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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阿公 , 他 是 怎麼 丟 你 的 ! 」 「 死亡 」 的 媽媽 推 著 他 說 。 「 死亡 」 露出 一 臉 委屈 , 振振有詞 的 說 : 「 放學 後 , 我 和 三 個 同學 在 路 上 遇到 陳宗保 , 我們 只是 跟 他 開開玩笑 , 他 就 罵 我們 , 我們 也 罵 回去 。 後來 , 我們 要 走 了 , 陳宗保 就 從 後面 用 石頭 丟 我 , 把 我 的 頭 丟破 了 , 流 了 很多 血 , 然後 , 他 就 跑 了 , 就是 這樣 。 」 什麼 ? 不 是 這樣 的 呀 ! 「 死亡 」 這 個 傢伙 , 說謊 居然 不用 打草稿 , 還 說 得 那麼 自然 、 逼真 ! 阿公 聽完 , 轉頭 瞪 我 一 眼 , 那 一 眼 瞪 得 好 凶 , 我 嚇 得 趕緊 後退 一 步 。 我 雖然 沒有 開口 辯解 , 心 裡 卻 大聲 喊 著 : 阿公 , 事情 不 是 這樣 的 ! 是 他們 先 拿 我 的 東西 , 然後 又 罵 我 、 踢 我 , 我 真的 忍無可忍 了 , 才 會 拿 石頭 丟 他 。 而且 , 我 也 不 是 真的 要 丟 他 , 是 石頭 自己 飛到 他 頭 上 的 … … 阿公 , 你 一定 要 相信 我 , 是 他 在 說謊 … … 阿公 又 瞪 我 一 眼 , 看 我 沒 說話 , 大概 認定 就是 「 死亡 」 說 的 那樣 , 立即 低聲下氣 的 說 : 「 我 這 個 孫子 太 皮 了 , 把 你 的 孩子 打傷 了 , 真是 對不起 ! 這樣 吧 , 看看 醫藥費 多少 錢 , 我 負責 賠 … … 」 阿公 還 沒 說完 , 「 死亡 」 的 爸爸 搶 著 說 : 「 你 賠 ? 不必 了 不必 我 不 是 弱者 了 ! 看 你們 這 種 家庭 , 大概 也 賠不起 , 算 我們 倒楣 ! 不過 , 請 你 把 你 的 孫子 管好 , 小小 年紀 就 會 傷人 , 長大 不 就 變成 殺人犯 了 ? 早晚 會 被 抓去 關 的 啦 ! 」 「 死亡 」 他 爸爸 的 話 , 每 一 句 都 像 一 根 針 , 聽起來 十分 刺耳 , 我 雖然 很 生氣 , 卻 不 敢 辯駁 , 心 裡 吶喊 著 : 「 阿公 , 你 不要 相信 他 , 他們 是 『 打 人 的 喊 救命 』 、 『 惡人 先 告狀 』 。 真的 ! 你 要 相信 我 ! 」 「 死亡 」 他 爸爸 這麼 一 說 , 阿公 不 知道 該 怎麼 接下去 , 只好 一直 彎腰 點頭 , 道歉 再 道歉 。 「 死亡 」 他 爸爸 又 說 了 一 大 篇 道理 , 什麼 「 細漢 偷 挽 瓠 , 大漢 偷 牽 牛 」 、 「 寵 豬 舉 灶 , 寵 囝 不孝 」 … … 阿公 又 是 一連串 的 彎腰 點頭 , 道歉 賠不是 。 我 雖然 聽 不 太 懂 「 死亡 」 他 爸爸 說 的 話 , 但 也 知道 充滿 著 教訓 和 諷刺 的 意味 。 我 覺得 很 委屈 , 是 我 被 欺負 、 被 打 、 被 罵 ㄟ ! 結果 不但 被 誤會 , 還 害 阿公 跟著 遭殃 。 有沒有 搞錯 啊 ! 被 欺負 、 被 打 、 被 罵 的 反而 要 向 人 道歉 、 賠不是 , 這 還 有 天理 嗎 ? … … 「 死亡 」 他 爸爸 大概 「 訓 」 累 了 , 和 他 太太 拉 著 「 死亡 」 大搖大擺 的 離去 。 離去 前 , 「 死亡 」 還 不忘 對 我 冷冷 一 笑 , 那 意思 彷彿 說 著 : 「 我 不 是 弱者 怎麼樣 ? 你 是 鬥不過 我 的 ! 」 讓 我 氣 得 差點 吐 血 ! 三 人 離開 後 , 阿公 倏的 把 臉 朝向 我 , 那 臉色 告訴 我 : 他 生氣 了 , 而且 非常 非常 生氣 ! 我 低 著 頭 , 絞盡腦汁 的 想 著 要 怎樣 向 阿公 說明 。 可是 我 還 沒想到 , 更 來不及 說明 , 阿公 就 冷不防 的 賞 了 我 一 記 耳光 , 破口大罵 : 「 你 這 個 混蛋 ! 我 告訴 你 多少 次 了 , 叫 你 要 忍 、 要 忍 , 你 卻 把 人 打成 這樣 , 還 要 被 人 羞辱 ! 你 喜歡 被 人 羞辱 嗎 ? 啊 ? 」 阿公 雖然 右腳 不 方便 , 可是 手勁 很 大 , 一 記 耳光 打下來 , 把 我 打倒 在 地 上 , 打 得 我 左 臉 又 痛 又 麻 , 耳朵 嗡嗡 作響 , 嘴巴 鹹鹹 的 。 我 流 著 淚水 , 在 心 裡 吶喊 : 「 阿公 , 是 他們 先 欺負 我 的 , 而且 欺負 很多 次 了 。 我 有 聽 你 的 話 , 我 也 有 忍 , 可是 他們 搶 我 的 回收物 , 那 是 我們 要 拿來 賣錢 維持 生活 的 … … 阿公 , 你 要 相信 我 , 我 有 聽 你 的 話 , 我 也 有 忍 … … 」 可是 , 我 沒有 說出口 , 阿公 氣呼呼 的 , 轉身 進到 屋 裡 去 。 晚上 , 我們 家 冷冷 的 , 阿公 沒有 開火 弄 晚餐 , 我 也 難過 得 不 想 吃 東西 ; 晚上 , 我們 家 黑黑 的 , 阿公 大概 太 失望 、 難過 了 , 連 燈 都 不 開 , 我 心 裡 充滿 歉意 , 也 不 敢 開燈 。 晚上 , 我們 家 靜靜 的 , 阿公 我 不 是 弱者 一直 待在 房間 裡 , 我 也 一直 在 房 裡 躲 著 , 祖孫倆 一直 沒有 碰面 。 這 一切 , 都 是 「 死亡 」 那 傢伙 造成 的 ! 想到 「 死亡 」 , 想到 他 爸爸 媽媽 那 種 飛揚 跋扈 的 模樣 , 我 更 難過 了 — — 如果 我 也 有 爸爸 媽媽 當 靠山 , 我 就 不會 變成 「 垃圾蟲 」 , 不會 總是 被 欺負 、 被 冤枉 ! 爸 … … 媽 … … 迷迷糊糊 中 , 左 臉 覺得 冰冰 的 、 痛痛 的 , 我 立刻 張開 眼睛 , 眼前 是 一 張 熟 得 不能 再 熟 的 臉 — — 阿公 , 他 正 拿 著 冰袋 幫 我 冰敷 。 輪到 我 盛飯 時 , 餐盒 裡 還 有 很多 炒麵 和 三 根 炸雞翅 , 我 心 一 橫 , 趕快 把 三 根 炸雞翅 夾到 餐盤 裡 , 再 夾 了 一 大 堆 炒麵 蓋 在 雞翅 上面 。 我 想 , 這樣 別人 就 看 不 到 我 多 夾 了 , 而且 我 坐 在 邊邊 角角 , 根本 不會 有 人 注意 我 。 「 排 最後 一 個 , 雖然 有時 很 倒楣 , 但 有時 也 可以 多 吃 很多 東西 呢 ! 」 我 一邊 大 口 吃 著 麵 , 一邊 得意 的 想 著 。 吃完 午餐 , 我 打算 去 找 我 的 好朋友 —— 鞦韆 , 告訴 它 , 我 今天 吃 得 很 高興 。 才 下到 二樓 , 就 遇到 輪到 送 餐盒 的 四 大 天王 , 他們 好像 故意 等 我 似的 將 我 攔住 。 「 陳宗保 , 把 餐盒 送到 餐車 去 ! 」 「 死亡 」 以 命令 的 口吻 說 。 「 那 是 你們 的 工作 , 為什麼 要 我 送 ? 」 「 你 多 吃 那麼多 東西 , 當然 應該 多 做 一點 事 ! 」 「 逃亡 」 說 。 什麼 ? 他們 知道 我 多 吃 了 一些 東西 ? 我 還 以為 神 不 知 鬼 不覺 呢 ! 想不到 還是 被 他們 注意到 了 。 唉 , 真是 陰魂 不 散 ! 「 你 送 還是 不 送 ? 」 「 陣亡 」 問 。 我 望 著 他們 , 沒 說 要 , 也 沒 說 不 要 。 我 不 是 弱者 「 不管 你 送 不 送 , 反正 交給 你 就是了 ! 」 「 滅亡 」 說完 , 連同 其他 三 個 人 , 把 餐盒 統統 擺在 我 的 前面 , 一溜煙 的 下樓 了 。 事情 變成 這樣 , 我 只好 無奈 的 彎下 腰 , 把 三 個 餐盒 疊起來 , 咬 著 牙 一 個 人 「 抬 」 下樓 去 。 剛 下到 一樓 , 正好 遇到 隔壁班 的 老師 , 她 看 我 吃力 的 抬 著 三 個 餐盒 , 很 驚訝 的 問 : 「 陳宗保 , 怎麼 只有 你 一 個 人 抬 ? 」 我 笑 一 笑 , 沒有 回答 。 「 你們 班 的 人 真 可惡 , 光 會 欺負 人 ! 來 來 來 , 你 先 放下來 。 」 隔壁班 老師 說 著 , 伸手 攔住 幾 個 經過 的 同學 , 請 他們 幫 我 把 餐盒 送到 餐車 處 。 這 種 事 對 我 來說 , 其實 是 很 稀鬆 平常 的 , 除了 送 餐盒 外 , 他們 也 常常 命令 我 做 許多 事 啊 ! 像 拿 掃地 用具 、 倒 垃圾 等等 , 雖然 我 也 曾 想 反抗 , 但 想到 阿公 的 訓詞 , 我 只好 逆來順受 , 所以 , 送 餐盒 根本 算不了 什麼 ! 不過 , 我 心 裡 還是 很 感激 隔壁班 的 老師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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