓶 中 稿 ﹀︶ , 在 飛魚 躍起 的 浪板 旁 , 抑或 其 奔火 於 夏 的 我 的 傷感 的 夜裡 , 我 何其 傷感 如 一 無 浪 可 衝 , 無 浪點 可 尋 的 老 吉普賽 。 太平洋 包圍 著 我們 的 島 , 當 大雨 傾瀉 而 下 , 就 把 我們 的 島 和 太平洋 都 緊緊 包圍 了 起來 。 然 , 不論 我 如何 的 傷感 , 歲月 如何 地 老去 , 浪 還 在 , 海 還 在 , 我 幾 年 來 不斷 踏上 的 旅程 。 因為 , 太平洋 ── 是 沒有 記憶 的 。 45 的 途中 前往 浪點 南灣 , 多少 旅客 到達 墾丁 的 第一 站 。 南灣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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