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拉謝特 出線 。 中位數 人士 __UNDEF__ 擔任 總理 的 十六 年 間 , 她 以 「 國家 第一 女僕 」 自居 , 孜孜不倦 為 德國 服務 , 成功 地 壓抑 了 自己 的 稜角 、 姿態 、 幽默感 以及 想法 。 到 執政 的 後期 , 許多 人 不禁 懷疑 : 梅克爾 到底 還 有 自我 嗎 ? 她 的 第一 副總理 、 社民黨 ( SPD ) 的 明特費林 ( Franz Müntefering ) 曾 開玩笑 的 說 , 只要 和 梅克爾 一同 搭 飛機 , 保證 可以 安全 下 飛機 , 只是 你 從來 不 知 最後 會 在 哪裡 著陸 。 表面 上 , 梅克爾 是 一 個 毫無 個性 的 女人 , 她 就 像 一 座 投影 螢幕 似的 , 只是 忠實 地 呈現出 各 種 期待 與 恐懼 、 崇拜 與 鄙視 、 仇恨 與 驚艷 。 而 這些 特質 , 也 可以 在 梅克爾 各 種 不同 的 身份 上 看見 : 她 既是 歐洲 的 救贖 者 也 是 毀滅 者 , 是 核能 發電 關鍵性 的 同意 者 也 是 反對 者 , 是 拯救 氣候 者 也 是 代表 工業 大國 的 政客 、 是 經濟 改革家 也 是 追求 保守 制度 的 社會 福利 政策家 … … 如此 的 身段 , 讓 她 得以 居間 協調 , 與 大部分 的 政黨 成立 聯合 政府 , 包括 社民黨員 、 自由 黨員 及 綠黨 黨員 。 唯有 政治 激進 分子 不 在 她 考慮 的 範疇 內 。 假如 我們 用 一 座 城市 來 比喻 大眾 眼 中 的 梅克爾 , 那 她 應該 會 是 德國 西南方 的 哈斯洛赫市 ( Haßloch ) , 位在 萊茵 — 法爾茲 聯邦 , 人口 不過 兩萬 出頭 , 鄰近 斯拜爾市 ( Speyer ) 。 它 是 德國 中位數 的 標準 城市 , 這裡 的 老人 人口數 、 單身 人口 、 家庭數 、 受 過 高等 教育 人數 、 外國人 以及 兒童 數目 , 皆 符合 全 國 的 平均數 , 購買力 也 正好 是 中位數 。 哈斯洛赫市 是 研究 消費 行為 專家 的 聖地 : 他們 在 此 測試 德國人 最愛 的 巧克力棒 大小 及 最愛 吃 的 冰淇淋 甜度 。 維基 百科 收錄 該 市 特別 讚揚 一 座 自然 資產 : 一 棵 平淡 的 一百五十 年 老 柳樹 。 梅克爾 同樣 也 代表 了 政治 上 的 中位數 , 她 施政 符合 一般 德國人 的 要求 : 不要 特大號 的 XXL , 中等 就 好 , 團結一致 不要 硬 闖 , 要 有 妥協 的 能力 而 不用 高超 才能 或 技巧 , 要 有 完備 的 知識 而 不必 追求 偉大 的 成就 。 十六 年 來 , 她 是 極 少數 行事 風格 受到 全 德國 接受 的 公眾 人物 之 一 。 令 人 驚訝 的 是 , 除了 她 之外 , 只 有 一 位 東德 政治 人物 做 得 到 : 前總統 高克 ( Joachim Gauck ) 。 或許 關鍵 在於 , 與 她 同 年齡層 的 西德 政治 人物 在 加入 黨團 的 青年 組織 時 早已 學習到 , 為 確保 自己 的 政治 生涯 可 長 可 久 , 必須 要 建立 在 地 的 人脈 , 因此 他們 的 說話 方式 往往 帶有 地方 色彩 , 堅定 支持 地方 經濟 和 學術 發展 , 同時 細膩 地 關注 自己 選區 內 的 工業 及 移民 政策 。 或許 這 也 與 東 、 西德 兩 邊 的 人民 成長 於 截然不同 的 社會 模式 有關 。 東德人 努力 學習 適應 , 努力 隱藏 自己 , 因為 團體 比 個人 重要 ; 然而 西德 在 一九八零年代 進入 政壇 的 年輕 政治 人物 則 學習到 必須 要 經營 個人化 市場 以 獲取 利益 , 並 不斷 展現 自己 。 梅克爾 和 高克 兩 人 都 克服 了 隱藏 自己 可能 帶來 的 政治 劣勢 , 但 也 沒有 誇張到 把 「 經營 個人 」 學到 專精 的 程度 。 直到 最近 , 德國 最 新 世代 的 政治 人物 逐漸 嶄露頭角 之後 , 才 逐漸 淡化 了 「 地域 出身 背景 」 的 特點 。 一般 德國人 只有 在 極 少數 場合 , 才 會 察覺出 梅克爾 的 「 前 東德 」 身世 。 例如 當 她 隨口 回答 問題 時 , 不經意 脫口而出 柏林 腔調 , 或者 當 她 說 某些 德文字 的 時候 , 突然 冒出 東德人 沒有 特別 強調 尾音 e 的 說話 方式 , 這時 馬上 就 露 餡 了 。 有 幾 次 她 擔心 德國 可能 會 在 全球 國家 競爭力 排行榜 上 變成 邊緣人 , 為 了 表達 她 的 擔憂 , 於是 她 就 用 德東 幼稚園 老師 在 催促 脫隊 小朋友 的 詞彙 來 描述 自己 的 感覺 。 關於 她 的 「 哈斯洛赫市 中位數 特質 」 , 她 就 像 一般 同齡 的 婦女 , 努力 維持 體重 不要 暴增 , 而且 有時候 還 得 和 健康 問題 搏鬥 一 番 。 她 與 德國 一般 年長 的 婦人 梳 著 類似 的 髮型 , 週末 喜歡 待在 兒時 老家 郊區 的 花園 裡 鋤草 , 夏天 到 山區 爬山 。 在 家 的 時候 , 她 親自 下廚 做 家常 料理 : 馬鈴薯 濃湯 、 奶油 碎屑 蛋糕 、 高麗菜捲 。 她 不 喜歡 穿著 麻質 的 西裝 上衣 , 因為 她 穿 這 類 衣服 容易 弄皺 , 「 不 知道 有 些 人 怎麼 這麼 厲害 , 穿 這 種 衣服 的 時候 都 不會 有 皺褶 。 」 5 據 經常 到 梅克爾 家 作客 的 人士 透露 , 她 跟 第二 任 丈夫 約阿希姆.紹爾 ( Joachim Sauer ) 的 居家 生活 「 很 平常 」 , 住 的 地方 不 是 豪宅 , 室 內 沒有 特意 裝潢 或 非 要 講究 窗明几淨 、 採光 優良 。 他們 住在 一般 中等 大小 的 公寓 五樓 , 家具 的 擺設 很 隨意 , 顯然 沒有 經過 專業 的 室 內 設計 與 裝潢 , 不過 地段 倒是 很 好 , 位在 柏林 最 黃金 的 位置 , 面對 著名 的 佩加蒙 博物館 ( Pergamonmuseum ) 。 物理學家 當 總理 __UNDEF__ 梅克爾 很少 讓 人 看出 , 真正 的 她 在 處理 事情 的 時候 , 完全 沒有 任何 「 哈斯洛赫市 中位數 特質 」 。 例如 面臨 危機 時 她 擅長 保持 冷靜 , 當 其他 人 慌張 失措 的 時候 , 她 卻 能 保持 鎮定 。 同儕 們 都 十分 佩服 她 的 理解力 、 智慧 以及 對 細微 事物 的 記憶力 , 還 有 她 不貳過 的 能力 。 從小 , 她 的 父母 就 叮囑 她 和 兄弟 姊妹 們 , 身為 牧師 的 孩子 必須 要 「 比 其他 人 更 優秀 」 , 這樣 他們 在 東德 才 能 上 大學 。 她 畢生 奉行 ( 但 絕不 輕易 流露 ) 這 份 「 必須 要 超越 別人 」 的 追求 卓越 精神 , 而 這 個 來自 父母 的 教誨 , 當然 也 有助於 她 的 政治 生涯 。 不同於 前 幾 任 的 總理 , 她 所 涉獵 的 事物 並 不 侷限 於 政治 範疇 , 居家 時 她 的 閱讀 與 思考 偏向 自然 科學 方面 。 每當 她 在 政壇 上 與 對手 意見 相左 的 時候 , 特別 能夠 突顯 她 身為 物理學家 的 教育 薰陶 。 二○二○年 她 在 國會 針對 新冠 防疫 政策 進行 演講 時 , 極 右翼 的 「 德國 另類 選項 黨 」 ( AfD ) 黨主席 愛麗絲.威德爾 ( Alice Weidel ) 不斷 打岔 , 阻撓 她 的 發言 。 這時 她 怒嗆 回去 : 「 我 在 東德 決定 修習 物理學 … … 因為 我 非常 確定 , 很多 事情 是 可以 廢除 的 , 但是 不 包含 萬有引力 、 光速 和 其他 事實 , 這些 原理 會 繼續 適用 。 」 6 __UNDEF__ 這 種 氣度 造就 了 她 不凡 的 政治 生涯 。 在 國會 裡 , 她 也 和 所有 法律人 、 政治 學者 、 行政 官員 保持 距離 , 無論 是 新冠 疫情 對策 或是 環保 與 氣候 政策 , 很 明顯 可以 看出 她 寧可 聽取 專家 學者 的 看法 , 也 不 信賴 她 的 各 邦 總理 。 況且 , 她 可是 少數 女性 政治 人物 中 可以 與 學者 、 專家 平起平坐 , 在 專業 領域 交換 意見 的 人 。 每當 基民黨 成員 受 邀 參加 梅克爾 的 生日 宴會 時 , 整 場 晚宴 不會 有 幽默 風趣 的 談話 或者 友好 的 問候 賀詞 , 反而 是 端出 硬梆梆 、 讓 人 難以 消化 的 東西 : 總理 總是 指定 聆聽 一 場 學術 演講 。 二○一四年 她 的 六十 大壽 生日 宴會 上 , 來自 德國 南方 大學 城 康士坦次 ( Konstanz ) 的 歷史學家 尤根 . 奧斯特哈默 ( Jürgen Osterhammel ) 負責 主題 演講 , 講題 是 〈 歷史 上 的 時間 境界 〉 。 她 五十 歲 生日宴 上 , 來自 法蘭克福 的 大腦 神經 生理學家 沃夫 . 辛爾 ( Wolf Singer ) 演講 〈 以 大腦 為 例 作為 一 種 自我 組織 系統 〉 。 當時 擔任 巴伐利亞邦 總理 、 基社黨 提名 的 德國 總理 候選人 斯托貝 ( Edmund Stoiber ) 差點 把 這 張 邀請函 給 扔 了 , 因為 他 感覺 自己 「 並 不 是 受 邀 去 參加 生日 宴會 , 而是 出席 例行 的 柏林 學術 研討 晚會 」 。 當天 演講 時 , 近 千 名 的 賀客 在 炎熱 的 七月 夜晚 處於 昏昏沉沉 的 狀態 , 整整 一 個 小時 之後 壽星 才 站起來 舉杯 歡迎 大家 , 總算 是 回到 了 原本 晚宴 的 目的 。 梅克爾 總是 專注 聆聽 演講 , 更 偏愛 學術 晚會 這 類 的 活動 。 二○二○年 十二月 十七日 她 說 她 「 非常 榮幸 」 7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