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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上 了 雲南 昭通 鎮守使 , 沒 幾 年 又 當上 貴州 提督 , 沈家 的 家產 和 名聲 都 是 那 時候 奠下 的 基礎 … … 」 這些 我 都 知道 嘛 , 同治 年間 , 我 那 位 提督 祖父 的 英雄 事蹟 , 家 裏 大大小小 沒有 不 清楚 的 , 爸爸 怎麼 了 , 盡 跟 我 說 這些 ? 「 唉 , 我 運道 差 些 , 小三 , 如果 不 是 九 年 前 那 場 庚子拳亂 , 說不定 你 爸爸 今天 也 是 個 將軍 了 。 本來 我 還 指望 你 爭 口 氣 , 替 沈家 再 添 個 大 將軍 的 威風 , 現在 看起來 , 恐怕 你 還不 是 塊 當兵 的 料 ! 偶爾 在 家 裏 脫口而出 , 惹得 家 裏 人 很 生氣 , 也 讓 大哥 起 了 疑心 。 一 天 早上 , 我 又 蹲 在 市場 邊 , 骰子 擲 得 順利 極了 , 連 贏 三 把 ! 我 覺得 血 往 腦門 上 沖 , 心 裏 正 想 著 自己 真是 有 兩 把 刷子 呢 , 突然 一 雙 強有力 的 手 捏住 我 的 脖子 , 一 個 沙啞 的 聲音 在 我 耳 邊 響起 : 「 這下子 捉到 你 了 , 這下子 可 捉到 你 了 ! 」 我 嚇 得 骰子 掉 了 一 地 , 本來 還 想 掙扎 , 後來 一 想 , 「 既然 被 捉到 了 , 掙扎 又 有 什麼 用 ? 這 個 大哥 真是 天生 就 要 和 我 作對 的 吧 ? 」 這 一 回 , 我 可 被 狠狠 地 教訓 了 一 頓 。 大哥 用 一 條 繡 了 花 的 白 腰帶 將 我 綁 在 柴房 的 柱子 上 , 用 鞭子 抽 了 十幾 下 , 一 整 天 都 沒 准 我 吃飯 。 媽媽 和 姊姊 看 了 很 不 忍心 , 都 來 替 我 求情 , 但 從頭到尾 , 大哥 都 沒 說 半 句 話 。 到 了 下午 , 他 自己 來 替 我 鬆綁 , 還 不 吭氣 地 把 腰帶 扔 在 地 上 , 轉頭 就 走 。 我 一 眼 看見 他 的 眼睛 布滿 紅 絲 , 顯然 是 哭 過 了 , 心 裏 像 被 大 錘子 撞 了 一 下 , 想 也 不 想 地 拉住 大哥 的 衣袖 : 「 大哥 , 對不起 ! 」 大哥 做 了 一 件 我 一 輩子 都 忘不了 的 事 , 他 轉身 抱住 我 , 好像 哭 了 起來 ; 我 不 太 確定 , 因爲 我 自己 早已經 哭 得 上氣 不 接 下 氣 了 。 14 預備兵 你 十三 歲 的 時候 都 在 做 些 什麼 呢 ? 當 我 沿 著 城牆 走去 , 打算 出 城 玩玩 時 , 突然 想到 這 個 問題 。 秋高氣爽 的 鳳凰城 午後 , 十三 歲 的 我 , 不耐煩 整 天 讀書 , 一心 只 想 好好 地 玩 。 停 在 城 外 河 邊 的 渡船 空無一人 , 船伕 大概 溜到 樹 下午 睡去 了 。 上 回 我 和 大 熊 偷偷 溜上 一 艘 船 , 使勁 地 划到 河 中心 ; 船夫 回來 以後 , 一 看見 船 不見了 , 氣 得 差點 暈過去 , 站 在 岸 邊 扯 著 嗓子 破口大駡 。 我們 站 在 船 上 對著 他 傻笑 , 笑瞇瞇 地 把 他 罵人 的 話 , 原封不動 , 再 罵 回去 。 等到 船 划到 下游 , 就 隨便 找 個 地方 靠岸 , 趕緊 溜 啊 ! 十三 歲 的 我 , 就 玩 這些 , 而且 樂此不疲 。 或者 到 苗鄉 趕集 。 你 大概 沒 聽說 過 吧 ? 一 個 月 裏 總 有 幾 天 , 苗鄉 市集 熱鬧 得 不得了 , 賣 豬 鴨 牛 羊 、 衣服 雜物 的 鄉下人 , 把 商品 全 帶進 這 塊 地方 , 大夥 便 做 起買賣 來 了 , 當然 也 少不了 賣 小吃 的 攤子 。 我們 一會兒 看 人 賣 小 豬 , 一會兒 看 人 賣 鬥雞 , 一會兒 便 到 狗肉 攤子 上 切 一 塊 狗肉 , 蘸 些 鹽水 , 大夥 你 一 口 、 我 一 口 地 分吃 了 ; 走 著 走 著 來到 小 河 邊 , 河 邊 停滿 了 小 竹筏 , 都 是 來 趕集 的 。 竹筏 上 常常 有 一些 眉清目秀 、 身材 豐滿 的 苗族 少女 , 她們 都 那麼 愛 笑 , 仿佛 連 我們 走路 經過 , 都 是 一 件 好笑 的 事 ; 繡花 大 衣袖 遮 著 她們 的 櫻桃 小 口 , 眼睛 笑 彎成 兩 枚 下弦月 … … 叫 人 看 了 十分 舒服 。 你 十三 歲 的 時候 , 都 夢 些 什麼 呢 ? 老實 告訴 你 , 有時候 , 我 不免 會 夢見 這些 美麗 的 姑娘 呢 ! 雖然 , 我 覺得 這 種 日子 過 得 挺 舒服 的 , 但 我 家 裏 可 不 這麼 想 。 尤其 在 大哥 決定 出門 找尋 父親 之後 , 媽媽 更 是 會 擔心 我 會 像 脫 了 繮 的 野馬 , 日益 放肆 。 好像 老天爺 有意 讓 我 母親 安心 似的 , 我們 鎮 上 正好 在 這 時候 成立 了 兩 所 軍事 學校 。 由於 採用 新式 方法 訓練 , 學校 裏 的 青年 學生 看起來 很 有 朝氣 , 也 格外 懂事 的 樣子 。 有 個 鄰居 在 裏面 受 到 訓 , 對 這 地方 讚不絕口 , 又 說 學校 裏 每 兩 個 月 考選 一 次 , 甄選 新兵 , 考上 了 , 就 可以 名正言順 地 分 一 口 軍糧 , 當 一 個 正式 的 兵 了 。 我 的 祖父 是 一 個 成功 的 軍人 , 我 的 父親 雖然 不 那麼 出色 , 但 也 算 不錯 了 。 他 還 曾經 希望 有朝一日 我 能 成爲 「 將軍 」 呢 ! 說不定 我 的 機會 來 了 ? 於是 , 我 便 和 母親 商量 , 是 不 是 改念 軍事 學校 , 當 預備兵 。 她 當然 一口 答應 。 民國 五年 , 我 進入 軍事 學校 , 成爲 一 個 十四 歲 的 少年 預備兵 。 15 預備兵 的 訓練 生活 我 攀上 單槓 , 雙手 撐 得 筆直 , 打算 做 一 次 漂亮 的 「 大 車 輪轉 」 。 結果 使錯 了 勁 , 「 碰 」 的 一 聲 , 結結實實 地 摔 在 砂地 上 , 險些 成 了 破 車輪 ! 我 覺得 一 口 悶氣 堵 在 胸口 , 直 不 起 身子 , 也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班長 梁鳳生 趕緊 跑過來 , 扶 著 我 在 操場 上 跑 了 好一陣子 , 這 才 舒服 些 , 也 才 能 開口 向 他 說 聲 : 「 謝謝 。 」 他 一 笑 , 沒 說 什麼 。 這 個 梁鳳生 , 是 個 好人 。 他 在 學校 裏 , 樣樣 功課 都 拿 第一 名 , 各 種 基本 軍事 訓練 成績 也 都 非常 好 。 父親 早 死 了 , 母親 一 個 人 帶 著 三 個 兒子 , 替 人 縫縫補補 過日子 。 梁鳳生 是 老大 , 每 天 放學 之後 , 便 大街小巷 地 賣 甘蔗 , 貼補 家用 。 一 大 籃 甘蔗 都 賣完 了 , 也 不過 就 是 三十五 個 小錢 , 你 自己 試試 看 , 就 明白 就 有 多 累人 。 可是 他 只要 在 街 上 遇見 了 同學 好友 , 總是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地 走到 你 身邊 , 塞 兩 節 甘蔗 給 你 , 不等 你 客氣 地 回絕 或者 是 謝 他 一 聲 , 他 就 飛快 地 跑走 。 我 遇見 他 兩 次 , 心 中 感動 得 厲害 。 其實 我 並 不 特別 愛 吃 甘蔗 , 但 他 那 種 慷慨 大方 的 個性 , 卻 讓 我 覺得 比 甘蔗 還 甜 , 隔天 上課 見 了 他 都 不好意思 。 這 是 我 念 軍校 二十 天 以來 , 印象 最 深 的 人 和 事 。 你 看 我 做 「 大 車 輪轉 」 那 回 事 , 就 應當 不 難 看出 其實 我 也 挺 好強 的 ; 可能 從小 聽 爸爸 老 說 當 軍人 有 什麼 神氣 , 若 能 當上 將軍 , 那 更 是 光宗耀祖 。 所以 , 雖然 我 對 書本 的 興趣 不 大 , 但 學校 裏 的 訓練 課程 , 我 可是 一點 也 不 馬虎 。 當 不 當成 將軍 是 一 回 事 , 但 我 總是 有 一 個 「 當 將軍 」 的 志氣 嘛 ! 班 上 的 教官 , 是 個 面 噁 心善 的 年輕人 。 他 見 我 年紀 不 大 、 個子 又 小 , 每 次 都 排列 在 最後 一 個 , 更 總是 有意無意 地 幫 我 。 比如說 : 跑 操場 的 時候 , 我 不 是 被 差 去 拿 點 什麼 玩意兒 , 就是 傳 句 話 給 其他 教官 , 反正 可以 少 跑 幾 圈 就是了 。 其他 如 「 踢 正 步 」 、 「 向 後 轉 」 … … 這些 口令 動作 , 也 總是 對 我 的 要求 不 那麼 嚴苛 。 我 心 裏 感謝 教官 , 當然 更 不能 叫 他 失望 。 沒 多久 , 學校 裏 的 訓練 課程 , 我 就 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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