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囉 ! 昨天 明明 出好 了 試題 , 哪 個 會 知道 今 早上 起床 再 看看 覺得 不 太 合宜 , 所以 臨時 再 出 了 一 份 囉 ! 反正 你們 沒 得 差別 。 對 不 對頭 ? 」 不 對 , 被 破局 。 白忙 一 場 。 或者 乾脆 把 試卷 整 個 偷走 , 讓 張老師 不 知道 出 過 什麼 題 , 仍然 道高一丈 : 「 不 知 朗概 給 我 搞掉 了 , 還好 , 我 辦公室 裡 有 放 了 一 份 。 」 畢竟 見 過 大 時代 , 會 讓 你們 毛頭小子 投機 占上風 ? 氣 得 把 張廷新 家 裡 養 的 小 雞 小 鴨 摸走 , 人家 不 在乎 : 「 養大 了 記得 還 我 。 再 偷 下去 我 要 去 你們 誰 家 開伙 了 。 」 張廷新 能 左右手 同時 開 根號 , 絕活 : 「 數學 裡 亂數 也 是 秩序 模式 。 」 好 吧 , 亂數 模式 。 跑去 打 生物 老師 關汝霖 家 青蓮霧 和 楊桃 , 又 一 位 馬戲團 奇才 , 同時 在 黑板 上 左右手 開弓 畫 雌雄 同體 單細胞 , 黑板 上 布滿 單細胞 。 不 打亂 他 家 果樹 打 誰 家 。 膽大包 天 上 樹 頂 摘 , 夜裡 不 知道 哪兒 飛來 一 隻 魔術 野 雁 , 猛 啄 倒楣鬼 同班 同學 董建南 眼睛 , 趕 都 趕 不 走 , 董建南 滿 臉 流血 從 樹 上 摔下 , 大夥兒 倒 沒 一哄而散 , 趕緊 抬 著 飛奔 醫務所 , 小 診所 全 科 軍醫 哪來 專業 眼科 醫生 , 頭痛 醫 頭頭 不 痛 也 醫 頭 , 不 興 抓著 醫生 下跪 : 「 求求 你 救救 我 的 孩子 ! 」 別 求 了 , 這些 孩子 , 哪 個 沒 送 過 急診 ? 董建南 視力 從此 受 影響 , 外號 「 瞎子 」 , 眼球 石 灰白 。 二〇〇四年 有 人 發明 在 眼球 表面 植心形 黃金 鑽石 什麼 的 , 睜開 眼睛 就 見到 愛情 , 瞎子 早 五十 年 前 實驗 成功 。 造成 視線 盲點 , 沒 真 瞎 , 還 考上 空軍 官校 當 飛行員 。 偷採 行跡 敗破 , 關汝霖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, 事 後 說 了 句 : 「 我們 家 的 蓮霧 和 楊桃 , 我 從來 也 沒 採 來 吃 過 。 ( 留 著 給 你們 這 群 小鬼 偷採 。 ) 正大光明 敲門 進來 輕鬆 的 你們 不會 ? 」 這些 老師 大部分 一 輩子 就 待 至 公 中學 , 一九七〇年 學校 結束 他們 之中 年輕 的 才 轉 了 學校 。 一九五〇年 三月 空軍 總司令部 播遷 台灣 , 退守 時 不少 空軍 弟兄 犧牲 了 , 明講 就 是 陣亡 , 你 說 大家長制 不 好 , 人家 管 你 生 老死 教育 呢 ! 「 扶植 本 軍 烈士 遺族 及 在職 官士 子弟 之 求學 , 利用 空軍 預備 學校 人力 物力 派 空軍 預校 龔穎澄 兼任 校長 , 七月 一日 本 校 正式 成立 , 奉 空軍 總司令部 核准 招生 四 班 , 八月 奉 台灣省 教育廳 核定 校名 為 台灣省 屏東縣 私立 至公 中學 。 」 私立 的 吔 ! 誰 讀得起 ? 別 怕 ! 別 怕 ! 有 空軍 大家長 頂 著 呢 ! 至 公中學 走出去 的 孩子 們 , 統一 價值觀 人格 不 分裂 , 軍人 辦 教育 誰 曰 不宜 ? 一九五一年 至 公中學 擴班 至 六 班 , 在 兼任 校長 下 增設 校務長 調 空軍 預備 學校 普通 教學組 佟震西 組長 專任 。 一九五二 學校 立案 完成 , 回歸 教育 體系 , 兼任 校長 辭職 , 空軍 總司令部 派 佟震西 升 校長 。 有 效率 吧 ! 沒 錯 , 不 喊 口號 的 人道 。 更 有 效率 是 , 學生 出事 , 佟震西 立刻 聽到 了 , 子弟 學校 及 眷村 是 個 比 後來 國際 網絡 更 先 有 的 上 天 下 地 嚴密 情資網 。 佟 校長 沒 孩子 , 領養 了 一 名 女孩 , 在 他 老爹 學校 寄讀 , 當時 只 招收 男生 , 誰 敢 動 她 ? 沒 眼鏡 架子 , 照 惹 ! 一九五七年 至公 中學 第七 屆 才 正式 招收 女生 , 前頭 七 屆 真 沒意思 , 才 說 呢 ! 平常 一塊兒 村子 裡 穿進 穿出 , 現在 又 一塊兒 在 學校 來來去去 , 累 不 累 啊 ! 學校 也 沒 閒 著 , 實兵 演習 , 機動性 強 卻 又 比較 不 危險 , 不停 併班 如 戰場 , 硝煙 巷戰 你們 那 排 報數 只 有 兩 名 弟兄 , 併排 ; 好好 整 連 弟兄 撲上去 短兵相接 報銷 一半 , 併連 , 番號 都 得 改 。 說 過 了 , 眷村 、 子弟 學校 就 像 快樂 的 集中營 , 不 考慮 讓 學生 到 外 校 就讀 , 就 得 年年 忙著 併班 。 「 一九五八年 七月 第八 屆 畢業 一 班 同 月 決定 將 二下 兩 班 併為 三 上 一 班 、 一 下 三 班 併為 二 上 兩 班 。 」 第八 屆 , 張德模 那 屆 。 其實 他 從來 沒 由 至公 中學 畢業 , 老頭 那時 已經 不 太 管得動 怕 他 學壞 , 讓 他 插班 轉去 東港 中學 。 張德模 掙扎 半 天 , 考 不 取 , 證明 了 老頭 贏 ; 考取 , 自己 不 情願 。 反正 一 輩子 認定 至 公 中學 。 就 當 去 和 番 , 每 天 到 另 一 座 不同 種族 集中營 做 工作 。 文成 公主 會 認為 自己 是 番 嗎 ? 不會 , 張德模 也 一樣 。 至公 中學 招生 到 二十 屆 , 高中 辦 了 兩 屆 , 第一 屆 八 名 學生 , 第二 屆 只 有 四 名 學生 。 併到 最後 , 有 人 硬是 高二 併到 高一 又 回 高二 再 升 高三 , 跨 了 四 屆 。 轉到 東港 中學 得 摸黑 搭 頭班 發火車 , 老頭 每 天 早上 送 他 到 月台 順便 跟 站長 打聽 一下 兒子 在 火車 上 動靜 , 火車線 上 有 地盤 的 , 新來 的 、 外省仔 、 東港 中學 全 是 粗 胳臂 桶子 大腿 水產 學校 眼中釘 , 不 搥 你 搥 誰 ! 這會兒 落 了 單 , 一路 打到 下車 , 說好 不 打臉 。 跟 了 段 時間 張德模 每 天 回家 得 整理 半 天 儀容 , 他 要 老頭 別 跟 了 , 老頭 撤 ; 想 血 併 的 兩 方 , 眼珠子 都 憋 出來 。 放學 後 摸到 張德模 家 , 老頭 罵道 : 「 要 你 好好 向學 , 你 給 老子 耍 流氓 ! 」 毒打 一 頓 , 張德模 連 解釋 都 懶 ! 起 了 人生 第一 次 流浪 念頭 , 偷 了 自己 糧票 蹺家 , 夜 不 歸營 , 睡 在 海邊 防風林 裡 , 用 學生 月票 , 準備 搭 首 班 火車 閃 人 , 出 東港 只 此 一 途 , 兼 省錢 。 」 低頭 看 你 的 病歷 , 如果 醫生 有 光環 , 她 頭 上 一定 頂 著 問號 。 偏偏 你 還 嫌 自己 不 夠 瘋 似的 : 「 藥 其實 不 太 吃 , 只是 用來 安慰 。 」 那 幹嘛 看診 ? 觀光客 ? 白白 浪費 時間 ! ( 「 如果 不能 在 火車站 長久 地 等待 火車 的 到來 , 旅行 似乎 也 少 了 最 大 的 樂趣 。 」 還 是 班雅明 的 話 。 你 去 看病 , 不 是 旅行 觀光 啊 , 等 醫生 , 這 當然 不 是 你 的 習慣 , 但 誰 沒有 等待 醫生 的 經驗 呢 ? ) ( 新興 觀光 節目 火龍節 , 漫天 火星 澆 得 你 一 頭 一 臉 , 祛 病 免 災 。 ) 但 你們 並 沒有 觀光 的 興致 啊 ! 同樣 一 件 事 啊 ! 住進去 , 落入 一 個 假 觀光 無機 流程 。 清晨 五點 抽 血 有時 還要 留 尿液 大便 、 八時 早餐 送來 , 有時 腹部 X光 、 超音波 、 血管 顯影 不能 吃 , 或 瀉肚子 、 發燒 禁食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。 ( 於是 丟掉 的 總是 比 灌進去 的 多 。 ) 至於 正常 的 流程 , 除了 每 兩 小時 查房 量 體溫 脈搏 血壓 , 八時 、 十六時 、 零時 三 班 交接 外 , 十時 二十分 放療 、 十一時 點心 時間 、 洗尿管 、 十二時 中餐 、 十五時 午點 , 十八時 晚餐 、 二十二時 宵夜 ‧‧ ‧ ‧ ‧ ‧ 一 天 兩 班 打掃 , 之後 加上 不 定時 抽 痰 拍 痰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。 入院 之初 , 你們 總是 等待 , 這 項 檢查 是 什麼 那 項 檢查 在 哪裡 。 一切 瞭如指掌 時 , 已經 用 不 上 了 。 你 才 有點 明白 , 人工 食道 裝好 後 , 醫生 強調 : 「 好好 享受 。 」 倒數 計時 的 時間閥 早已 打開 。 ( 溫度 正 從 物體 中 逐漸 消失 , 日常 使用 的 東西 本身 緩慢 卻 很 頑強 地 排斥 著 人 。 班雅明 的 話 。 ) 總之 你 突然 發現 好多 食道癌 逝者 , 臺靜農 、 蔣孝勇 、 亨佛萊 . 鮑嘉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原來 你們 在 這裡 。 好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臺 先生 住院 你 前往 探望 , 拉上 窗帘 的 病房 中 臺 先生 沉沉 睡著 了 , 身體 緊貼 床褥 , 看來 並 不 怎麼 消瘦 。 日後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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