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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然大悟 , 原來 大腦 是 這樣 的 。 身為 實驗 心理學家 , 雖然 明知 應該 要 謙虛 , 還是 忍不住 要 說 , 實驗 心理學家 所 設計 的 實驗 實在 漂亮 極了 。 我 想 不論 對 大腦 有 沒 有 興趣 , 念 心理學 的 人 都 應該 好好 讀 一 讀 這 本 書 , 看看 所謂 的 ﹁ 關鍵性 實驗 ﹂ 是 怎麼 做 的 。 多 年 前 我 曾 翻譯 過 ︽ 記憶 vs .
創憶 ︾ 一 書 , 許多 人 以為 封面 印錯 了 , 把 ﹁ 創意 ﹂ 印成 ﹁ 創憶 ﹂ , 其實 不 是 的 。 那 本 書 主要 是 說 記憶 是 個 重新 建構 的 歷程 , 我們 無時無刻 不 是 在 創造 記憶 。 在 ︽ 大腦 比 你 先 知道 ︾ 這 本 書 中 , 開宗明義 第一 章 , 葛詹尼加 就 說 ﹁ 虛構 的 自我 ﹂ , 記憶 的 重新 建構 是 從 知覺 開始 , 一直 到 推理 為止 。 所有 的 事情 都 是 在 大腦 計算 完成 後 , ﹁ 我們 ﹂ ︵ 也 就 是 ﹁ 心智 ﹂︶ 才 了解 。 但是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﹁ 解釋 者 ﹂ 扮演 著 一 個 舉足輕重 的 角色 , 它 告訴 我們 那些 計算 是 什麼 意思 , 它 迅速 的 瀏覽 我們 過去 的 歷史 , 找出 一 個 最 能 解釋 計算 資料 的 理由 報給 我們 聽 。 葛詹尼加 比 ︽ 記憶 vs. 創憶 ︾ 的 作者 羅芙特斯 教授 更 高明 的 地方 是 , 他 找出 這 個 假設 究竟 是 發生 在 哪 一 個 階段 , 是 訊息 一 開始 就 被 登錄錯 呢 ? 還是 在 提取 時 才 發生 錯誤 ? 實驗 結果 發現 偽 記憶 是 在 登錄 時 就 發生 了 , 因為 他 在 給 受 試 者 做 腦部 功能 造影 時 , 發現 受 試 者 在 假 記憶 時 , 左腦 是 很 活躍 的 , 因為 我們 的 解釋 者 是 座落 在 左腦 。 費爾卜斯 ︵Elizabeth Phelps︶ 的 實驗 也 發現 , 裂腦 病患 的 左腦 會 誤認 沒有 出現 的 圖片 為 曾經 出現 過 的 , 而 右腦 因為 沒有 解釋 者 , 所以 連 一 個 錯誤 都 沒有 犯 。 我們 左腦 的 ﹁ 解釋 者 ﹂ 應用 邏輯 推理 把 故事 中 原來 沒有 的 空白 填補 起來 , 這 就 是 為什麼 日常 生活 中 常常 會 有 ﹁ 羅生門 ﹂ 的 現象 發生 。 ︵ 在 黑澤明 導演 的 ︽ 羅生門 ︾ 這 部 電影 中 , 三 個 目擊 者 述說 同 一 件 事 會 得出 三 種 不同 的 版本 。 ︶ ﹁﹁ 解釋 者 ﹂ 當然 只 是 一 個 擬人化 的 名詞 , 它 是 大腦 的 一 個 機制 , 用來 分析 為什麼 一 個 感覺 改變 了 或是 某 個 行為 是 什麼 意思 的 工具 。 就 如 波爾 ︵Neils Bohr︶ 所 說 的 , ﹁ 科學 的 目的 不 是 描述 一 個 現象 的 本質 , 而是 追求 它 與 我們 經驗 之間 的 關係 ﹂ 。 這 本 書 做到 了 這 一 點 , 它 是 一 本 有 科學 價值 , 經得起 時間 考驗 的 科普書 。 我 很 用心 的 將 它 譯成 中文 , 希望 能 把 葛詹尼加 的 研究 介紹給 台灣 的 大眾 , 同時 也 希望 能 稍微 彌補 我 二十 年 前 放 他 鴿子 的 不是 。 ︵ 原 載 於 ︽ 大腦 比 你 先 知道 ︾ , 譯 序 ︶ 13 照亮 自我 的 一 盞 明 燈 __UNDEF__ 當 殺害 白曉燕 的 兇手 陳進興 伏法 時 , 他 把 身 上 器官 捐出來 , 肺臟 給 了 一 位 在 台大 醫院 等待 器官 移植 的 女士 。 想不到 當 她 發現 這 個 肺臟 是 來自 惡名昭彰 的 陳進興 時 , 一口 就 拒絕 了 這 個 機會 。 雖然 醫生 一再 告訴 她 「 狼心狗肺 」 只 是 個 形容詞 , 一 個 人 好 不 好 不 在 他 的 器官 , 而 在 他 的 大腦 , 但 她 仍然 不 敢 要 , 寧願 死 也 不肯 冒險 。 這 件 事 給 了 我 很 大 的 震撼 , 我 不能 想像 在 複製 的 桃麗羊 都 已 成功 的 二十世紀 末期 、 在 台灣 錢 淹 腳目 的 寶島 , 我們 的 科學 概念 竟 如此 落後 , 以為 接受 了 壞人 的 器官 就 會 接受到 他 壞 的 基因 、 有 他 壞 的 行為 。 後來 , 在 學生 的 結婚 喜宴 上 , 我 用 此 問題 問 同 桌 喝 喜酒 的 客人 ( 雖然 不 太 認得 , 但 以 新郎 、 新娘 的 背景 看來 , 至少 是 大學 畢業 的 知識 份子 ) , 想不到 絕大多數 表示 猶疑 , 不 敢 接受 陳進興 的 器官 , 有 一 個 甚至 以 寡婦 餓死 事 小 、 失節 事 大 的 比喻 告訴 我 寧 死 不 要 。 當晚 , 我 一 回家 立刻 上網 搜尋 有關 大腦 與 心智 的 科普書 , 決計 不論 任何 代價 都 得 把 這 方面 的 知識 帶進 台灣 來 。 《 我 從 變 中 來 》 這 本 書 就是 在 這 個 情況 下 搜尋到 的 。 這 本 書 是 少數 從 醫學 和 哲學 的 觀點 來 討論 「 自我 問題 」 , 而 內容 寫 得 讓 一般人 都 看 得 懂 的 書 。 作者 方伯格 ( Todd E. Feinberg ) 是 位 極 具 臨床 經驗 的 神經科 醫師 , 在 世界 著名 的 愛因斯坦 醫學院 ( Albert Einstein __UNDEF__ College of Medicine ) 教書 , 他 研究 的 正 是 二千 年 來 眾說紛紜 的 「 大腦 如何 創造出 我們 的 心智 」 這 個 古老 的 問題 。 雖然 大家 都 承認 「 我 」 就 是 意識 經驗 的 主體 , 但 「 「 我 」 的 邊界 並 不 是 完全 固定 不變 的 ; 事實 上 , 自我 與 他人 的 邊界 非常 有 彈性 , 會 應 環境 的 需求 而 改變 形式 , 或 甚至 衍生出 原來 沒有 的 部件 。 這 點 非常 令 人 驚奇 , 因為 過去 都 認為 它 像 皮膚 一樣 , 清楚 地 劃分出 自己 與 外界 的 差異 。 為了 說服 讀者 自我 的 疆界 是 不 穩定 的 , 隨著 腦傷 部分 的 不同 而 有 各 種 不同 的 自我 形態 出現 , 作者 用 了 全 書 前 半 部 的 篇幅 介紹 神經 心理學 上 自我 改變 的 病歷 個案 , 從 改變 了 自我 的 病人 行為 中 , 讓 讀者 了解 「 自我 」 在 人 的 一生 中 其實 是 不斷 在 改變 的 , 這 個 「 彈性 」 大概 是 閱讀 本 書 的 第一 個 震撼 。 在 建立 自我 的 本質 後 , 第二 步 很 自然 地 便是 追問 這 個 自我 居住 在 大腦 的 什麼 地方 , 「 只 在 此 山 中 , 雲 深 不 知 處 」 的 態度 在 過去 可以 被 接受 , 在 二十一世紀 的 現代 便 成為 不 負責任 的 說法 , 現在 這 個 問題 已 成為 先進 國家 科學 重點 發展 的 項目 。 因此 , 本 書 的 後 半 部 便是 討論 自我 位於 大腦 的 何處 及 如何 產生 的 。 作者 列舉 許多 臨床 例子 有力 地 說服 大眾 , 大腦 的 任何 部位 對 自我 的 存在 都 有 貢獻 , 例如 頂葉 對 肢體 的 感覺 很 重要 , 如果 遭到 破壞 , 病人 會 有 身體 失覺識 症 ( asomatognosia ) , 不 知道 床 上 的 腿 就 是 自己 的 , 當 病人 努力 將 這 隻 毛 腿 推下 床 時 , 自己 也 跟著 掉下去 了 ; 額葉 對 維持 自己 與 外界 的 適當 關係 非常 重要 , 如果 遭到 破壞 , 病人 會 有 虛構 故事 的 現象 發生 , 搞 不 清楚 哪些 是 真 的 、 哪些 是 虛構 的 。 這 種 不由自主 、 沒有 惡意 的 謊言 , 讓 我們 對 人性 有 更深 一 層 的 了解 , 也 對 孩子 說謊 有 更 大 的 包容心 。 因 癲癇 放電 無法 控制 而 把 胼胝體 剪開 的 病人 , 讓 我們 看到 胼胝體 對 心智 統一 的 貢獻 , 病人 並 不 因為 連接 兩 個 腦半球 的 胼胝體 被 剪開 而 出現 兩 個 心智 。 然而 , 儘管 大腦 中 有 這麼多 部位 都 在 創造 自我 , 卻 沒有 一 個 地方 是 自我 的 所在地 ; 也就是說 , 沒有 一 個 地方 是 「 笛卡兒 劇場 」 , 把 將 各 地 送來 的 自我 訊息 匯整成 一 個 統一 的 自我 。 因此 , 第三 個 問題 就 變成 「 大腦 如何 製造出 統一 的 自我 」 — 這 個 東西 在 各 個 部位 製造 , 但 又 沒有 一 個 匯集 的 地方 , 這 個 自我 是 怎麼 出現 的 ? 此 部分 是 作者 最 大 的 貢獻 , 他 提出 自己 的 看法 , 認為 包含 性 的 階層 組織 便是 自我 出現 的 秘訣 , 大腦 中 並 沒有 意識 的 頂峰 ( pinnacle ) , 但是 我們 的 意義 與 活動 都 在 包含 性 的 自我 階層性 中 整合 了 , 所以 我們 的 經驗 是 整合 的 、 統一 的 , 而 不 是 各自 為政 的 零落 經驗 。 因此 , 現在 我們 知道 笛卡兒 的 心物 二元 論 是 錯誤 的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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