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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上限 」 , 則 是 凡 經 日軍 佔領 了 的 城池 疆土 , 中國 政府 如 要 收回 , 還 得 另外 割地 賠款 , 才 能 談和 呢 ! 你 是 「 戰敗國 」 嘛 。 日本 對 當年 侵 華 戰爭 , 自名 曰 「 聖戰 」 , 曰 「 膺懲 」 。 ── 我們 有 眼 不 識 泰山 , 得罪 了 他們 , 所以 他們 要 「 懲罰 」 我們 ; 要 打 得 我 全民 皮開肉綻 才 過癮 ! 諸 位 知道 , 越南 不 是 也 得罪 了 鄧公 小平 ? 鄧公 不 也 搞 了 一 記 「 懲 越 之 戰 」 ? 但是 這 兩 記 懲罰 戰爭 有 個 基本 上 的 不同 : 鄧公 打 了 越南 屁股 之後 , 就 從 諒山 撤兵 了 ; 撤 得 乾乾淨淨 。 日本 不同 了 , 它 打 了 我們 的 屁股 之後 , 搞 過 「 南京 大屠殺 」 , 還要 繼續 開罰單 、 追 罰款 , 那 就 稍嫌 過分 了 ! 以上 是 日本 「 政府 」 對 我 要求 的 上 、 下限 。 侵 華 是 日本 民族 行為 至於 日本 「 軍部 」 的 運作 , 那 就 治絲益棼 , 更 是 一言難盡 了 。 日本 軍人 自 藩幕 時代 開始 便是 個 職業化 、 封建化 的 封閉 集團 。 他們 士 為 知己 者 死 , 各 級 官佐 原 都 是 勇於 內戰 , 各 為 其 主 的 所謂 「 藩士 」 。 明治 廢 藩 之後 , 他們 就 直接 效忠 天皇 了 。 ── 日本 明治維新 是 和 普魯士 統一 德意志 同時 的 。 兩 個 封建 背景 極為 相似 ; 其 職業 軍人 效忠 皇室 的 精神 亦 復 相同 ; 德國 現代化 的 過程 和 日本 西化 的 過程 更 是 如出一轍 ── 而 日本 西化 又 是 以 德國 為 模式 的 。 抗戰 初 起 , 他們 在 南京 一 地 , 三 天 之內 就 屠殺 了 三十餘萬 軍民 老幼 ; 而 其 殺人 手段 之 野蠻 殘酷 , 是 史無前例 的 ── 吳開先 這 位 在 上海 地區 領導 抗日 的 第一 號 人物 , 現在 是 落在 日本 屠夫 手 裡 了 。 汪 偽 特工 殺人 之 殘酷 , 亦 不 在 日寇 之下 。 懸 十萬 重賞 、 死活 不拘 的 頭顱 , 現在 就 在 刀 下 ── 身首異處 , 一 秒鐘 內 就 可 決定 ! 我們 讀 歷史 的 人 、 看 電視劇 的 人 , 對 烈士 , 對 受難 者 , 對 屠夫 、 暴君 、 劊子手 … … 看 得 何等 輕鬆 ! 「 自古 艱難 唯一 死 ! 」 身 臨 生死 邊緣 的 仁人志士 的 感覺 , 可 不 一樣 啊 ! 被 捕 後 的 生死 抉擇 開公 被 捕 之後 , 有 幾 種 可能 的 下場 : 以 他 個人 在 敵偽 眼光 中 的 「 罪大惡極 」 , 他 可以 被 「 立刻 處決 」 。 以 他 在 國民黨 內 的 身分 和 內幕 知識 , 他 可 被 「 嚴刑 逼供 」 , 終於 「 瘐死 獄 中 」 。 以 敵偽 之間 乃至 敵偽 本身 各 派系 間 的 爭功 、 嫉忌 與 傾軋 , 他 也 可 隨時 被 害 。 可是 在 這 種 錯綜複雜 的 情況 之下 , 他們 如果 對 他 另 有 用途 , 不要 他 死 ; 那麼 , 他 想 做 個 「 抗戰 期間 , 第一 個 為 國 捐軀 的 國民黨 中央 委員 」 ( 見 汪曼雲 文 ) , 這 個 光榮 的 烈士 頭銜 , 可 也 不易 取得 。 吳氏 決心 服毒 、 跳樓 、 吞 迴紋針 、 絕食 … … 在 現代 的 醫療 條件 之下 , 要 死 也 死不了 。 「 烈士 」 並 不 是 人人 可 做 的 。 有 做 烈士 節操 的 仁人 志士 , 往往 也 是 「 慷慨 成 仁 易 , 從容 就義 難 」 。 一 個 戰敗 不屈 的 將領 , 激 於 義憤 , 拔 槍 自殺 , 這 在 國 共 內戰 中 , 有 很多 國軍 高級 將領 如 張靈甫 、 黃百韜 … … 等等 都 是 如此 捐軀 的 。 可是 被俘 之後 , 自裁 不 死 ; 其後 又 頗 受 禮遇 , 甚至 「 上馬 一 提 金 , 下馬 一 提 銀…… 」 但是 你 還是 立志 不屈 , 終於 「 從容就義 」 , 那 就 很 難 了 。 縱是 激 於 民族 大義 , 而 真 能 從容 就義 者 , 中華 五千 年 歷史 上 , 恐怕 也 只有 文天祥 相國 一 人 了 。 洪承疇 被俘 之後 , 原先 不 也 是 決心 殉國 的 嘛 。 汪精衛 這 個 大 漢奸 , 他 在 中國 歷史 上 的 罪惡 是 道德 大於 政治 的 。 汪氏 組織 了 一 個 偽政權 ; 其實 他 底 偽政權 並 未 做 太多 壞事 。 貪汙 腐化 , 國共 兩 黨 皆 不能 免 , 豈只 汪氏 ? 其實 , 他 抗拒 日寇 在 中國 大陸 「 徵兵 」 往 南洋 作戰 , 且 不無可紀 者 。 汪氏 之 劣跡 , 是 他 破壞 了 民族 道德 ── 他 不 該 以 國民黨 「 副總裁 」 之 尊 , 於 抗戰 最 艱苦 階段 , 血流成河 、 屍骨 堆 山 之 時 , 謬 聽 老婆 之 言 , 反身 投 敵 。 我 民族 八 年 抗戰 , 在 道德 上 說 , 是 黑白分明 的 。 汪 、 陳 夫婦 一旦 投 敵 , 乃 把 我們 這 個 黑白分明 的 民族 道德 弄得 一 片 模糊 ── 使 當時 拋 頭顱 、 灑 熱血 的 愛國 志士 , 在 道德 上 莫知所適 ; 而 人類 渣滓 的 漢奸 , 則 個個 手舞足蹈 , 理直氣壯 起來 。 汪氏 在 歷史 上 的 罪惡 , 莫有 大於 此 者 。 汪精衛 本 是 吳開先 的 「 長輩 」 ── 老上司 、 副總裁 。 黨齡 、 事功 、 道德 … … 都 是 吳開先 的 榜樣 。 汪 的 左右 也 是 吳開先 的 知交 好友 。 如今 忽然 天旋地轉 , 吳開先 竟然 做 了 汪精衛 階 下 的 「 待 決 死囚 」 ! 在 這 生死交關 的 情況 之下 , 汪氏 如 溫語 招降 , 甚至 三 日 一 小 宴 、 五日 一 大 宴 , 你 教 吳開先 在 精神 上 何以自處 ? 為 最 低 限度 的 保全 性命 著想 , 吳氏 最 簡單 的 辦法 , 便是 「 接受 汪 副總裁 的 領導 」 , 寫 一 本 「 CC 內幕 」 的 暢銷書 , 加入 老友 周佛海 、 陳公博 的 行列 。 如此 不但 生命 可 保 , 高官厚祿 也 接踵而來 ── 哪裡 做不得 呢 ? 或者 有 人 要 問 , 如此 做法 , 將來 豈不是 落 個 漢奸 下場 ? 但是 那時 日寇 正 席捲 東南亞 , 「 大 東亞 共榮圈 」 之 建立 就 在 目前 , 重慶 岌岌可危 , 全 國 精華 均 已 在 「 汪 主席 」 控制 之下 , 中國 即將 是 汪家 王朝 的 天下 ── 有 誰 會 想到 日本 會 無條件 投降 呢 ? 在 那 種 情況 之下 , 捨 汪 記 新朝 的 高官厚祿 不要 , 偏要 待在 死囚 牢 內 , 朝不保夕 ── 做 個 汪 副總裁 政權 下 的 文天祥 ── 那 真是 「 愚不可及 」 了 。 在 那 種 生死交關 、 廟堂 溝壑 的 強烈 對比 之下 , 吳開先 竟然 毫不 猶豫 地 選擇 了 那 條 「 愚不可及 」 的 道路 , 是 十分 難能可貴 的 。 「 內 稱 不 避親 ! 」 我們 搞 歷史 的 , 是 應 有 啥 說 啥 的 ── 決不 因為 他 是 我 的 丈人 ! 何以 能 越獄 脫險 ? 但是 吳開先 這 位 死囚犯 , 為何 在 抗戰 末期 竟 能 越獄 潛逃 , 堂而皇之 跑 囘 重慶 呢 ? 這 一 點 就 不能不 歸功於 盟軍 作戰 之 英勇 , 和 正直 的 上帝 之 保佑 了 。 原來 日軍 在 一九四一年 十二月 八日 偷襲 珍珠港 之後 , 不數 月 便 席捲 東南亞 , 囊括 了 整 個 西 太平洋 , 一時 氣燄 之 盛 , 真是 拿破崙 當年 亦 不過如此 。 美軍 在 新 敗 之後 , 在 海軍 上 原 屬 劣勢 。 我 有 位 學生 王書君 教授 曾 用 中文 寫 過 一 本 大書 曰 《 太平洋 海空戰 》 , 便 敘 之 甚 明 。 但是 美國 海軍 何以 於 短短 兩 年 之內 , 反敗為勝 , 節節 反攻 , 終 使 日本 海軍 一敗塗地 , 不得不 退守 本島 呢 ? 在 史家 參查 無數 種 因素 之後 , 也 不得不 嗟歎 天意 勝於 人力 ── 日寇 這 個 侵略 者 , 實 受 天譴 ! 在 「 珊瑚海 」 、 「 中途島 」 諸 海戰 中 , 美國 海軍 的 勝利 , 很多 方面 都 是 很 「 偶然 」 的 ── 美方 並 無 「 必 勝 」 的 條件 和 信念 。 總之 , 在 一九四三年 初 , 美方 一連串 的 勝仗 之後 , 日寇 敗徵 已 見 。 乃 想 在 東亞 大陸 減輕 壓力 , 以便 全力 在 海 上 與 美軍 搏鬥 , 以防 其 在 日本 本土 登陸 。 在 這 項 新 決策 之下 , 彼方 深知 汪 偽政權 不值一顧 , 乃 轉向 重慶 乞和 了 。 但是 如何 向 重慶 表示 友善 , 求和 罷兵 呢 ? 利用 漢奸 向 重慶 示意 , 斷 無 此 可能 ; 利用 唐生明 等 偽 降 之 士 , 亦 嫌 分量 不足 。 這樣 他們 便 想到 在押 的 待 決 死囚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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