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 「 無聊 、 幽閉症 、 疏離 和 性 饑渴 」 的 困擾 情緒 (8) ， 而 傅爾凱 在 她們 身 上 也 感到 一 種 「 等待 … … 哀傷 … … 極端 色情 …… 和 孤獨 」 的 氣氛 。 (9) 但 弗蘭 和 傅爾凱 都 沒有 將 奴婢 看成 是 一 種 想像 和 意識 形態 的 聲明 。 雖然 弗蘭 引證 了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創傷 後 在 文化 方面 的 怠惰 和 普遍 的 覺醒 這 更深 一 層 的 影響 ， 兩 位 評論家 卻 都 將 畫 中 的 緊張 關係 歸於 馬蒂斯 個人 在 精神 上 的 不滿 。 施奈德 （ Pierre Schneider __UNDEF__ ） 那 篇 論 馬蒂斯 藝術 背後 的 某些 哲學 領域 的 分析 寫 得 非常 漂亮 ， 他 同時 也 在 奴婢 的 身 上 發現 了 下意識 的 緊張 關係 。 然而 ， 施奈德 卻 辯 道 ， 潛藏 在 畫 中 的 矛盾 基本 上 是 形而上 的 ， 而 非 形式 上 或 精神 上 的 。 高文 將 這些 畫 看成 是 用 形式 來 解決 矛盾 的 一 種 手法 ， 施奈德 也 一樣 ， 將 馬蒂斯 具有 啟示 作用 繪畫 中 的 明亮 的 和諧 看成 是 欲 解決 「 內在 」 緊張 關係 的 一 種 抽象 暗示 。 他 走進 馬蒂斯 繪畫 的 深處 ， 而 將 它們 解釋成 宗教 信仰 對 二十世紀 藝術 想像 的 催化 力量 衰退 後 所 產生 的 反應 。 他 將 馬蒂斯 的 藝術 生涯 描繪成 一 種 潛意識 的 尋求 ， 針對 物質 光線 在 精神 上 的 實踐 ， 並 創造 神聖 的 象形 符號 來 證實 感官 下 的 生活 。 (10) 施奈德 認為 馬蒂斯 的 藝術 乃 藝術 對 神聖 之 物 的 傳統 渴望 的 一 種 現代化 、 非 教條 的 重申 ， 這 論點 無可 否認 是 說 得 通 的 。 但 奴婢 是 作為 超越 經驗 的 肖像 ， 這 就 只不過 是 從 歐洲 男性 主導 的 觀點 來 看 的 。 從 女性 「 局外人 」 的 觀點 觀 之 ， 這些 畫 顯示出 暗藏 在 畫面 上 光明 的 祥和 下 那 種 令 人 不安 的 性 幻想 和 意識 形態 的 陰影 。 我 要 說 的 是 ， 儘管 這些 奴婢 表面 上 看來 很 和諧 ， 其實 卻 令 人 不安 而 緊張 ， 因為 她們 是 架構 在 一 相對 的 動感 上 ， 而 這 動感 試圖 解決 矛盾 卻 徹底 失敗 ， 因而 極 不 穩定 。 在 嬰幼兒 教養 手冊 上 ， 餵哺 母乳 又 再度 被 大力 推廣 。 當 洛伊 • 迪 •莫斯 （ Lloyd de Mause __UNDEF__ ） 論及 十九世紀 末期 再度 興盛 的 奶媽 餵養 風氣 ， 他 將 之 歸咎於 中產階級 的 富裕 以及 女人 漸增 的 獨立性 。 (68) 一 種 剝削 年輕 奶媽 的 貿易 行業 開始 興起 ， 這 現象 在 布希爾 （ Brieux ） 的 戲劇 《 代母 》 （ Les __UNDEF__ Remplacantes ） 中 顯露 無遺 ， 其中 奶媽 的 命運 似乎 仰賴 在 巴黎 母親 的 時髦 生活 ： 悠閒 的 下午茶 、 身 著 褲裙 騎 著 單車 四處 遊蕩 、 聆聽 法國 大學 的 課堂 。 這 便 形成 了 一 種 有趣 的 兩極化 現象 ， 一 端 是 履行 「 自然 」 功能 的 「 好 母親 」 ， 另 一 端 則 是 由 「 新 女人 」 所 界定 的 「 壞 母親 」 ， 因為 騎 單車 及 追求 智識 在 當時 都 被 認為 是 忽略 了 做 母親 的 責任 。 雷諾瓦 和 自然 的 女人 595594 儘管 法國 法律 從未 強制 執行 餵哺 母乳 （ 不 像 在 普魯士 ， 父親 有 權 決定 女人 應該 哺乳 的 時間 長短 ） ， 然而 在 整 個 十九世紀 這 個 觀念 仍舊 被 廣泛 地 宣揚 。 (79) 米謝樂 宣稱 ， 「 當 他 收縮 身軀 以便 完全 和 母親 合而為一 時 ， 被 哺育 的 嬰兒 享受到 溫柔 的 開端 。 」 (70) 他 的 語言 裡 顯露出 一 種 耐人尋味 的 性別 兩極化 ， 即 男嬰 被 視為 對應 著 有力 的 母親 。 將 此 關係 色情化 的 同 類 想法 亦 出現 在 雷諾瓦 對於 母乳 哺育 的 宣揚 上 。 他 反對 用 人工 方式 餵哺 嬰兒 ， 「 並 不僅 是 因為 母親 的 乳汁 業已 產出 ， 而且 更 因為 小孩 能夠 埋首 在 母親 的 胸部 ， 用 鼻子 與 圓 胖 的 小 手 撫擦 、 揉搓 她 的 乳房 。 」 (71) 他 擔心 那些 「 由 瓶瓶罐罐 所 餵養 的 嬰兒 們 長大 成為 男人 [ 我 加 的 重點 ] 之後 ， 將 完全 缺乏 較為 溫柔 的 氣質 」 ， 他 並 相信 母親 的 乳汁 便是 賦予 兒童 健康 、 明亮 雙頰 的 萬靈丹 。 (72) 在 他 的 看法 裡 ， 一 個 不 以 母乳 哺育 的 母親 應 遭受 最 嚴厲 的 懲罰 ， 在 尚未 憶起 曾經 認識 許多 也 是 模範 母親 的 妓女 之前 ， 他 便 形容 這樣 的 母親 「 和 妓女 沒有 兩樣 」 。 (73) 在 很多 以 艾琳 與 皮耶 為主 的 母性 繪畫 中 ， 男童 的 性徵 被 驕傲 地 展示出來 ， 而 母子 關係 的 色情化 則 是 圖畫 中 最 重要 的 一 環 。 十九世紀 時 ， 宣導 關於 母性 的 意識 形態 並 不 是 完全 沒有 遭遇 挑戰 ， 這 主題 亦 成為 第三 共和 時期 女性 主義 者 辯論 的 核心 議題 之 一 。 在 一八五○年代 ， 茱莉葉 • 蘭柏 • 亞當 便 強調 ， 正 是 將 女性 角色 限制 在 生兒育女 的 文化 建構 阻礙 了 她們 的 解放 。 如同 很多 與 她 同 時代 的 女人 一樣 ， 亞當 相信 女人 在 家庭 裡 所 扮演 的 中堅 角色 ， 但是 她 並 不 相信 單 憑 這 種 理由 便 足以 合理 地 支配 她們 生活 的 方向 。 「 我 堅持 ， 」 她 寫道 ， 「 家庭 生活 對於 女人 的 肉體 、 道德 及 智識 上 的 活動 而言 並 不 足夠 。 毫無 疑問 的 ， 下蛋 母雞 的 角色 是 最 令 人 敬佩 的 ， 但 這 並 不 適合 每 一 個 人 ； 而且 ， 這 個 觀念 並非 如同 被 再現 的 形象 一樣 地 引人入勝 。 」 (74) 將 母性 歌頌 為 女性 特質 的 最佳 表現 方式 （ 同時 出現 的 是 女性 裸體 所 代表 的 理想化 的 女性 美 形象 ） ， 發生 在 一 個 除了 先 定 的 家務 管理 角色 之外 幾乎 沒有 任何 其他 支持 女性 的 力量 的 社會 裡 。 再 進一步 來 說 ， 當 關於 女性 角色 的 既定 概念 遭受到 女性 氣質 的 新 定義 及 其 日益 壯大 的 影響力 的 威脅 時 ， 理想化 母性 的 視覺 再現 形式 也 達到 了 最 流行 的 地步 。 儘管 這 場 辯論 的 劇烈 程度 在 第三 共和 期間 才 被 顯著 地 提高 ， 然而 ， 當時 許多 辯論 的 語彙 早 在 之前 就 被 採用 過 了 。 話 雖 如此 ， 正 是 這 一 時期 女性 主義 者 劇烈 攻擊 大眾 信仰 的 力量 讓 女性 議題 獲得 了 前所未有 的 討論 。 正當 女性 主義 者 駁斥 傳統 角色 、 象徵 、 甚至 在 某些 情形 必須 抗拒 流行 風潮 的 時候 ， 藝術家 們 卻 用 史無前例 的 熱情 盛讚 著 自然 的 女性 氣質 迷思 。 被 象徵化 而 成為 物質 的 「 生命 本源 」 ， 「 女性 」 （ Woman __UNDEF__ ） 這 個 符號 的 推廣 ， 在一方面 是 透過 世俗 的 聖母 形象 ， 另一方面 則 是 以 一 種 原始 「 自然 特性 」 的 狀態 來 完成 。 「 眾生 本源 」 （ La Source __UNDEF__ ） 這樣 的 大眾化 標題 ， 早已 傳達出 提供 生命 來源 的 女人 要 比 人類 本身 更為 基本 。 米謝樂 將 此 比喻為 「 如 … … 大海 不斷 漲落 的 潮水 」 以及 「 非常 規律 並且 完全 遵循 自然 法則 的 」 ， 透過 文字 和 視覺 再現 ， 女人 被 塑造為 遠離 文化 及 知識 領域 的 自然物 。 (75) 雷諾瓦 和 自然 的 女人 597596 因此 ， 要 了解 雷諾瓦 的 女性 形象 便 可以 從 十九世紀 最 普遍 、 最 具 支配力 及 最 反動 的 女性 氣質 建構 的 背景 中 著手 。 正 因為 在 其 一生 中 某些 圍繞 著 「 女性 議題 」 的 辯論 是 如此 地 熱烈 ， 他 的 畫作 可以 被 視為 強化 了 佔據 主流 優勢 地位 的 普魯東 論點 ， 因為 我們 知道 他 最 能夠 接受 那 一 種 說法 。 他 的 繪畫 並 不 是 作為 社會 態度 的 一 種 反映 工具 ， 而是 為 一 種 清晰 可 辨 的 政治 立場 所 做 的 強力 的 非 口語 傳播 。 便是 經由 「 高 藝術 」 的 論述 與 實踐 ， 理想 的 女性 氣質 迷思 才 能 燃燒 到 最為 沸騰 的 高點 ， 而 藉由 藝術 明顯 的 政治 中立 特質 所 伴隨 的 影響力 ， 它 在 傳揚 十九世紀 範疇 「 女性 」 上 的 重要性 就 變 得 更 晦澀 難 辨 了 。 1985年 牛津 大學 出版社 版權 所有 。 經 作者 與 出版社 允許 ， 本文 轉載 自 《 牛津 藝術 期刊 》 （ Ox ford Art __UNDEF__ Journal __UNDEF__ ） 第8 期 ， no .2 ( 1985 ) ： 3-15 。 這 篇 論文 原名 「 雷諾瓦 的 女性 形象 」 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