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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性腺 卻 也 觸動 , 一 陣 酥麻 引燃 。 我 抖腳 , 或 來回 走 , 好 澆熄 讓 人 臉紅 的 少 不 更事 。 經過 路口 , 我 沒 想起 這些 , 遠離 了 , 但 其實 那裡 也 沒有 去 , 商店 變成 道路 , 我 的 少年 不 在 了 , 只 像 電影 輝映 著 , 默默 地 在 那裡 量 身體 、 買 亮皮 皮鞋 、 吃 謝謝 魷魚 羹 跟 大方 四果 冰 。 身高 跟 腳長 從 那 時候 便 不再 長 , 它 是 一七六 加減 零點五 公分 , 它 是 九 號 或 四十二 號 , 它們 也 默默 留在 那 段 歲月 , 被 使用 , 但 不再 計較 誰 高 、 誰 矮 。 我 的 某些 規格 在 當時 已經 定型 , 其他 部份 慢慢 打造 中 , 不久 後 , 越 陌生 , 越 遠離 , 終至 面目全非 , 那 時候 , 中華 商場 該 扮演 什麼 角色 , 星摩市 還 叫做 星摩市 嗎 ? 星摩市 在 這 一 刻 的的確確 叫做 星摩市 , 一 場 談話 改變 了 這 個 路標 的 意義 。 那 天 是 誰 說 著 來 的 ? 它 過去 叫 新生 戲院 , 火燒 後 重建 。 這 場 火 改 了 一 個 字 , 新生 變成 新聲 。 從 隔壁 舞廳 延燒 過來 的 不 是 慢舞 、 香吻 、 胭脂 , 而是 大 火 。 夾板 被 烤 得 像 土司 , 空間 快速 打通 , 火 是 鑰匙 。 中間 隔 著 牆 、 是 貧富 階級 、 還是 政治人 的 煙斗 跟 權勢 名流 的 名片 都 無所謂 了 , 一律 平等 , 燃燒 著 。 那 天 是 在 會晤 上 。 是 了 , 訪 某 文教 基金會 , 不 知 何故 提到 星摩市 跟 「 福爾摩莎 」 。 基金會 秘書 說 , 她 曾 義正辭嚴 地 告誡 外國人 , 臺灣 不 是 「 福爾摩莎 」 , 她 有禮 、 也 不容 懷疑 地 謝絕 這 稱謂 。 為什麼 ? 因為 那 象徵 蠻荒 , 空間 未 開化 , 時間 還 留在 遠古 。 多 古 ? 大概 是 荷蘭人 發現 臺灣 時 , 發出 短暫 、 卻 也 洋溢 侵略 、 意淫 這 塊 土地 的 讚嘆 , 只不知 , 這 名詞 流行 了 , 荷蘭人 五味雜陳 的 感嘆 移居 幾 世紀 , 硬是 印記 現在 , 她 想到 「 福爾摩莎 」 , 不得不 聯想到 帝國 主義 虎視眈眈 下 的 土地 , 一 塊 將 被 霸佔 、 豪取 的 好 山 好 水 , 沒 料到 這 名稱 以 譯音 或 美好 解釋 成為 標榜 , 人人 陶醉 地 說 , 喔 , 福爾摩莎 ! 她 也 在 被 稱謂 的 福爾摩莎 裡 , 在 外國人 對 這 個 蠻荒 用詞 的 想像 中 , 她 說 , 真正 的 福爾摩莎 早已 遠離 , 我們 是 在 臺灣 、 現在 的 臺灣 , 就 不能 用 這 詞 來 勾勒 、 想像 、 營造 , 難道 , 我們 非得 套進 不 對稱 的 歷史 裡 ? 不能 ? 人 各 有 執 吧 , 人 在 那 個 「 執 」 會 誕生 、 衍化出 解釋 來 , 一 個 又 一 個 。 然後 , 竟然 提到 星摩市 了 ? 我 懷疑 是 時間 、 空間 剎那 大搬家 , 像 撒 骰子 一把把 , 建築 ── 時間 裡 的 建築 自由 移動 , 星摩市 掉落 , 從 言語 裡 。 它 就 掉 在 我 每 天 早上 都 要 經過 的 路 上 。 還 沒 營業 的 大樓 貼 著 廣告 , 各式各樣 , 情趣 用品 、 紋身 、 餐館 , 那 面 寬寬 、 長長 的 牆 不能 阻止 人 在 上頭 貼 了 什麼 , 就 連 小小 一 張 0204 電話 也 接受 。 不久 後 , 大樓 裡 會 充滿 鼻環 、 刀具 、 色情 光碟 、 賓館 、 鐵皮 玩具 、 唱片 、 日本 玩偶 等 專賣店 , 那 裡頭 的 空間 必 不同 大樓 的 前身 , 必 不同 新生 戲院 跟 新聲 戲院 。 我 特地 上網 查 新聲 戲院 , 知道 它 果真 鬧 過 鬼 。 舞廳 起火 , 燒死 舞女 、 舞客 幾十 人 , 他們 到 死 後 還 在 找尋 自己 面貌 , 對 廁所 裡 鏡子 特別 感興趣 。 他們 臨鏡 , 卻 看見 上 新聲 戲院 看 電影 的 人 的 臉 。 他們 納悶 , 自己 的 臉 那裡 去 了 ? 臉 在 動 念 中 發生 , 鑽化 出來 , 從 那 面 平坦 光滑 的 水銀 鏡子 。 有 人 看 電影 時 睡著 , 醒來 , 老 歌 播放 , 是 白光 、 孔蘭薰 還是 包娜娜 ? 以為 這 是 電影 一 場 , 俗麗 的 裝潢紙 貼 得 滿 牆 , 老 的 少 的 胖 的 , 都 握 著 纖纖 細 手 隨 歌 扭舞 。 怎麼 了 , 他 也 在 電影 裡 ? 揉揉 眼 , 他 真的 在 電影 裡 , 舞 小姐 問 他 跳 不 跳舞 , 他 跳 他 跳 , 卻 跟 不 上 舞步 , 踩掉 舞 小姐 的 高跟鞋 。 她 生氣 了 , 口紅 融化 、 睫毛 掉 了 , 嗤嗤 一 陣 , 頭髮 變成 白 煙 一縷縷 , 她 伸手 指責 , 手腕 肉塊 點點 成 灰 。 那 是 群 鬼 運用 動念 重演 一 次 逝去 的 時空 , 只是 我們 不 懂 , 惹得 他們 傷心 。 新聲 戲院 的 天花板 、 牆 、 地板 , 垂下 眼淚 一滴滴 , 陰 了 , 終年 如此 。 經過 星摩市 時 , 天氣 有 陰 有 晴 , 透過 新穎 的 帷幕 大樓 , 我 設想 , 樓 的 結構 早 徹頭徹尾 改變 , 你 已 嗅 不 到 那 年 排隊 買 票 人 擠 人 的 汗臭味 , 你 也 聽 不 到 老 歌 播放 , 你 沒有 聾 、 沒有 啞 , 卻 呀呀 地 想 指證 一些 什麼 時 , 發現 每 多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、 所 聽到 了 任何 一 陣 風聲 , 都 在 催 你 老去 。 你 折返 , 永遠性 地 回頭 , 才 訝然 發現 找錯 地標 了 , 你 所 找 的 在 前面 。 在 前面 , 卻 永遠 去不了 。 然而 , 卻 有 些 人 困在 你 永遠 也 去不了 的 前面 , 留 飛機頭 、 梳 黛本頭 、 別 胸針 、 戴 假髮 、 穿 旗袍 、 唱 老歌 。 他們 一直 困在 那裡 。 他們 現在 還 在 那裡 嗎 ? 我 好奇 。 大樓 被 怪手 轟隆 轟隆 地 挖 , 樓 高 不見 , 樓 寬 也 不 在 , 他們 是 不 是 還 死守 著 起火 的 屋子 ? 若是 , 廢墟 當 另 起 一 層 華樓 , 夜裡 喧囂 , 卻 無 人 聽聞 ; 若是 , 是否 能 拍下 他們 映 在 星摩市 上 的 模樣 ? 若 不 是 , 他們 是否 被 困在 新 起 的 大樓 結構 裡 , 被 電梯 天天 夾住 、 樓梯 天天 踩 過 、 被 鋼筋 天天 架 著 , 動彈不得 , 他們 是 不 是 就此 失去 幻化 時間 、 空間 的 力量 , 再 不能 跳 慢 舞 、 唱 老 歌 , 再 不能 溫習 一 次 遭 火 焚化 前 的 短暫 快樂 。 明 清 時期 , 三重地 低 多 水 , 成 一 低濕 平原 , 每 有 大水 便 四野 淹漶 , 如同 浮州 沉沉 浮浮 。 三重 水 多 , 是 歷代 三重人 揮之不去 的 惡夢 。 大正 十五年 十月 ( 西元 一九二六年 ) , 一 場 洪水 衝滾 三重 , 桌椅 隨 流水 飄蕩 出海 , 浩浩蕩蕩 , 猶如 王船 岀巡 。 瓜 、 果 、 花 、 茶 , 浸泡 在 泥濘 中 , 居民 損失 慘重 。 老一輩 的 人 說 , 流水 如 長江 滾動 , 氣勢 磅礡 , 它 將 人世間 的 一切 帶入 大海 , 似 在 嘲笑 人間 種種 努力 , 盡 歸 枉然 。 昭和 十四年 八月 ( 西元 一九三九年 ) , 淡水河 氾濫 , 房屋 、 水田 浸水 , 汽車 找 不 到 可以 行駛 的 道路 , 接著 葛樂禮 颱風 、 艾琳 颱風 、 艾爾西 颱風 等 , 三重 盡 成 水鄉 。 就 在 三重 風雨飄搖 之 際 , 我 的 父母親 多 次 從 金門 搭船 到 高雄 、 再 乘 火車 到 台北 , 轉赴 三重 , 尋覓 日後 的 棲身 之 地 , 也 終 在 民國 六十七年 落腳 三重 。 三重 因為 水患 , 早期 的 房價 長期 低迷 , 工廠 多 、 噪音 鬧 、 生活 品質 不佳 , 加以 又 是 流氓 的 集散地 , 誰 敢 過 一 座 橋 , 到 三重 來 ? 台北市人 視 三重 為 洪水 猛獸 , 南部人 或 離島人 卻 視為 天堂 。 三重 何以 能 容納 離島 、 台南 、 高雄 、 彰化 、 屏東 、 花蓮 、 台東 、 雲林 、 嘉義 等 形形色色 人等 ? 我 以為 三重 的 低廉 房價 足以 讓 人 安棲 , 三重 的 混亂 情景 卻 是 各 地 外來人 的 保護色 , 眾人 以 混亂 代替 禮序 、 以 雜置 小路 代替 康莊大道 , 大家 在 水患 多 、 噪音 亂 、 人口 雜 的 社會 , 彼此 慰藉 , 不 奢談 遠方 的 夢 , 謹守 為人 本分 , 踩穩 一 歨 , 再 走 下 一 歨 , 就算 颱風 來 , 做 大水 , 也 得 一 歨 一 歨 , 踩穩 著 走 。 我們 全 家 從 金門 搬遷 三重 以後 , 也 經歷 過 幾 次 水災 。 二○○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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