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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 。 宋濂 和 他 談 學問 , 方孝孺 對 理學 源流 、 人文 奇觀 、 天下 盛衰 、 名物 制度 之 變 , 無不 說 得 頭頭是道 , 使 宋濂 覺得 方孝孺 比 自己 的 幾 個 子姪 強 多 了 , 二十 年 後 必然 成為 國 之 棟樑 。 一 次 , 宋濂 在 京城 裡 , 太祖 朱元璋 令 宋濂 作 ︿ 靈芝 甘露 頌 ﹀ , 並 賜給 宋濂 美酒 。 宋濂 喝 得 大醉 , 由 侍兒 扶 著 回家 。 到 家 後 , 對 學生 方孝孺 說 了 太祖 命 作 ︿ 靈芝 甘露 頌 ﹀ 之 事 , 不久 就 酣睡 不 醒 。 方孝孺 坐 在 客廳 裡 , 待到 深夜 , 心想 : 老師 不會 醒來 , 明天 寫 頌 之 事 必然 耽誤 , 我 只好 代 他 預 作好 一 篇 。 於是 拿出 紙 筆 , 在 燈 下 寫 了 起來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宋濂 起身 , 要 入朝 了 , 忽然 想起 要 寫 ︿ 靈芝 甘露 頌 ﹀ 的 事 , 急 得 頭皮 發麻 , 對 方孝孺 說 : ﹁ 我 今日 難逃 一 死 ! ﹂ 方孝孺 驚 道 : ﹁ 先生 何 出 此 言 ? ﹂ 宋濂 道 : ﹁ 昨日 皇上 命 我 作頌 , 我 因 酒醉 未 作 , 今日 哪來得及 ! 皇上 發怒 , 必 賜 我 死 ! ﹂ 方孝孺 道 : ﹁ 先生 放心 ! 正 因 學生 怕 先生 醒 得 遲 , 所以 先 寫成 一 篇 草稿 在 此 , 請 您 修改 後 獻上 , 行 嗎 ? ﹂ 於是 從 袖 中 把 稿子 拿出來 。 宋濂 喜出望外 , 忙 接過去 一 看 , 心 中 大悅 , 說 : ﹁ 太 好 了 ! 哪裡 還 用得著 改 呢 ! ﹂ 宋濂 急忙 拿 了 這 篇 ︿ 靈芝 甘露 頌 ﹀ 去 見 太祖 , 呈獻給 他 。 朱元璋 叫 人 讀完 , 說 : ﹁ 這 文章 不 是 先生 所 寫 的 吧 ? 文筆 還 勝過 先生 的 呢 。 ﹂ 宋濂 被 看破 , 吃 了 一 驚 , 只好 據實 奏明 , 不 敢 隱瞞 。 太祖 說 : ﹁ 此 生 文才 , 實 為 難得 。 ﹂ 太祖 立即 召見 方孝孺 , 當場 出卷 考 他 。 方孝孺 下筆 有神 , 很 快 交 了 卷 。 太祖 讀 後 , 心 中 暗 喜 , 又 對 宋濂 說 : ﹁ 別 看 這 年輕人 , 他 確實 勝過 你 呢 。 ﹂ 工頭 繃緊 著 一 副 臉 , 裝 得 挺 像 , 說 : ﹁ 是 呀 ! 我們 這些 鑿 石頭 的 , 也 覺得 奇怪 。 一 場 雷雨 過後 , ﹃陸﹄ 就 變成 ﹃ 勒﹄ , 這 恐怕 是 天意 。 ﹂ 這時 , 圍觀 者 越來越 多 。 有 人 說 : ﹁ 是 啊 ! 老天有眼 , 這 陸女 是 被 勒死 的 呢 ! ﹂ 張 鄉紳 和 知縣 聽 了 , 不 敢 多 停留 , 趕緊 坐上 轎子 走 了 。 ︵五︶ 六月 曬霉 ││ 吳敬梓 曬 肚皮 的 故事 每 年 到 了 六月 初六 , 襄河鎮 一帶 都 有 ﹁ 曬霉 ﹂ 的 風俗 。 人們 把 過冬 的 衣被 抱出來 曬曬 太陽 , 去 去 霉濕 。 可是 有 些 財主 , 卻 把 這 一 天 當作 炫耀 家財 的 機會 , 好生 賣弄 一 番 。 吳敬梓 的 族叔 吳二 , 就 是 這麼 一 個 角色 。 每 到 六月 初六 , 他 總 要 把 門 前 半 條 街 佔 了 , 舖上 蓆子 , 搭上 舖板 , 把 綾羅綢緞 、 狐襖 虎袍 都 拿出來 曬 , 連 那些 不 怕 潮濕 、 也 不 生 霉 的 瓷器 骨董 , 也 要 搬出來 炫耀 。 吳敬梓 一向 不 重 錢財 , 他 扶危 濟貧 , 早 把 家業 散光 了 。 吳二 最 瞧不起 吳敬梓 , 把 他 視作 敗家子 , 常 勸戒 子孫 說 : ﹁ 吳敬梓 這 人 是 敗家精 , 應 從 吳門 開除 出去 , 你們 不要 和 他 廝混 ! ﹂ 吳敬梓 聽 了 , 一笑置之 。 這 年 六月 初六 , 吳 二 家 早早 開始 搶 場地 , 連 西頭 隔 著 十幾 個 門面 的 吳敬梓 家 的 門口 也 給 佔 了 去 。 僕人 看不過去 , 說 : ﹁ 老爺 , 吳 大先生 家 的 場地 , 你 一點兒 不 留 , 人家 也 有 東西 要 曬霉 呀 ! ﹂ 吳二 馬上 怒 喝 道 : ﹁ 呸 ! 狗 咬 耗子 , 用得著 你 多管閒事 ! 吳敬梓 已 窮 得 連 屁股 都 打 不 響 板凳 了 , 他 曬 個 屁 ! ﹂ 這 叫 ﹁ 尿泡 打頭 ﹂ , 雖然 不 痛 , 卻 讓 人 聽 了 難受 。 吳敬梓 動氣 了 , 決定 教訓 這 個 勢利 的 族叔 。 吳敬梓 轉身 進入 屋 裡 , 搬出 一 張 椅子 , 放 在 曬 東西 的 走道 上 , 一屁股 坐 在 椅子 上 , 一面 對 著 太陽 , 解開 衣襟 , 露出 肚皮 , 曬 起 太陽 來 。 一邊 曬 肚皮 , 一邊 嘴 裡 輕輕 地 哼唱 道 : ﹁ 四壁 空空 , 無 霉 可 曬 , 唯有 肚皮 , 卻 須 保住 。 ……﹂ 這時 , 吳二 的 小 孫子 見 吳敬梓 曬 肚皮 , 還 有趣 地 在 那兒 哼唱 , 便 過來 問 : ﹁ 大叔 , 你 曬 肚皮 幹嗎 ? ﹂ 吳敬梓 一 聽 , 哈哈 大笑 , 說 : ﹁ 孩子 , 問 得 好 ! 大叔 雖 窮 , 卻 有 一 肚子 書 , 不 曬 要 生霉 喲 ! ﹂ 吳二 聽 了 , 很 生氣 , 忙 走過來 , 瞪 了 吳敬梓 一 眼 , 拽 著 孫子 的 耳朵 , 指桑罵槐 地 說 : ﹁ 誰 叫 你 出來 鬧騷 裝瘋 ? 東西 看 不 好 , 被 人 偷 了 , 看 我 不 剝 你 的 皮 ! ﹂ 這 吳二 是 榆木腦瓜 , 一點 也 聽 不 出 吳敬梓 是 在 諷刺 他 , 反而 認為 吳敬梓 要 偷 他 的 東西 。 可 把 吳敬梓 氣壞 了 , 決心 比試 個 高低 。 於是 , 他 把 肚皮 用 衣服 掩上 , 又 解開 胸脯 , 對著 太陽 曬 起來 。 邊 曬 又 邊 唱 道 : ﹁ 曬 過 肚皮 , 再 把 心 曬 , 不 曬 發霉 , 霉 心 最 黑 , 毒 狠 如 狼 … … ﹂ 這時 , 街 上 過往 的 人 都 停下來 看 , 一 聽到 ﹁ 霉 心 最 黑 , 毒 狠 如 狼 ﹂ 時 , 人們 都 點頭 稱 是 , 望望 吳 二 家 , 吱吱喳喳 議論 起來 。 吳二 拉回 小 孫子 , 並 沒入 屋 去 , 一 眼 望見 吳敬梓 還 在 那裡 曬 身子 , 引得 旁人 圍觀 , 他 忍不住 走過來 , 站 在 人 圈 外 朝 裡 看熱鬧 。 這時 , 忽然 有 人 說 : ﹁ 吳 大先生 , 你 是 好心 , 怕 發霉 還 曬曬 心 ; 可是 有的 人 , 心 霉 了 , 甚至 發黑 了 都 不 曬 , 還 只 把 黑心 刮來 的 財物 拿出來 曬 ! ﹂ 吳敬梓 從 人縫 裡 瞧見 吳二 正 伸 著 脖子 往 裡 望 , 心想 : 你 來 得 正好 ! 就 接口 說 : ﹁ 大家 講 得 對 喲 ! 我 吳門 不幸 也 有 這麼 一 個 角色 , 真 該 叫 他 出來 曬曬 心 ! 可是 他 黑心財 發 多 了 , 只 顧 曬 財物 , 沒有 空 曬 黑 心 。 我 真 耽心 他 的 心 漸漸 霉 透 了 , 那 就 沒有 藥 可 救 啦 ! ﹂ 吳二 聽 了 , 臉 ﹁ 刷 ﹂ 地 紅 到 脖子根 , 再 也 待不住 啦 , 只好 溜走 了 。 從此 , 再 也 不 敢 出言不遜 , 六月 初六 也 不 敢 再 搶佔 地方 曬霉 了 。 八六 、 全祖望 全祖望 , 字 紹衣 , 號 謝山 , 浙江 鄞縣 人 。 生 於 清聖祖 康熙 四十四年 ︵ 西元 一七○五年 ︶ , 卒 於 清高宗 乾隆 二十年 ︵ 西元 一七五五年 ︶ 。 自小聰明 異常 , 勤奮 讀書 。 十四 歲 時 補 博士 弟子 , 跟 同鄉 董次歐 先生 讀書 。 十六 歲 , 到 杭州 應試 , 撰寫 的 古文 甚 得 考官 查初白 賞識 。 二十五 歲 時 , 浙江 學政 王蘭生 推薦 他 充選 貢 。 次 年 入 京 , 向 方苞 上 了 一 篇 ︿ 論 喪亂 或 問﹀ , 方苞 大驚 。 二十八 歲 中 順天 鄉試 。 乾隆 元年 , 全祖望 進士 及第 , 選為 翰林院 庶吉士 , 得 閱 翰林院 許多 藏書 。 兩 年 後 , 任為 知縣 , 全祖望 在 民族 意識 驅使 下 , 辭官 回 鄉 , 從此 專心 著書 和 講學 。 中間 曾 主持 過 紹興 蕺山 書院 和 廣東 肇慶 端谿 書院 , 為 士林 敬重 。 後 卒 於 家 。 著 有 ︽ 鮚埼亭 文集 ︾ 。 ︵一 ︶ 砸 叛逆 牌位 ││ 從小不凡 的 全 祖 望 寧波 月湖 一帶 的 賢人 名宦祠 , 屋簷 高翹 , 古木 參天 。 一 天 , 來 了 五六 個 十四 歲 的 少年 學士 , 他們 吱吱喳喳 , 走進 山門 , 進 了 祠堂 。 其中 一 個 少年 名叫 全祖望 , 看 著 賢人祠 的 一排排 神主 牌位 , 說 : ﹁ 今天 我們 可要 看 一 看 , 這 賢人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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