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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帝 , 只要 聯邦政府 一 天 不 公佈 布魯諾 組織 利用 腦神經 電腦 控制 自殺 者 的 真相 , 世人 就 永遠 不能 抹除 對 新任 上帝 的 恐懼 — — 那 不 服從 就 得 納命 的 符咒 , 不 知 哪 天 哪 時 會 降臨到 自己 身 上 。 可 美國 政府 有 太多 自己 的 盤算 與 不足 : 或許 他們 害怕 自己 沒有 能力 控制 恐懼 , 因此 , 秘密 不肯 公布 ; 或許 他們 需要 恐懼 幫 他們 控制 世界 , 所以 , 天空 就 必得 繼續 陰霾 下去 。 簡單 禁不住 想 , 恐懼 大抵 就 是 人類 的 天敵 吧 。 卻 偏偏 還要 駐紮 在 人類 腦部 中央 , 像 操縱 線偶 那般 的 操縱 著 人 — — 操縱 著 人 信仰 ; 操縱 著 人 虐殺 ; 操縱 著 人 復仇 ; 操縱 著 人 殲滅 ; 最後 又 操縱 著 人 隱瞞 … … 簡單 長長 地 吐 了 一 口 嘆 。 明天 , 他 就 要 帶 著 千 尋 離開 這 個 匿身 之 處 了 。 阻止 組織 繼續 殺人 已經 耗 了 他 太多 的 氣力 , 他 急於 快步 脫離 這 個 漩渦 , 他 不要 千 尋 再 受 一點 干擾 。 千 尋 一 首 歌 唱 過 一 首 歌 , 原本 窩在 床 上 , 後來 趴 在 貴妃椅 上 , 現在 則 躺 在 簡單 的 懷裡 。 她 嘴 裡 還 隨便 亂 哼 , 大部分 略過 了 歌詞 , 只 剩下 赤裸 的 曲調 。 簡單 輕撫 著 她 柔細 的 髮絲 , 好像 透過 撫摸 才 能 支撐 著 他們 這 囚禁 般 的 生活 。 可 簡單 不 知道 , 這 幾 日 裡 , 千 尋 像魚 回到 了 水 , 鳥 回到 了 天 , 完全 沉浸 於 兩 人 世界 裡 ; 如同 可以 裸裎 面對 的 單純 境地 , 不用 透過 層層 包裹 的 衣物 塗飾 ; 不用 透過 歌聲 曲調 的 展現 。 破除 了 命案 的 纏覆 ; 破除 了 身體 的 傷痛 , 全然 的 , 自在 的 , 黏貼 在 簡單 的 生命 裏頭 , 竟是 完全 的 自由 。 那 種 完全 的 自在 , 鬆開 了 千 尋 所有 的 神經 , 於是 有 一些 話 , 就 這麼 湧出 千尋 的 身體 : 「 你 會不會 想 你 的 妹妹 , 哈梅爾 都 告訴 我 了 。 」 簡單 摩挲 在 千 尋 髮 間 的 手指 , 停頓下來 。 深深 如 井 的 眼睛 , 起 了 騷動 , 一 個 弔桶 重重 地 擊中 那 平靜 的 水面 , 波漪 一 圈 一 圈 地 往 外 漩盪 。 千尋 幾乎 以為 自己 問錯 了 話 , 她 後悔 地 吞 了 口 口水 , 舌尖 失措 。 但 , 簡單 終究 說話 了 , 話 裡 暗藏 哆嗦 : 「 我 以為 我 可以 想到 兩全其美 的 辦法 , 可是 , 我 無能 到 底 。 我 眼睜睜 看 妳 受苦 , 苦思 不 出 對策 … … 」 千尋 的 眼眸 晶 著 : 「 不要 這樣 想 , 如果 我 有 姊妹 , 我 也 會 像 你 這樣 … … 」 簡單 攬住 千尋 : 「 我 畢竟 傷害 了 妳 。 」 內疚 是 簡單 血管 裡 的 玻璃 碎片 。 千尋 在 簡單 懷裡 坐起身 , 緊緊 用 溫暖 的 嘴 , 含住 簡單 顫抖 的 雙唇 。 所有 的 體諒 , 所有 的 理解 , 化作 千萬 個 吻 , 吻進 簡單 靈魂 的 深邃 之 處 , 然後 , 窩藏 在 那裏 … … 千 尋 , 就 這麼 窩藏 在 簡單 的 懷裡 。 一晌兒 , 她 慢慢 吐出 語言 , 那 空靈 的 聲音 , 如 花苞 緩緩 綻開 : 「 從小 , 我 夢想 自己 有 兄弟 姊妹 , 有 親 爸爸 , 有 親 媽媽 。 可是 不 知 為什麼 我 像 突然 從 地 底 冒出來 的 , 沒有 根 , 沒有 來處 , 一 個 家庭 換 過 一 個 家庭 。 今天 一 個 我 必須 稱為 爸爸 的 , 吸毒 被 捕 。 明天 一 個 我 必須 喊 舅舅 的 賭博 被 抓 , 後天 我 以為 是 我 媽 的 人 因為 當 妓女 進 了 警局 。 生活 永遠 不 是 我 可以 掌握 的 , 生存 像是 上天 給 我 的 功課 。 我 沒有 辦法 , 只 能 用力 關住 自己 , 封閉 自己 , 憑著 一點點 意念 讓 自己 活 著 。 害怕 稍稍 打開 自己 , 自己 也 會 肚 破 腸 流 , 支離破碎 。 直到 , 直到 我 發現 大家 喜歡 我 的 歌聲 ; 直到 我 發現 我 的 歌聲 可以 關閉 世界 的 醜陋 ; 直到 我 發現 我 的 歌聲 可以 暫停 悲傷 , 我 才 敢 在 唱歌 的 時候 稍稍 打開 自己 … … 」 簡單 不 是 沒有 聽 過 千 尋 的 身世 , 也 因為 這樣 的 身世 , 益發 襯托 她 的 天真 如 稀世 珍寶 ; 單純 如 晦暗 夜空 裡 唯一 的 燦亮 。 可是 , 今天 這樣 的 傷 , 從 千 尋 自己 的 嘴 裡 娓娓 訴來 , 卻 撩動 簡單 心 裡 最 深 的 疼惜 。 他 吐 不 出 半 句 話語 , 僅 能 緊緊 地 擁住 千 尋 , 像 一 件 冬天 的 大衣 , 用盡 氣力 想要 溫暖 這 單薄 的 身體 … … 慢慢 … … 聽 著 , 聽 著 , 他 腦際 浮出 父親 的 影像 。 自己 那 深深 埋怨 的 父親 , 自己 那 背棄 簡華 的 父親 , 千尋 甚至 連 千分之一 都 不能 擁有 … … 「 … … 後來 我 遇到 仁波切 , 他 讓 我 知道 我 今世 受 的 苦 都 是 為了 還 前世 的 孽 ; 他 讓 我 知道 我 帶給 大家 歌聲 就 是 做 功德 。 這 之後 , 我 才 知道 自己 存在 的 意義 , 都 怪 我 前世 做 了 太多 壞事 , 才 讓 我 小時候 要 受 些 罪 … … 」 簡單 聽 著 這些 佛教 系統 的 因果論 , 心 裡 不 是 滋味 , 微 淡 地 皺起 眉 — — 明明 父母 的 責任 , 卻 將 罪過 推給 無辜 受害 者 的 上輩子 ? 不 是 增加 受害 者 的 心理 負擔 嗎 ? 雖 是 滿 腔 的 不能 苟同 , 但 簡單 只 想 靜靜 地 聆聽 , 一如 嶙峋 的 大樹 , 聽 著 孩子 的 誠言摯語 。 「 你 知道 的 , 我 是 開竅 之後 , 才 認識 你 ; 否則 , 如果 是 我 當 歌手 前 , 或是 我 還 沒 認識 仁波切 前 就 認識 你 , 也許 也 不 懂得 怎麼 跟 你 在一起 。 跟 你 講 , 那 時候 我 不 唱歌 的 時候 很多 人 都 叫 我 啞巴 , 或者 自閉兒 , 哈哈 … … 」 一 聲 自嘲 苦笑 , 聽 得 簡單 心 揪 , 他 緊 了 一下 對 千尋 的 擁抱 。 千尋 繼續 講 : 「 後來 , 你 告訴 我 , 鄭昊哲 有 個 支持 他 , 栽培 他 , 疼愛 他 的 父親 。 那 時候 , 我 心 裡 以為 , 那樣 就 是 天堂 , 這 世界 上 真的 有 人 生活 在 天堂 啊 ? 現在 , 就算 是 他 父親 做 了 不 應該 的 事 , 他 還是 那 個 讓 鄭昊哲 住在 天堂 的 人 啊 ! 可是 我 呢 ? 我 喊 爸 媽 的 那些 人 , 不管 做 了 哪些 壞事 , 卻 依然 不 是 我 的 爸 媽 。 我 的 媽媽 可能 只是 一 個 把 我 丟給 朋友 然後 就此 消失 無蹤 的 人 , 我 的 爸爸 那 就 更 不可 考 , 連 個 名字 都 不能 確定 …… 」 沙礫 進駐 簡單 的 五臟六腑 , 嘴巴 也 被 滿滿 地 淹住 , 他 只 能 透過 擁抱 承接 千 尋 的 哀傷 ; 然 , 千尋 說 : 「 可是 天堂 來 找 我 了 。 」 千 尋 掙脫 他 的 深 擁 , 旋 身 過來 , 探進 他 的 眼眸 裡 說 : 「 這麼 久 以來 , 我 頭 一 回 徹頭 徹底 忘記 那些 不 愉快 , 就算 是 被 關 的 那些 日子 , 我 也 只 想 著 你 , 擁有 你 。 然後 從 醫院 醒來 以後 , 我 的 天堂 一天天 變大 , 一天天 變 穩當 。 和 你 單獨 在 這裡 的 幾 天 , 我 發現 天堂 再 不會 離開 我 … … 而 你 就是 給 我 天堂 的 那 個 人 , 所以 , 不要 再 說 抱歉 了 … … 那些 , 完完全全 不 重要 … … 」 簡單 不能 再 聽 了 , 再 聽 他 的 身體 就 要 給 感動 撐碎 , 他 緊密 地 箍 著 千 尋 , 像 要 將 千 尋 嵌進 自己 的 身體 裡面 。 時間 凝結 了 , 只有 外面 的 雨聲 嘩嘩 … … 一會兒 , 簡單 的 胸膛 發出 微微 的 搔癢 , 他 知道 千尋 在 說話 ; 但 他 捨不得 放開 , 只 輕輕 地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。 千尋 不 死心 , 她 必須 守護 自己 的 天堂 , 不容 些許 的 差池 與 意外 , 便 從 簡單 的 懷抱 裡 擠出 一 雙 擔心 的 眼 : 「 高曼 會不會 供出 我們 ? 」 「 不會 , 我們 是 他 的 大 獨家 , 擁有 單獨 和 我們 溝通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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