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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 夏格 命中 的 災星 便 降臨 了 。 這 隻 小 狗 的 血統 雖然 確鑿 可信 , 不幸 卻 沒有 尾巴 , 對 此 夏格 不免 要 感到 滿意 。 我們 自欺欺人 地 想 , 小 狗 或許 可以 充當 老 夏格 之 子 , 而 牠們 也 確 有 一度 和睦 共處 。 可是 夏格 從來 都 是 鄙棄 社交 禮儀 的 , 牠 把 牠 在 我們 心目中 的 地位 建立 在 誠實 和 獨立 這 兩 種 金子 般 的 品性 之上 。 小 牧羊犬 卻 是 一 位 風度 最為 迷人 的 年輕 紳士 , 因此 儘管 我們 試圖 做到 不偏不倚 , 夏格 還是 不禁 感覺 小 狗 得到 了 我們 的 大部分 關注 。 至今 我 還 記得 牠 以 一 種 近乎 笨拙 和 滿 面 羞慚 的 方式 抬起 一 隻 僵硬 的 老 爪 , 伸出來 和 我 握手 的 情景 , 這 是 小 狗 最 成功 的 把戲 之 一 。 那 一 幕 幾乎 讓 我 落下 淚 來 。 我 雖然 微笑 著 , 卻 不由地 想起 了 年邁 的 李爾王 。 然而 夏格 已經 老 了 , 學 不 來 新 的 風度 和 魅力 , 但 屈居 第二 位 的 絕不 應該 是 牠 , 牠 決定 應該 用 武力 來 解決 這 個 問題 。 於是 , 在 幾 周 的 關係 日益 緊張 之後 , 這 場 架 打 了 起來 : 牠們 呲 著 耀眼 的 白 牙 朝 彼此 撲 去 — — 夏格 是 首先 發難 者 — — 緊緊 地 抱成 一 團 在 草地 上 滾 來 滾 去 。 等 我們 終於 把 牠們 分開 時 , 但見 鮮血 淋漓 , 毛髮 飛舞 , 兩 條 狗 身 上 都 帶 著 傷痕 。 出 了 這樣 的 事 之後 , 再 和平 相處 是 不可能 的 , 牠們 只要 一 看見 彼此 就 會 狺狺 狂吠 、 身體 繃直 ; 問題 在於 — — 誰 是 勝利 者 呢 ? 誰 該 留下 , 誰 該 離開 ? 我們 做出 的 決定 卑鄙 、 不公 , 然而 也許 可以 原諒 。 我們 說 , 年紀 大 的 那 條 狗 已經 享受 過 了 , 牠 應該 讓位給 新 的 一 代 。 於是 老夏格 被 打發 走 了 , 送到 我們 位於 帕森 草地 的 老宅 , 就 好像 一 位 寡婦 居住 在 從 亡夫 那裡 繼承 的 體面 小屋 裡 一樣 。 小 狗 取代 了 牠 的 統治 地位 。 年復一年 , 我們 再 也 沒有 見到 過 這 位 我們 年輕 時 認識 的 老朋友 ; 只有 在 我們 夏天 出去 度假 時 , 照顧 牠 的 人 會 帶 牠 再 來 拜訪 我們 家 。 時間 就 這樣 過 著 , 直到 去年 — — 那 是 牠 生命 的 最後 一 年 , 雖然 我們 對 此 並 不 知情 。 在 一 個 冬夜 , 人們 聽見 一 隻 患 重病 、 焦慮 不安 的 狗 在 我們 的 廚房 門 外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叫 著 , 等待 有 人 把 牠 放進去 。 那 叫聲 已經 多 年 沒有 聽到 過 了 , 如今 廚房 裡 只 有 一 個 人 能 認出 它 。 她 打開 門 , 走進來 的 是 夏格 , 牠 如今 差不多 快要 瞎 了 , 耳朵 則 已 完全 聽 不 到 聲音 。 牠 走進來 , 就 像 以前 曾 多 次 做 過 的 那樣 , 逕直 走到 火爐 旁 那 個 過去 屬於 牠 的 角落 , 蜷成 一 團 便 一聲不響 地 睡去 。 就算 牠 的 篡位 者 看到 了 牠 , 也 必定 羞愧 地 悄悄 溜走 了 , 因為 夏格 已經 再 不能 為 自己 的 權利 而 戰 。 我們 永遠 也 不會 知道 — — 有 許多 事情 我們 永遠 無法 知道 , 這 就 是 其中 之 一 — — 是 怎樣 奇特 的 記憶 或 感情 直覺 使 夏格 從 牠 已 居住 多 年 的 房子 裡 走出來 , 再次 尋找 主人家 中 熟悉 的 門階 。 然而 不幸 發生 了 — — 夏格 成 了 最後 一 個 在 老宅 裡 居住 的 家庭 成員 。 在 穿過 那 條 通向 花園 — — 當 牠 還 是 一 條 小 狗 時 牠 曾 被 人 領 著 在 那裡 做 最初 的 散步 , 並 咬 了 其他 的 狗 , 嚇壞 所有 坐 在 手推車 裡 的 嬰兒 —— 的 路 時 , 牠 遭遇 了 死亡 。 這 隻 又 瞎 又 聾 的 狗 既 沒有 看見 、 也 沒有 聽到 有 一 輛 馬車 駛來 ; 車輪 從 牠 身 上 輾過 , 頓時 結束 了 一 隻 即使 能夠 活 得 更 久 也 不會 快樂 的 生命 。 對 牠 來說 , 就 這樣 死 在 外面 、 死 在 車輪 和 幾 匹 馬 之下 要 勝過 在 無痛 屠宰場 死去 或 在 圈欄 裡 被 毒死 。 就 這樣 , 我們 與 一 位 親愛 忠誠 的 朋友 永別 了 , 牠 的 美德 我們 謹記 , 而 缺點 卻 是 屈指可數 。 譯註 : __UNDEF__ ① 本 文 最初 發表 於 一九○五年 一月 十八日 , 《 衛報 》 ( Guardian ) 第一 期 。 —— 原 注 __UNDEF__ ② 希臘 神話 中 半 人 半 羊 的 牧神 , 愛好 音樂 , 創製 排簫 。 ③ 據說 分別 指 威廉 . 奧布賴恩 ( O’brien , __UNDEF__ 1852 -1928 ) 和 查爾斯 . 歐文 .奧康納 ( Oconnor __UNDEF__ Don , __UNDEF__ 1838 -1906 ) , 兩 人 均 為 愛爾蘭 政治家 , 奧布賴恩 曾 任 國會 議員 。 拜魯特 歌劇院 印象 ① __UNDEF__ 人們 常 說 , 音樂 處在 它 的 幼年期 , 這 種 說法 可 在 音樂 評論 含混 不清 的 現狀 中 得到 最 好 的 證明 。 音樂 評論 是 一 個 鮮有 先例 可 循 的 領域 , 而 音樂 這 門 藝術 本身 卻 是 非常 生氣蓬勃 , 簡直 要 讓 想 與 它 打交道 的 人們 窒息 。 文學 批評家 很少 遇到 什麼 意外 , 因為 幾乎 任何 一 種 文學 形式 , 他 都 可以 拿來 與 某 種 較 早期 的 形式 做 比較 , 並 能 以 某 種 熟知 的 標準 來 衡量 作品 的 成就 。 但 在 音樂 領域 裡 , 有 哪 位 前人 曾 嘗試 過 史特勞斯 ( Strauss ) 或 德布西 ( Debussy ) 此刻 正 進行 的 創作 呢 ? 我們 還 來不及 就 歌劇 這 種 音樂 形式 的 性質 得 出 自己 的 結論 , 就 已 不得不 對 許多 截然不同 、 引人注目 的 歌劇 劇目 做 評價 了 。 當然 , 批評家 所 能 嚮往 的 最 大 自由 和 幸福 莫過於 這 種 缺乏 傳統 和 現成 標準 的 狀況 ; 兩千 年 前 , 它 使 亞里士多德 得以 為 詩歌 做出 里程碑式 的 貢獻 , 如今 它 又 使 現代人 有 機會 為 音樂 做出 同樣 的 貢獻 。 不過 , 由於 在 揭示 這 門 藝術 的 準則 方面 所 做 的 努力 還 少 得 可憐 , 所以 我們 在 試圖 評價 新 音樂 時 往往 遲疑 不決 。 至於 那些 舊日 的 音樂 , 我們 認為 它 理所當然 就 該 如此 , 抑或 把 注意力 集中 在 首席 女 歌手 患 的 感冒 之上 。 對 它 的 評論 不過 是 對 特定 的 一 天 中 的 某 一 個 小時 的 評論 , 第二 天 印象 便 褪色 了 。 因此 , 一 個 作家 如果 既 不 喜歡 追本溯源 , 又 對 含糊 其 詞 的 老 一 套 感到 不滿 , 那 他 就 只 有 一 條 路 可 走 — — 他 可以 試 著 談談 自己 做為 一 名 業餘 愛好 者 的 印象 。 拜魯特 ( Bayreuth ) 這 座 陳設 寒陋 的 大 劇院 裡 就 坐滿 了 這 類 人 。 他們 雖然 很少 發表 意見 , 卻 暗自 相信 , 自己 和 別人 一樣 懂 音樂 。 無論如何 , 毫無 疑問 他們 是 熱愛 音樂 的 。 如果 他們 遲疑 著 不 發表 評論 , 這 或許 是 因為 他們 的 專業 知識 不 夠 , 無法 抓住 細節 , 而 對 整體 的 評論 又 往往 以 一些 含糊 其 詞 的 俗套 、 比較 和 形容詞 來 做結 。 但 不管 怎樣 , 這 一 點 是 毫無 疑問 的 : 拜魯特 的 觀眾 ( 其中 許多 人 是 來自 遙遠 地方 的 朝聖 者 ) 用 他們 整 個 身心 去 聆聽 。 當 燈光 暗下來 時 , 他們 匆匆忙忙 地 坐到 座位 上 , 在 音樂 最終 沉寂 下來 之前 幾乎 一 動 也 不 動 ; 如果 有 根 棍子 落到 地 上 , 整 個 大廳 都 會 起 一 陣 緊張 的 顫慄 , 如同 水 上 的 一 陣 漣漪 。 幕間 休息 時 , 他們 走出來 曬太陽 , 看起來 似乎 很 想 以 某 種 方式 排遣 一下 音樂 給 自己 留下 的 印象 。 歌劇 《 帕西法爾 》 ② 尤其 讓 他們 的 思想 不堪重負 , 因此 非得 要 反覆 欣賞 多 遍 之後 , 他們 才 能 開始 前前後後 地 審視 它 。 最初 , 由於 不 熟悉 劇情 , 人們 無法 把 不同 的 部分 拼湊 起來 。 人們 隱隱約約 地 感到 危機 將要 發生 , 因為 完全 習慣 了 在 男女 之 愛 或 戰爭 中 找到 對 一 場 戲劇 的 詮釋 , 而 對 與 這些 題材 無關 、 一直 十分 平靜 卻 又 充滿 激情 的 音樂 感到 困惑 不解 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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