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 ， 親眼 目睹 慘劇 發生 ， 這 使得 他 對 共和 體制 完全 失去 信心 。 不過 俄國 的 問題 並 不 是 工人 ， 而是 要 如何 解放 農奴 。 長久以來 ， 俄國 的 農村 裡 有 一 種 自治 的 組織 ， 稱為 村社 （ 俄語 mir ） ， 由 農民 自己 選舉 領導 及 幹部 ， 負責 協調 公共 事務 ， 並 與 地主 溝通 。 因而 ， 赫爾岑 幾經 思考 ， 認為 如 能 去除 地主 的 剝削 ， 並 引入 西方 自由 、 平等 的 觀念 ， 或許 可以 利用 村社 做為 基礎 ， 直接 促成 社會主義 社會 ， 而 不必 經由 資本主義 的 階段 。 車爾尼雪夫斯基 是 一 位 神父 的 兒子 ， 精研 文 、 史 、 哲 及 經濟學 ， 也 和 馬克思 、 巴枯寧 一樣 ， 從 黑格爾 的 唯心 轉到 費爾巴哈 的 唯物 。 一八五六年 起 ， 車爾尼雪夫斯基 擔任 《 現代人 》 雜誌 主編 ， 開始 大力 傳播 革命 思想 ， 繼 別林斯基 之後 被 奉為 青年 導師 ， 與 在 海外 的 赫爾岑 相互 輝映 。 他 和 同志 們 爭論 後 ， 也 和 赫爾岑 不約而同 得到 幾乎 一樣 的 看法 。 這 種 思想 後來 被 稱為 「 民粹 主義 」 （ populism ） 。 民粹 指 的 是 人民 ， 特別 是 農民 。 民粹 主義 者 認為 ， 知識分子 都 欠 人民 的 債 ， 有 義務 指導 並 協助 人民 建立 公平 和 正義 的 社會 。 亞歷山大二世 的 改革 __UNDEF__ 正當 俄國 的 革命 思想 吹起 時 ， 沙皇 突然 下令 進行 改革 。 如 前 所 述 ， 俄國 在 克里米亞 戰爭 慘敗 ， 暴露出 其 現代化 的 程度 遠遠 落後 於 西歐 各 國 。 尼古拉一世 駕崩 後 ， 亞歷山大二世 （ Alexander II , __UNDEF__ 一八五五 ～ 一八八一 ） 繼位 為 沙皇 ， 決定 變法 進行 改革 。 他 下令 成立 地方 議會 ， 逐步 推動 地方 自治 ； 又 允許 司法 獨立 ， 讓 法官 獨立 公正 判案 ； 另外 又 推動 軍隊 改革 、 教育 改革 、 工業 改革 等等 。 但 新政 中 最 重要 的 ， 是 在 一八六一年 二月 宣布 廢止 農奴制 。 亞歷山大二世 曾經 引用 赫爾岑 的 話 ， 說 ： 「 與其 等待 它 從 下面 出現 ， 還不如 馬上 從 上面 發起 。 」 然而 由於 貴族 拚命 反對 ， 沙皇 本人 又 性格 猶豫 ， 因而 政府 經過 冗長 討論 後 公布 的 辦法 問題 叢生 。 農民 在 法律 上 雖然 自由 了 ， 並 沒有 能力 取得 土地 ， 因為 價格 竟 訂 在 市價 的 二 到 四 倍 。 政府 雖然 准許 農民 在 四十九 年 內 分期付款 ， 但 農民 還是 無力 買 地 ， 只 能 繼續 為 地主 耕作 ， 生活 仍然 一樣 窮困 。 俄國 這時 工廠 還 不 多 ， 無法 吸納 太多 農民 。 農民 大失所望 ， 暴動 又 逐漸 增加 。 一八六二年 ， 聖彼得堡 有 一 個 祕密 組織 成立 ， 稱為 「 土地 與 自由 協會 」 ， 要求 政府 立刻 把 土地 和 真正 的 自由 還給 農民 。 據說 這 是 由 車爾尼雪夫斯基 創立 的 。 但 不久 後 聖彼得堡 發生 大火 ， 政府 認為 是 革命黨 所為 ， 下令 大肆 逮捕 革命黨人 。 車爾尼雪夫斯基 也 被 捕 ， 獲 判 流放 西伯利亞 ， 從此 不 曾 再 回到 首都 。 在 此 之後 ， 革命 越來越 有 暴力 的 傾向 ， 一 個 被 稱為 「 虛無 主義 」 （ Nihilism ） 的 思想 逐漸 興起 。 一八六六年 ， 亞歷山大二世 第一 次 發現 革命黨 竟 圖謀 刺殺 他 ， 大怒 ， 下令 更 嚴厲 對付 革命黨 ， 但 虛無 主義 也 隨之 更加 盛行 。 虛無 主義 者 涅洽耶夫 及 其 《 革命家 問答書 》 __UNDEF__ 所謂 的 「 虛無 主義 」 ， 特點 是 否認 上帝 ， 否認 沙皇 ， 否認 舊 社會 、 舊 思想 ， 主張 拋棄 一切 傳統 ， 一切 權威 。 虛無 主義 者 一 開始 大多 是 神學院 的 學生 、 畢業生 及 教士 的 子弟 。 他們 目睹 教會 及 教士 的 墮落 腐化 ， 對於 緩慢 的 改革 已經 不 存 幻想 ， 主張 暴力 革命 ， 自願 以 耶穌基督 的 自我 犧牲 精神 ， 為 理想 而 奮戰 。 屠格涅夫 曾 在 一八六二年 發表 長篇 小說 《 父 與 子 》 ， 其中 的 主角 正 是 以 當時 的 一 位 虛無 主義 者 為 原型 。 屠格涅夫 本人 其實 並 不 贊同 虛無 主義 ， 虛無 主義 卻 因為 他 的 著作 而 引起 更多 人 討論 。 杜思妥也夫斯基 在 一八六六年 出版 《 罪 與 罰 》 ， 主角 也 是 一 名 虛無 主義 者 ， 主張 欲 成 偉大 事業 者 可以 不顧 道德 的 規範 。 不過 他 在 一 次 搶劫 ， 同時 殺死 兩 名 老婦人 後 ， 卻 自覺 罪惡 ， 從此 長期 內心 痛苦 不堪 。 杜思妥也夫斯基 本人 是 從 人道 主義 出發 ， 認為 人 一旦 作 惡 ， 最後 總是 難以 逃避 良心 的 懲罰 。 然而 必須 指出 ， 當時 俄國 的 現實 社會 中 的確 有 很多 虛無 主義 者 自認 不 受 任何 道德 拘束 ， 其中 的 代表 人物 是 涅恰耶夫 （ Sergey Nechayev ） 。 涅恰耶夫 是 一 名 鄉村 教士 的 兒子 ， 曾 在 神學院 教 過 書 ， 後來 因為 參加 革命 而 被迫 逃到 瑞士 向 巴枯寧 求助 。 當時 巴枯寧 正在 位於 蘇黎世 附近 的 汝拉山 中 創辦 「 汝拉 同盟 」 （ Jura __UNDEF__ Federation ） ， 是 一 個 極為 重要 的 無政府 主義 組織 。 涅洽耶夫 獲得 巴枯寧 的 支持 ， 募得 鉅款 ， 又 潛 回 俄國 建立 革命 運動 組織 。 但 巴枯寧 後來 漸漸 與 其 疏遠 ， 因為 他 發現 涅洽耶夫 是 一 個 危險 人物 ， 為 達 目的 不擇手段 。 這 從 涅洽耶夫 寫 的 一 本 小冊子 《 革命家 問答 書 》 裡 可以 清楚 看見 。 這 本 書 只 有 寥寥 幾 頁 ， 簡單 二十六 條 ， 內容 如 以 一般 世俗 的 眼光 來 看 ， 卻 是 邪惡 至極 。 以下 是 書 中 的 部分 摘要 ： __UNDEF__ 圖 4.1 　 巴枯寧 （ 左 ） 、 涅洽耶夫 （ 右 ） __UNDEF__ ． 革命 者 是 自我 獻身 受難 的 人 。 他 沒有 自己 的 利益 、 自己 的 事務 、 自己 的 感情 、 自己 的 愛好 、 自己 的 財產 ， 甚至 沒有 自己 的 名字 。 他 的 存在 只是 為 了 一 個 目的 ， 一 個 思想 ， 一 個 激情 ， 就 是 革命 。 ． 他 和 社會 秩序 、 整 個 文明 世界 及 其 一切 法律 、 禮節 、 習慣 和 道德 都 完全 斷絕 聯繫 。 他 是 這 個 文明 世界 的 無情 敵人 ， 活 著 只是 為了 要 破壞 它 。 ． 他 鄙視 輿論 ， 憎惡 社會 道德 及 和 表現 。 對 他 來說 ， 凡是 能 促進 革命 成功 的 ， 就 是 道德 ； 凡是 阻礙 革命 的 ， 就 是 罪惡 。 …… 。 他 應該 隨時 準備 犧牲 自己 ， 並 準備 親手 摧毀 妨礙 革命 的 一切 東西 。 ． 革命 者 不 應 考慮 什麼 感情 ， 而 只 應 考慮 革命 事業 的 利益 。 …… __UNDEF__ ． 為了 達到 無情 破壞 的 目的 ， 革命 者 可以 ， 並且 應該 假裝成 與 他 的 本來 面目 完全 不同 的 人 生活 在 社會 上 ， 潛入 一切 上等 階級 和 中等 階級 的 地方 … … __UNDEF__ 涅洽耶夫 又 要求 部屬 絕對 聽從 指揮 ， 其中 有 一 人 拒絕 ， 結果 竟 被 他 毒打 後 直接 殺掉 。 涅洽耶夫 因而 又 被 警方 追捕 ， 不得不 再一次 逃亡 國外 ， 但 在 兩 年 後 落網 ， 被 引渡 回國 ， 遭 判 二十 年 徒刑 ， 不過 只 關 了 十 年 就 死 在 獄 中 。 《 革命家 問答書 》 在 俄國 的 影響 巨大 ， 後世 有 人稱 涅洽耶夫 是 「 布爾什維克 之前 的 布爾什維克 」 ， 因為 日後 列寧 及 一 部分 他 的 跟隨 者 也 是 為 達 目的 不擇手段 。 列寧 曾經 讚美 涅洽耶夫 ， 說 他 有 「 超人 的 組織 天才 ， 到處 建立 謀叛 工作 的 特殊 能力 ， 以及 使 其 思想 永久 深入 人 的 記憶 中 的 才能 」 。 「 到 民間 去 ！ 」 運動 __UNDEF__ 民粹 主義 盛行 時 ， 俄國 在 一八七四年 夏天 出現 一 個 澎湃 洶湧 的 「 到 民間 去 ！ 」 運動 （ going to the people ） ， 數以千計 的 男女 知識 青年 到 農村 中 去 宣傳 革命 思想 ， 以 實踐 赫爾岑 及 車爾尼雪夫斯基 的 理念 。 這些 人 大多 刻意 換上 農民 的 衣服 ， 其中 有 人 教 農民 讀書 識字 ， 有 人 提供 醫療 服務 ， 或 幫 農民 各 種 忙 ， 而 最 重要 的 是 分發 革命 的 小冊子 。 這些 青年 男女 中 有 許多 是 貴族 、 將軍 和 仕紳 家庭 的 子女 ， 其中 又 有 很 大 一 部分 曾經 到 法國 、 德國 、 瑞士 留學 。 俄國 上流 社會 一向 崇尚 、 仿效 法國風 ， 許多 貴族 不惜 重金 聘請 法國人 當 家庭 教師 ， 因而 法國 自由 、 平等 的 價值觀 早已 進入 貴族 家庭 。 當時 俄國 的 農民 大多 感激 知識 青年 的 奉獻 ， 對 青年 學生 的 革命 思想 卻 不能 理解 ， 有 少數 人 反而 心 生 猜疑 。 警察 根據 他們 的 舉報 逮捕 八百多 人 ， 後來 將 其中 一百九十三 人 送交 法庭 公開 審訊 。 但 法庭 同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