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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不到 原來 跟 渣甸 洋行 也 有 淵源 。 原來 開埠 之初 , 渣甸 一 位 大班 乘船 回到 香港 , 洋行 便 依照 外國 習俗 , 在 岸 上 鳴炮 向 他 致敬 。 但 總督 得悉 事情 之後 , 卻 認為 洋行 大班 非 官 非 貴 , 此 舉 實嫌 偭規越矩 , 便 下令 渣甸 從此 之後 , 必須 每 天 正午 鳴炮報 時 , 以 作 懲罰 。 10 福邇 又 道 : 「 但 還 有 一 個 說法 , 是 英國人 持之以恆 每 天 放 炮 , 其實 是 為 了 向 駐守 對岸 九龍寨城 的 大清 官員 耀武揚威 , 提醒 他們 英軍 隨時 可以 攻過去 。 」 說 著 , 已 差不多 到 正午 。 兩 個 穿著 制服 的 印度 侍衛 從 一 棟 樓 走 了 出來 , 操 著 步過 到 海 旁 大炮 , 一 個 站 在 鐘架 前 , 另 一 個 站 在 大炮 後 。 站 在 銅鐘 前 的 侍衛 從 衣袋 裡 掏出 懷錶 , 專注 地 看 著 ; 這時 福邇 也 拿 著 自己 的 金錶 , 準備 調校 。 鐘 前 侍衛 看準 了 時間 , 有 節奏 地 「 噹噹 、 噹噹 、 噹噹 、 噹噹 」 敲鐘 八 聲 , 另 一 個 素有 默契 的 侍衛 隨即 發炮 , 砰然 一 聲 巨響 傳遍 整 個 海港 。 幸好 我 及時 記得 掩 著 雙耳 , 但 仍 覺得 震耳欲聾 ; 再 看 福邇 , 只 見 他 面不改容 的 調好 金錶 , 徐徐 放回 口袋 裡 。 這時 我 以為 終於 可以 吃飯 了 , 不料 福邇 卻 向 東 指 了 一 指 , 道 : 「 我們 在 再 往 那邊 逛 一 逛 。 」 烈日 當空 , 肚子 又 餓 , 試問 我 哪 還 有 興致 再 陪 他 ? 但 他 不 待 異議 , 便 逕自 邁步 走開 , 我 只好 急急 跟隨 。 放炮 之 處 的 東角 , 位於 這 個 形 如 銅鑼 的 港灣 西端 , 我們 沿著 海濱 往 東 走 , 一路 經過 灣 內 大大小小 船隻 起卸 物件 , 貨 如 輪轉 , 好 一 片 興旺 的 景像 。 也 正 因為 銅鑼灣 是 貨物 轉口 的 要地 , 多 年 來 不少 從 福建 過來 香港 做 洋貨 生意 的 人 便 在 這兒 定居下來 。 當初 我 來到 香港 時 , 若非 機緣 巧合 成為 福邇 的 房客 , 大概 也 會 住到 這 個 老鄉 雲集 的 地方 。 而 福邇 知 我 嘴 饞 , 這 天 便 正好 借請 我 吃 家鄉 閩菜 為 藉口 , 說服 我 陪 他 到來 。 但 這時 他 自顧自 搖 著 扇子 越 行 越 遠 , 好不 瀟逸 , 卻 害 我 跟 得 大汗 淋漓 , 苦不堪言 。 銅鑼灣 算是 香港 島域 多利城 四環九約 的 盡頭 , 再 往 東 走 便是 北角 和 鯽魚涌 , 俗稱 「 環尾 」 , 其實 已 屬 城 外 地區 。 我們 一路 走向 港灣 的 另 一 端 , 人跡 便 漸 少 , 去到 盡頭 更 有 一些 樹木 , 福邇 來到 林蔭 底下 便 終於 停 了 下來 。 只 見 他 聚精會神 的 前瞻 後顧 、 左 看 右 望 , 彷彿 搜索 甚麼 的 樣子 。 起初 , 福邇 不斷 查看 每 棵 樹 的 樹幹 , 但 找來找去 , 似乎 也 找 不 到 想 尋找 的 東西 。 他 沉吟 了 一會 , 便 開始 來回 觀察 地面 , 終於 在 一 棵 樹 底 有所 發現 。 他 彎身 拾起 一 節 指頭 般 大小 的 褐黃色 物件 , 細看 了 幾 眼 , 又 湊到 鼻子 嗅 了 一 嗅 , 便 遞給 我 看 , 問 : 「 華兄 , 你 看 得 出 這 是 甚麼 東西 嗎 ? 」 我 拿 過 一 看 , 原來 只不過 是 一 小 截 吸剩 的 煙頭 , 便 道 : 「 這 個 顏色 的 香煙紙 , 應該 是 呂宋煙 吧 ? 看來 總 也 丟 了 在 這裡 有 兩三 天 , 倒 很 少 見 捲 得 這麼 幼細 的 。 」 福邇 聽 我 這樣 說 , 微微 一 笑 , 也 不 答話 , 低頭 再 視察 地面 , 但 好一會 也 再 找 不 到 甚麼 , 便 道 : 「 我們 回去 吧 。 」 返回 原路 之 際 , 我 見 他 神色 凝重 , 便 忍不住 追問 : 「 拾到 呂宋 煙頭 , 只不過 表示 有 人 來 這兒 抽煙 吧 , 有 甚麼 大不了 呢 ? 」 福邇 也 不 知 是否 故意 打謎 , 道 : 「 的確 有 人 到 過 這兒 , 不過 卻 並非 為 了 抽煙 , 而是 另 有 目的 。 」 我 捱飢 抵 餓 陪 他 跑 了 半 天 , 見 他 這時 還 故意 賣關子 , 難免 心 中 有 氣 , 便 道 : 「 是否 抽煙 也好 , 跟 渣甸 和 顛地 兩 間 洋行 之間 的 明爭暗鬥 又 有 甚麼 關係 呢 ? 」 福邇 道 : 「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事情 根本 並 非 何東 所 擔心 的 那麼 一 回 事 , 而是 嚴重 得多 。 可幸 我 及時 發覺 , 否則 便 後果 堪虞 ! 」 我 見 他 不 像 說笑 , 正 想 問 他 一 個 究竟 , 他 卻 已 見到 一 輛 停 在 對街 候客 的 人力車 , 便 舉手 招 了 過來 。 這 年頭 , 大多數 的 車子 已 像 這 輛 一樣 , 只得 一 個 單座 , 福邇 二話不說 便 坐到 上面 , 轉向 我 道 : 「 事態 危急 , 恕 我 不能 陪 你 吃飯 了 。 」 說 著 便 跟 車夫 說 : 「 中環 。 」 絕塵 而 去 。 11 __UNDEF__ 這下子 我 可 被 他 弄得 啼笑皆非 , 明明 說好 請 我 到 福州 菜館 我 才 陪 他 過來 的 , 但 如今 他 卻 棄下 我 一 個 人 在 銅鑼灣 。 這時 已經 差不多 一點鐘 , 我 下午 還要 回去 藥材店 坐堂 , 無可奈何 之下 , 只好 胡亂 找 個 地方 填 一 填 肚子 , 再 匆匆 坐車 回 中環 。 這 天 直到 黃昏 , 我 在 藥店 為 人 診病 之 際 , 總是 念念不忘 早上 的 一切 。 雖 云 : 「 明 者 見 危 於 無形 」 , 但 我 絞盡腦汁 也 想 不 通 , 為甚麼 當天 我 和 福邇 所見所聞 都 一模一樣 , 何以 他 可以 見禍 於 未 萌 , 而 我 卻 絲亳 未 察 呢 ? 我 在 心 裡 把 事情 翻來覆去 , 想完 又 想 , 也 只 想到 顛地 洋行 對 賀佩珏 開出 如此 優厚 的 條件 , 無非 是 想 把 他 支開 。 他們 這樣 做 , 大概 是 希望 派 自己 的 人 應徵 做 馬 老闆 的 文書 , 到 馬惠記 潛伏 。 但 為甚麼 福邇 又 說 , 事情 跟 顛地 與 渣甸 兩 間 洋行 的 勾心鬥角 沒有 關係 呢 ? 至於 去 看 午炮 , 和 樹 底下 拾到 的 煙頭 , 到底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更 是 令 我 莫名其妙 。 返到 荷李 活道 寓所 , 不用說 福邇 自是 不 見 人影 , 我 吃 過 飯 後 , 一直 等到 差不多 半夜 他 也 未 回來 , 便 只好 索然 就寢 。 ▼▼ ▼▼ ▼▼ __UNDEF__ 次日 早晨 , 鶴心 說 公子 晚歸 未 起 ; 我 一 想到 昨天 的 英式 早餐 , 猶 有 餘悸 , 也 不 等 他 , 自己 落到 大 馬路 喝 早 茶 。 在 茶樓 遇上 朋友 , 不覺 閒談 了 好 久 , 待 回到 家 裡 , 已 快 十一點鐘 。 一 問 鶴心 , 才 知道 原來 我 離開 之後 不久 , 福邇 也 起 了 床 , 甚麼 也 不 吃 便 趕著 出門 , 還 留下 了 一 張 字條 給 我 。 字條 寫 著 兩 行 字 : __UNDEF__ 見 字 速來 馬惠記 __UNDEF__ 務必 正 午前 趕到 __UNDEF__ 我 看 了 不禁 大奇 , 心想 : 我 連 怎麼 一 回 事 也 未 弄得 清楚 , 難道 福邇 卻 在 一 夜 之間 便 破 了 案 不成 ? 於是 急忙 回到 街 上 , 找 了 一會 才 招到 人力車 , 馬上 趕往 銅鑼灣 。 來到 馬惠記 那 棟 大廈 之 際 , 已 差不多 正午 時分 , 我 便 匆匆 跑 上 樓 , 不料 竟 撞上 了 五六 個 攔 著 梯間 的 綠 衣 差人 , 而 帶領 著 他們 的 不 是 別人 , 正 是 福邇 和 我 的 老 相識 王 昆士 幫辦 。 他 一 見到 我 , 便命 綠衣 讓 我 通過 , 低聲 向 我 道 : 「 華大夫 , 你 來得 正好 , 差不多 到時候 了 , 福 先生 正在 樓上 『 碌碌 』 寫字樓 甚麼 情形 。 」 昆士 幫辦 說話 常 夾雜 一兩 句 英語 , 「 碌碌 」 便是 「 看看 」 的 意思 。 我 正 想 問 昆士 到底 發生 甚麼 事 , 他 卻 把 食指 豎 在 嘴唇 前 , 示意 我 不要 作聲 。 我 雖然 滿 肚子 疑惑 , 也 只好 乖乖 的 陪 他 等候 。 過 了 一陣 , 福邇 忽然 在 樓上 梯口 探頭 出來 , 向 我們 招 一 招 手 , 我們 便 躡手躡腳 的 上去 。 入到 寫字樓 , 原來 何東 及 葛申 也 和 福邇 在一起 , 三 人 一定 是 已經 跟 寫字樓 內 職員 交待 過 , 眾人 看見 一 班 差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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