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二○一七年 夏天 歡慶 女權 主義 的 女性 要 多 。 今天 的 小女孩 和 年輕 女性 , 已 不再 懷疑 身為 女性 是否 能 成為 總理 。 擔任 婦女 事務部長 的 時候 , 梅克爾 替 職業婦女 爭取到 了 保障 孩子 能 進入 幼兒園 托育 的 權利 ; 擔任 總理 的 時候 , 她 廢棄 了 基民黨 一 個 「 神聖 」 的 傳統 家庭 定義 , 為 所有人 帶來 了 婚姻 平權 的 權利 。 在 她 自己 的 政黨 中 , 她 納入 許多 女性 參與 政策 的 制訂 , 而 在 她 的 政治 生涯 結束 之 際 , 甚至 通過 了 在 大型 企業 的 管理 階層 中 必須 普及 實施 女性 保障 名額 的 理念 。 在 基民黨 內 , 她 認為 現在 已經 到 了 談論 平等 的 時候 了 , 也 就是 在 職位 和 任務 上 的 平等 分配 : 「 在 我 看來 , 平等 應該 是 合乎 邏輯 的 。 」 2 __UNDEF__ 女性 的 信念 變強 了 嗎 ? 還是 戰鬥 精神 提高 了 ? 還是 因為 自 二十世紀 以來 全球 女性 持續 以 自信 爭取 參與權 , 使得 連 保守 的 執政黨 也 被迫 轉變 接受 女性 ? 甚至 連 保守 的 執政黨 也 要 被迫 去 適應 ? 許多 跡象 顯示 , 梅克爾 一直 是 那 個 推動 改變 的 人 , 至少 在 她 從政 的 前 四 年 是 如此 。 而且 與其 說 她 是 出於 女權 主義 的 信念 而 推動 改變 , 不如 說 是 因為 她 的 東德 背景 與 政治 的 謀略 。 為了 瞭解 梅克爾 為 女性 的 付出 , 讓 我們 回到 一九九○年代 初期 兩 德 統一 的 時代 。 一九九一年 , 梅克爾 在 統一 的 德國 擔任 婦女 事務部長 時 , 西德 的 職業婦女 不到 百分之六十四 , 其中 大部分 是 兼職 。 ( 在 德國 統一 的 廿五 週年 紀念 專輯 當中 , 德國 家庭 事務部 指出 , 目前 只 有 約 一半 的 女性 在 上班 ) 。 家 裡 有 幼兒 的 母親 通常 會 待在 家 中 , 不會 外出 工作 。 而 那些 找到 幼兒園 名額 的 職業婦女 則 必須 付出 高昂 的 托育 費用 , 而且 一般來說 日間 的 托育 照護 會 在 午餐 之前 就 結束 。 至於 收納 三 歲 以下 孩童 的 托兒所 , 恐怕 得 用 放大鏡 來 找 。 家長 互助 托育 團體 和 兒童 友善 商店 幫助 不 大 , 因為 只有 在 大 城市 裡 才 有 這些 東西 , 而且 需要 雙親 的 時間 投入 。 若是 雙親 都 有 全職 工作 , 照顧 小孩 和 上班 則 難以 兼顧 。 此外 , 「 幼兒 的 托育 照顧 政策 」 被 視為 是 政治 上 的 左翼 思想 , 是 來自 一九六八年 學生 運動 時期 的 反 權威 主義 精神 , 這 種 被 污染 的 想法 , 不 適合 傳遞給 當代 保守派 思想 父母 的 下 一 代 。 德國 的 社會 氛圍 很 明顯 : 凡是 生 了 孩子 、 又 讓 孩子 儘早 獲得 托育 照護 的 職業婦女 , 不 是 來自 有錢 人家 的 寵壞 女人 , 就是 懷抱 左翼 思想 的 自私 女性 。 或者 以上 都 是 。 當時 若 有 人 以為 「 德國 社會 對 育兒 的 態度 正在 現代化 」 , 那麼 就 是 想 太多 。 至少 在 基民黨 中 , 保守 的 家庭 形象 已經 定型 : 丈夫 有 一 份 足以 養家活口 的 工作 , 養活 了 整 家 人 , 妻子 待在 家 裡 照顧 家庭 與 孩子 , 頂多 就 是 有 個 小小 的 兼職 工作 貼補 家用 ; 而 婚姻 , 就 應該 只 有 男人 和 女人 共同 組成 。 保守派 人士 認為 , 有 事業心 又 有 孩子 的 婦女 , 應該 重新 溫習 她們 對 家庭 的 觀念 , 而 不 是 在 那邊 要求 男女 平權 。 但 梅克爾 對 此 看法 不同 。 她 深受 東德 女性 形象 的 影響 , 這 個 形象 在 許多 方面 比 西德 還 更為 現代 。 《 法蘭克福 匯報 》 援引 她 的 話 說 : 「 房東 能 容忍 房客 養 狗 , 但 不能 容忍 房客 有 小孩 , 那 這樣 就 不 對 了 。 」 3 在 一九九○年代 初 , 這樣 的 說法 在 基民黨 中 已經 接近 現代 主義 了 。 在 德國 統一 之前 , 易北河 以東 有 百分之八十 以上 的 婦女 都 有 工作 , 大部分 是 全職 。 東德 的 兼職 被 稱為 「 暫時性 附帶 條件 限制 的 工作 」 ( 德文 叫 Schonarbeit ) , 只 有 不到 百分之三十 的 婦女 兼職 , 但是 她們 兼職 的 時數 ( 每 週二十 到 三十 小時 ) 又 遠遠 高於 西德 的 兼職 者 。 在 東德 , 兼職 的 工時 通常 是 專門 為 那些 身體 虛弱 、 健康 不 好 的 老年 婦女 所 保留 的 。 而 東德 的 托兒 照顧 是 全方位 的 。 東德 領導層 最 關心 的 是 如何 儘早 地 以 社會主義 精神 照顧 與 教育 兒童 。 東德 的 政治 領袖 一方面 努力 使 父母 們 融入 共產 集體 主義 的 勞動 世界 , 另一方面 至少 也 花 了 同樣 的 心力 , 讓 孩子們 儘早 接受 照顧 與 教育 。 孩子 照顧到 了 , 也 可以 讓 父母 們 受到 政府 的 控制 。 此外 , 東德 自從 一九八○年代 以來 就 出現 了 勞力 短缺 , 必須 動員 婦女 進入 勞動 市場 。 東西德 統一 之 際 , 東德 百分之八十 的 三 歲 以下 兒童 在 日托 中心 或 托兒所 得到 照顧 。 幾乎 每 個 三 歲 以上 的 兒童 都 上 幼兒園 , 百分之八十 的 小學生 參加 課 後 安親班 。 這些 設施 從 早上 六點 開放 至 晚上 六點 , 遇到 特殊 情況 時 也 會 在 晚上 與 週末 開放 。 父母 不必 為 這 種 服務 花費 太多 。 幼兒園 的 中餐 費用 是 零點三五 馬克 , 遠 低於 自己 在 家 做飯 給 小孩 所 需要 花 的 錢 。 當時 薩克森邦 總理 、 基民黨 的 比登科夫 ( Kurt Biedenkopf ) 在 一 次 工會 大會 上 解釋 說 , 許多 西德 男性 的 期望 很 明確 : 東德 的 母親 們 很 想 抓住 任何 可以 離開 職場 的 機會 , 回家 照顧 孩子 , 如果 女性 回歸 家庭 , 也 會 緩解 在 一九九○年代 人力 逐漸 供應 過剩 的 勞動 市場 。 如果 東德 婦女 的 就業率 逐漸 下降到 西德 的 水平 , 災難性 的 勞動力 市場 數字 也 會 顯得 較為 溫和 。 由此可見 , 許多 基民黨 的 政治 人物 以及 婦女 事務部 官員 , 都 不 認為 東德 婦女 回歸 家庭 是 個 問題 , 反而 將 之 視為 一 個 解決 方案 。 因此 梅克爾 在 一九九二年 夏天 指控 說 : 「 事實 上 , 是 有 人 努力 將 婦女 排擠出 勞動 市場 」 。 4 __UNDEF__ 梅克爾 沒有 小孩 , 當時 也 還 沒 再婚 , 她 上任 前 從未 處理 過 婦女 與 家庭 政策 問題 。 她 甚至 對 這 個 主題 並 不 是 特別 感到 興趣 。 她 在 接受 記者 採訪 時 講述到 , 時任 總理 的 科爾 有 次 出人意料 之外 地 邀請 她 到 總理府 , 問 她 是否 「 善於 和 女性 相處 」 。 5 梅克爾 回答 「 是 」 , 但 她 心 裡 不 知道 科爾 在 打 什麼 算盤 。 她 當時 的 政治 前輩 、 曾 擔任 東德 首 任 民選 總理 的 洛塔 .德.梅齊耶 曾 在 她 獲 任命 前 悄悄 告訴 她 , 高層 在 討論 延攬 她 當官 , 說不定 是 某 部會 的 政務 次長 。 6 但 她 自己 不 抱持 任何 幻想 。 幾 天 後 , 她 沒有 成為 部會 的 政務 次長 , 反而 成為 了 部長 。 柯爾 只是 想 找 一 個 有 基督教 信仰 背景 、 來自 東德 、 又 是 女性 的 內閣 成員 。 在 這 點 上 , 她 是 個 理想 的 角色 , 可以 說 是 一 個 有 三重 保障 的 人 。 她 得到 的 是 一 個 部會 的 三分之一 : 婦女 事務 與 衛生 福利部 拆開 了 , 基 社盟 的 格爾妲.哈塞菲爾特 ( Gerda Hasselfeldt ) 接管 了 衛福部 , 基民黨 的 漢娜洛蕾.龍施 ( Hannelore Rönsch ) 得到 了 家庭 與 老年人 的 事務 管轄權 。 「 這下子 , 好像 這 三 個 女人 都 滿意 了 吧 。 」 《 明鏡週刊 》 這麼 調侃 道 。 7 __UNDEF__ 然而 , 梅克爾 正在 自己 接管 的 部會 內 , 展開 了 創新 。 這 個 部門 之前 是 由 同樣 具有 博士 學位 、 同樣 辛勤 工作 的 麗塔.蘇斯穆特 ( Rita Süssmuth ) 領導 , 接著 由 一 位 對 婦女 問題 沒 啥 興趣 、 專門 研究 高齡化 議題 的 學者 烏蘇拉.勒赫爾 ( Ursula Lehr ) 接手 。 梅克爾 既 沒有 蘇斯穆特 的 傳教士 精神 , 也 沒有 她 對 女權 主義 的 熱血 , 更 沒有 勒赫爾 對 學術 的 興趣 。 但 她 意識到 , 基民黨 保守 、 傳統 的 立場 , 在 婦女 問題 上 已經 站不住腳 了 。 「 在 婦女 和 家庭 政策 方面 , 我 站 在 變革 的 位置 上 。 在 這裡 我 看到 , 我們 的 社會 要 適應 新 的 改變 , 是 多麼 地 困難 。 」 她 在 《 明鏡日報 》 的 訪問 上 如此 說道 。 8 當 她 在 說 「 我們 的 社會 」 這 幾 個 字 的 時候 , 其實 大 可以 直接 替換為 「 基民黨 」 這 三 個 字 , 這樣 更 能 反映出 她 的 真實 心情 。 相形之下 , 長期 致力 於 婦女 問題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