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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 都 是 他 的 傑作 。 凱西 商行 的 窗戶 封上 了 木板 。 他 準備 等 凱西 修復好 了 , 再 去 把 它 打破 , 就 像 一 個 星期 之前 那樣 。 那 天 晚上 , 他 還 破壞 了 三 輛 停 在 商店街 上 的 汽車 輪胎 。 他 揮 著 那 把 從 修道院 的 廚房 裡 拿出來 的 刀 瘋狂 亂 劈 亂 砍 , 一邊 砍 , 還 一邊 哈哈 大笑 , 原來 修女 的 刀 也 可以 拿來 進行 破壞 。 這 一 次 到 鎮 上 , 對 他 來說 , 只 能 算是 牛刀小試 , 稍微 體驗 一下 隱身 之後 來到 這裡 的 滋味 。 真正 的 考驗 , 是 在 大白天 的 時候 來 , 那 時候 人們 還 在 活動 , 商店 還 開 著 , 警察 李普 也 還 在 巡邏 。 在 此 之前 , 亞力 已經 在 修道院 的 小 房間 裡 練習 過 很多 次 隱形 , 也 發現 了 熟 確實 能 生巧 。 他 忍耐 著 呼吸 中斷 的 片刻 , 忍耐 那 一 陣 短暫 刺骨 的 疼痛 , 一再 反覆 練習 , 消失 了 再 回來 , 消失 了 再 回來 , 直到 可以 駕輕就熟 得 像 捻指 一樣 簡單 為止 。 他 一點 也 不 在意 那 股 寒氣 。 有 一 天 , 他 在 鎮 上 的 一 條 老 巷子 裡 隱 了 形 , 然後 緩緩 地 走到 大街 上 , 穿過 了 人群 , 朝 著 凱西 商行 前進 。 商行 的 窗戶 上 仍舊 封 著 木板 。 他 走進 店 裡 , 穿過 了 走道 。 老凱西 就 坐 在 收銀機 前 , 看起來 還是 跟 以往 一樣 頤指氣使 。 亞力 故意 撞倒 了 老凱西 最 喜歡 要求 他們 整齊 排成 金字塔形 的 玉米 濃湯 罐頭 。 一 聽到 轟隆 倒下 的 聲音 , 凱西 立刻 跑過來 查看 , 在 滿 地 亂 滾 的 罐頭 前 緊急 煞住 。 趁著 他 跪 到 地 上 撿 罐頭 時 , 亞力 又 推 了 推 隔壁 走道 放 蛋糕 和 派餅盒 的 架子 , 又 是 一 陣 轟隆 掉落 的 聲音 。 凱西 大叫 一 聲 : 「 見 鬼 了 … … 」 亞力 咬住 了 嘴脣 , 才 勉強 忍住 了 笑聲 。 當 凱西 又 衝到 那 傾倒 在 地 上 被 散落 的 糕餅 包圍 的 架子 前 時 , 老 約翰 . 史丹頓 正好 從 門口 進來 , 看到 一 臉 惶惑 的 凱西 手 扠 著 腰 站 在 那裡 , 瞪 著 滿目 狼藉 的 地板 。 亞力 就 在 離 他 不 到 五 英呎 的 地方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凱西 ? 」 史丹頓 先生 問 。 史丹頓 是 一 名 退休 的 消防員 。 儘管 亞力 痛恨 每 一 個 人 , 卻 不 痛恨 他 。 因為 , 在 亞力 還 是 個 小寶寶 的 時候 , 史丹頓 先生 曾經 把 他 抱到 巨大 的 消防 雲梯車 上 , 讓 他 坐 在 那 高高 的 椅子 上 , 還 要 他 搖搖 上面 的 大 鈴鐺 。 亞力 真的 拉 了 拉 繩子 , 也 搖 了 搖 鈴鐺 。 那 時候 , 他 大概 才 六七 歲 。 史丹頓 先生 那 天 穿 的 是 藍 襯衫 配 紅色 吊帶 的 消防 制服 , 因此 , 亞力 就 夢想 長大 以後 , 也 要 當 個 像 史丹頓 一樣 的 消防員 , 穿 著 紅色 的 吊帶 。 只 可惜 , 機會 當然 很 渺茫 。 當 史丹頓 和 凱西 一起 蹲下來 看 著 散落 一 地 的 盒子 時 , 亞力 忽然 感覺到 一 股 怒氣 在 心 裡 迅速 上升 。 生氣 什麼 ? 一 分鐘 之前 , 他 還 在 痛快 地 享受 破壞 凱西 的 店 , 還 得 忍住 笑 ; 現在 , 在 他 心 底 的 怒氣 , 卻 像 暴風雨 似地 翻攪 了 起來 , 而且 怒氣 的 目標 , 指向 的 正 是 史丹頓 先生 。 打 他 。 可是 , 史丹頓 先生 是 個 老好人 , 曾經 那麼 慈祥 地 對待 過 亞力 。 沒 錯 , 可是 … … 接下來 , 亞力 只 知道 , 他 走向 了 史丹頓 先生 , 而 這 位 老 消防員 也 正好 抬起 頭 來 望 向 了 他 , 彷彿 可以 看到 他 似的 , 但是 這 當然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史丹頓 先生 張大 了 眼睛 , 也 張大 了 嘴 。 然後 , 亞力 打 了 下去 。 其實 他 並 不 想 打 , 一點 都 不 想 打 , 但 他 還是 打 了 下去 。 他 對著 老人 的 頸 背 , 也 就 是 頭蓋骨 的 底部 , 以 手 當 斧 , 迅速 一 擊 。 老人 痛 得 大叫 一 聲 , 仆倒 在 那 一 堆 七零八落 的 派餅盒 當中 , 一 隻 手 撐 在 盒子 上 , 插進 了 有 粉紅色 糖霜 的 蛋糕 裡 。 「 怎麼 了 ? 約翰 ? 」 凱西 彎下 腰 來 看 著 倒地 呻吟 的 老 消防員 。 亞力 的 胃 翻攪 了 起來 。 噁心 的 感覺 越來越 強 , 並 衝向 了 喉嚨 。 他 的 血脈 開始 賁張 , 沸騰 的 熱血 在 體 內 四處 流竄 。 我 必須 趕快 離開 這裡 , 他 心想 。 情況 已經 變 得 不 好玩 了 。 他 拋下 了 困惑 的 兩 個 老人 , 衝向 門口 。 他 原本 不 想 攻擊 那 個 曾經 善待 他 的 老 消防員 的 , 那 他 為什麼 還是 下 了 手 ? 他 當時 根本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, 而且 說 實話 , 對 老人 脖子 的 那 一 擊 , 感覺 真 不賴 。 可以 像 那樣 打 一 個 人 , 知道 你 自己 就 是 老大 , 就 是 主宰 , 而且 沒 人 看 得 到 你 , 那 種 感覺 真 不 賴 ! 還 有 , 破壞 商店 的 感覺 也 很 不賴 。 他 一定 要 找 一 天 再 來 , 破壞 得 更 徹底 一點 , 把 這 間 該 下 地獄 的 店 整 個 毀掉 , 把 凱西 埋進 瓦礫 碎屑 裡 。 不過 , 這些 都 還 只 是 小把戲 。 還 有 更 重要 的 事 在 等待 著 他 。 警察 來 修道院 盤問 了 。 一 開始 , 他們 只 說 是 來 慰問 , 沒 說 要 問話 。 不過 , 慰問 當然 只 是 個 幌子 。 要是 他 可以 碰 , 為什麼 你 不能 ? 」 她 的 嘴角 似乎 微微 透出 一 絲 笑意 。 「 我 想要 留給 你 一些 讓 你 可以 記住 我 的 東西 , 就算 是 不 對 的 。 反正 , 我 想 我 這 個 人 總是 做錯 事 … … 」 一 隻 藍 松鴉 的 叫聲 刺穿 了 午後 的 沉寂 , 彷彿 要 呼應 那些 工廠 的 哨音 。 「 我們 該 走 了 , 保羅 。 」 蘿珊娜 姑姑 說 。 於是 , 我 跟著 她 越過 那 條 窄窄 的 小橋 。 她 一路 赤足 而 行 , 鞋子 拎 在 手 中 , 襪子 塞 在 皮包 裡 。 我們 緩緩 朝著 回家 的 方向 走 , 跟 那些 從 工廠 回來 的 工人 點頭 打招呼 , 看 著 他們 滿 身 大汗 、 疲憊不堪 地 在 人行道 上 , 在 漸漸 散去 的 白日 餘溫 中 , 拖 著 長長 的 影子 蹣跚 而 過 。 一直 走到 機工街 和 第六街 的 路口 , 我 才 和 蘿珊娜 姑姑 分別 。 她 對 我 溫柔 地 笑 了 一 笑 , 並 摸 了 摸 我 的 臉頰 。 回到 家 , 我 一 進 門 , 媽媽 就 宣布 了 關於 亞德拉 叔叔 的 消息 。 這 位 行蹤 飄忽 的 旅人 , 已經 回到 了 法國城 , 而且 今天 晚上 就 在 爺爺 家 等 著 我們 去 拜訪 他 。 亞德拉 叔叔 回來 , 是 我們 家族 裡 的 盛事 。 就 連 看不慣 他 這 種 漂泊 的 生活 方式 , 認為 他 應該 回 法國城 定居 並 娶妻 生子 的 維克多 叔叔 也 同樣 地 期待 。 每 一 次 亞德拉 叔叔 回來 , 我們 家族 之間 都 會 瀰漫 著 一 股 興奮 的 情緒 。 所有 的 人 都 聚集 到 爺爺 家 去 聽 故事 和 問 問題 。 我 坐 在 蘿珊娜 姑姑 腳 邊 的 地板 上 , 一方面 被 亞德拉 叔叔 的 風采 深深 吸引 , 一方面 又 因為 離 她 這麼 近 而 欣喜若狂 。 但 想到 我 跟 她 在 大 草坪 時 的 情景 , 就 無法 抬 眼 看 她 。 亞德拉 叔叔 站 在 門 前 , 身材 又 高 又 瘦 , 穿著 一 套 似乎 被 太陽 晒 到 褪色 、 長年 穿到 破 了 的 舊 衣服 。 他 的 臉 , 跟 他 的 衣服 一樣 , 蒼白 黯淡 , 眼睛 深陷 在 眼窩 裡 。 我 聚精會神 地 聽 了 一會兒 , 發現 他 回答 問題 的 時間 , 比 說 故事 的 時間 多 得多 。 他 對 每 一 個 問題 都 耐心 、 盡責 地 回答 , 就 像 在 償還 一 筆 不得不 還 的 債 , 忍受 某 種 不能不 承受 的 磨難 。 「 對 ! 」 他 答覆 著 我 堂哥 朱爾 的 問題 , 「 西部 , 就 跟 你 在 牛仔 電影 裡 看到 的 一樣 , 有 連綿 的 山丘 和 平原 。 不過 , 電影 沒有 演 到 的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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