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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你 看 褪 形 能力 可以 追溯到 多久 以前 ! 」 快 走到 拉法吉 先生 的 房子 前 時 , 我們 在 暑氣 之中 停下 腳步 , 看 了 看 墓園 中 荒涼 的 墳墓 。 然後 我 跟 在 叔叔 的 後面 , 穿過 了 狹窄 得 幾乎 無法 讓 送葬 隊伍 通過 的 小路 。 「 所以 , 目前 我們 知道 關於 褪形 能力 的 歷史 , 是 從 那 個 去 了 加拿大 的 農民 開始 。 剩下 的 就 可以 推測 了 。 他 後來 在 魁北克 安定 了 下來 , 耕田 , 成家 , 有 了 後代 。 包括 你 跟 我 。 在 我們 之前 , 還 有 菲力普 、 赫克特 和 泰奧菲 。 他 照著 別人 指導 他 的 方式 , 指導 他 的 姪子 褪形 能力 , 就 像 我 現在 指導 你 一樣 。 」 我們 坐 在 一 張 石椅 上 休息 , 太陽 的 熱氣 穿透 了 我 的 吊帶褲 , 刺痛 了 我 的 皮膚 。 亞德拉 叔叔 靠在 椅子 上 , 伸長 腿 , 閉上 眼睛 。 他 的 臉 上 爬滿 了 疲倦 的 紋路 , 就 像是 時間 留下來 的 抓痕 。 「 保羅 , 但願 我 可以 告訴 你 多一點 東西 。 多一點 歷史 , 多一點 注意 事項 , 而且 可以 回答 你 心 裡 一定 會 有 的 每 一 個 疑問 。 可是 很 抱歉 , 我 目前 能 告訴 你 的 , 就 只有 這麼多 。 」 他 張開 了 眼睛 看 我 。 「 也許 你 以後 會 發現 更多 關於 褪形 的 事 。 也許 你 可以 寫 一 本 有關 褪形 的 書 。 不 是 為 了 別人 , 而是 為 我們 這樣 的 人 — — 褪形 者 的 指導 手冊 。 我們 能 擁有 的 慰藉 很少 … … 」 亞德拉 叔叔 的 眼 裡 又 流露出 了 那 種 熟悉 的 悲傷 。 那 個 在 我 爸爸 的 故事 中 , 總是 調皮 愛 搗蛋 的 人 跑到 哪裡 去 了 ? 我 眼前 這 個 憔悴 疲憊 的 人 , 一點 都 不 像 我 爸爸 和 我 其他 的 叔叔 們 。 這 是 褪形 所 造成 的 嗎 ? 以後 , 我 也 會 變成 這樣 嗎 ? 「 我們 走 吧 ! 」 他 起身 說道 。 我 跟著 他 穿過 了 長滿 野草 的 小路 , 兩旁 是 各 種 形狀 和 大小 的 墓碑 、 十字架 和 天使 。 有的 十分 華美 , 有的 就 只 有 一 塊 石板 而已 。 亞德拉 叔叔 在 一 個 角落 停下 了 腳步 。 那裡 矗立 著 一 塊 很 顯目 的 花崗岩 石碑 , 上面 刻 著 莫侯 的 姓氏 。 而 在 這 塊 大 石 的 旁邊 , 還 有 一 方 小 花崗岩 , 四周 圍 了 一 圈 鮮美 明亮 的 雛菊 , 上面 的 名字 刻 著 : 文生 。 亞德拉 叔叔 跪 在 地 上 , 劃 了 一 個 十字 , 開始 禱告 。 我 也 跪 了 下來 , 為 文生 叔叔 的 靈魂 祈禱 。 想到 他 是 我 的 叔叔 , 讓 我 有 種 很 奇怪 的 感覺 。 因為 他 過世 的 時候 才 十二 歲 而已 。 我 還 記得 爸爸 對 亞德拉 叔叔 在 文生 的 葬禮 舉行 之前 就 離開 , 有 多麼 不 諒解 。 我 朝 歐馬.拉貝特 撲 了 過去 。 他 錯愕 地 抬起來頭 張望 , 雖然 聽 得 到 我 飛 撲 的 聲音 , 卻 無法 防備 。 我 用 肩膀 衝撞 他 的 肚子 , 又 用 頭 撞擊 他 的 胸口 , 然後 得意 地 聽 他 哀叫 了 一 聲 並 扭曲 著 臉 、 抓著 空氣 往 後 倒 。 倒地 之後 , 他 困惑 地 搖 了 搖頭 , 掙扎 著 起身 , 用 單膝 跪 著 。 喬依 . 樂葛蘭 不可 置信 地 張大 了 眼睛 站起來 。 我 看到 他 一邊 看 著 歐馬.拉貝特 , 一邊 往 後 退 , 急急忙忙 地 往 巷口 逃 去 , 不時 還 回頭 瞥瞥 這 個 不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的 霸凌 者 ; 一 不 小心 , 他 跌 了 一 跤 , 又 趕緊 爬起來 ; 最後 , 終於 跑出 了 巷子口 , 消失 不見了 。 我 再一次 轉過身 來 面對 歐馬.拉貝特 。 先 按兵不動 , 等 他 喘 著 大氣 , 快要 站起來 了 , 再 死命 地 朝 他 的 腹股溝 踢過去 。 這 腳 , 是 要 報復 他 追 我 追遍 了 法國城 的 大街小巷 ; 報復 他 帶給 我 和 別的 小孩 的 一切 恐懼 。 他 抱 著 肚子 彎下 了 腰 , 我 再 補上 一 腳 。 這 一 次 , 我 的 鞋子 找上 他 的 下顎 。 他 痛 得 當場 哀號 , 跌 在 地 上 , 口 吐 白沫 地 呻吟 。 我 得意洋洋 地 俯瞰 著 他 , 全 身 的 骨頭 和 肌肉 彷彿 都 在 施暴 的 快感 中 歡唱 。 我 的 心臟 欣喜 地 跳動 , 血肉 亢奮 地 震顫 。 我 從來 沒有 感覺 過 如此 充滿 活力 、 跟 世界 如此 和諧 。 有 人 踱進 了 巷子 裡 , 好奇 地 瞥 了 瞥 仍然 倒地 不 起 的 歐馬 .拉貝特 。 我 很 想 大叫 : 「 是 我 做 的 — — 是 我 保羅 . 莫侯 做 的 ! 」 可是 我 不能 。 我 只 能 不情 不 願 離開 這 個 復仇 的 現場 , 免得 我 劇烈 的 心跳聲 會 被 越 聚 越 多 的 人群 發現 。 稍後 , 在 工具房 裡 , 我 解除 了 褪形 之後 , 回想起 剛才 對 歐馬.拉貝特 的 攻擊 , 不禁 一 陣 哆嗦 。 那 是 我 在 攻擊 嗎 ? 為什麼 我 覺得 那 個 下手 殘暴 的 人 似乎 並 不 是 我 , 而是 另外 一 個 人 ? 我 一向 是 個 懦夫 , 只 敢 在 狂野 的 夢 裡 當 勇士 , 平常 總是 盡可能 避免 暴力 衝突 , 遇到 了 歐馬.拉貝特 也 只 會 逃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, 這 一 次 出手 解救 喬依 . 樂葛蘭 並 攻擊 歐馬 .拉貝特 , 其實 也 不 是 出於 勇敢 。 那 是 出於 什麼 呢 ? 「 褪形 ! 」 我 低聲 地 告訴 自己 。 褪形 後 的 我 , 從 沒 幹 過 好事 。 我 還 忘得了 在 唐迪 先生 的 密室 裡 和 在 文斯樂 家 的 臥房 所 看到 的 事 嗎 ? 現在 就 連 打敗 歐馬.拉貝特 , 也 似乎 變 得 可恥 了 。 在 剛才 的 那 一 番 瘋狂 攻擊 之前 , 我 從來 沒有 傷害 過 別人 。 可是 這 一 次 , 我 不但 傷害 了 歐馬.拉貝特 , 還 為 此 沾沾自喜 。 亞德拉 叔叔 說 過 : 「 幸好 被 賦予 褪形 能力 的 是 像 你 這樣 的 一 個 人 , 保羅 , 一 個 仁慈 和善 的 人 , 而 不 是 一 個 殘暴 的 人 。 」 難道 , 我 已經 變成 了 一 個 殘暴 的 人 ? 我 閉上 了 眼睛 , 蹲 在 工具房 裡 , 盡可能 縮緊 了 身體 , 彷彿 這樣 就 能 關閉 外面 的 世界 並 躲藏 起來 。 可是 , 我 知道 我 無 處 可 躲 。 一直 到 了 夜裡 , 我 躺 到 床 上 , 才 赫然 想起 一 件 事 , 幾乎 在 黑暗 中 驚叫 了 出來 。 那 天 下午 , 在 尿尿巷 裡 , 我 的 褪形 是 不請自來 的 。 「 我 有 一 張 新 的 邦尼 . 貝洛根 的 唱片 , 」 愛默生 . 文斯樂 說 。 「 那 很 棒 啊 ! 」 「 想不想 來 我 家 聽 ? 今天 下午 ? 」 下課 鐘 響 之後 , 文斯樂 特意 攔住 了 我 。 沃克 小姐 宣布 放學 之後 , 其他 的 同學 們 都 紛紛 為 了 奔向 自由 , 在 教室 的 門口 又 堵成 了 一 團 。 我 已經 躲 了 文斯樂 三 天 。 他 見 我 沒 回答 , 又 問 : 「 你 還 打算 繼續 寫 故事 嗎 ?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我 把 我 的 書 在 課桌 上 堆成 了 一 堆 , 「 也許 將來 有 一 天 會 吧 ! 不過 不 是 現在 ! 」 我 把 書 捧 了 起來 , 並 轉過身 去 , 眼睛 還是 沒 看 他 。 「 嘿 , 我 跟 你 說 , 我 必須 走 了 。 有空 再 去 找 你 。 」 希望 他 沒 聽出來 我 聲音 裡 的 顫抖 。 「 喔 ! 」 他 應 了 一 聲 。 我 從來 沒有 聽 過 這樣 的 一 聲 「 喔 」 。 那麼 輕 , 卻 又 似乎 無窮無盡 的 一 個 單音節 , 像是 混亂 的 放學 場面 結束 之後 , 在 安靜 的 教室 裡 迴響 的 鐘聲 , 也 在 我 的 心 裡 迴響 著 。 如此 簡短 , 卻 充滿 弦外之音 。 一 個 代表 了 終結 的 字眼 。 我 看 著 沐浴 在 窗口 陽光 中 的 愛默生 . 文斯樂 , 看 著 他 臉 上 的 微笑 和 疑問 的 眼神 , 我 知道 我 正在 向 他 道別 , 向 那 棟 位於 北區 的 富麗堂皇 的 房子 道別 ; 而且 我 永遠 失去 了 佩姬.文斯樂 。 反正 她 本來 就 不 是 我 的 , 是 愛默生 的 。 法國城 的 街道 陷入 了 前所未見 的 荒涼 和 陰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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