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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從 手腕 上 褪下 一 隻 粗大 的 黃金 鐲子 , 遞給 郭靖 , 道 : 「 給 你 ! 」 郭靖 搖頭 道 : 「 媽媽 說 的 , 應當 接待 客人 , 不可 要 客人 東西 。 」 那 人 哈哈 大笑 , 叫道 : 「 好 孩子 , 好 孩子 ! 」 將 金鐲 套回 手腕 , 撕下 半 幅 衣襟 , 包紮好 自己 臉 上 與 馬腿 的 傷口 。 突然 東邊 隱隱 傳來 馬羣 奔馳 之 聲 , 那 人 滿 臉 怒容 , 喝道 : 「 哼 , 竟是 放不過 我 ! 」 兩 人 出門 向 東 遙望 , 見 遠處 塵土 飛揚 , 人馬 不計其數 , 正 向 這裏 奔來 。 那 人 道 : 「 好 孩子 , 你 家 裏 有 弓箭 麼 ? 」 郭靖 道 : 「 有 ! 」 轉身 入 內 。 那 人 聽 了 , 臉 露 喜色 , 卻 見 郭靖 拿 了 自己 玩耍 的 小 弓 小 箭 出來 。 那 人 哈哈 一 笑 , 隨即 眉頭 一 皺 , 道 : 「 我 要 跟 人 打仗 , 要 大 的 ! 」 郭靖 搖 了 搖頭 。 這時 追兵 愈來愈 近 , 遠遠 已 望 得 見 旗幟 晃動 。 那 人 心想 坐騎 受傷 , 大漠 上 奔逃 不遠 , 在 此 處 躲藏 雖然 危險 , 卻 已 無 第二 條 路 可 走 , 便 道 : 「 我 一 個 人 打 他們 不 過 , 要 躲 起來 。 」 眼見 茅屋 內外 實是 無 地 可 躲 , 情勢 緊迫 , 便 向 屋 旁 一 個 大 乾草堆 指 了 指 , 說道 : 「 我 躲 在 這裏 。 你 把 我 的 馬 趕 得 越 遠 越 好 。 你 也 遠遠 躲 了 開 去 , 別 讓 他們 見到 。 」 說 著 鑽進 了 乾草堆 中 。 蒙古人 一 過 炎夏 , 便 割草 堆積 , 冬日 飼養 牲口 , 燒火 取暖 , 全 憑 乾草 , 是 以 草堆 往往 比 住人 的 蒙古包 還 大 。 那 將軍 躲入 了 草堆 , 若非 仔細 搜索 , 倒 也 不易 發覺 。 郭靖 在 黑 馬 臀 上 刷刷 兩 鞭 , 那 黑 馬 縱 蹄 狂奔 , 跑 得 遠遠 的 才 停下來 吃草 。 郭靖 騎 了 小 馬 , 向 西 馳去 。 追兵 望見 有 人 , 兩 名 軍士 騎 馬 趕來 。 郭靖 的 小 馬 奔跑 不 快 , 不久 便 給 追上 了 。 兩 名 軍士 喝 問 : 「 孩子 , 見到 一 個 騎 黑 馬 的 漢子 麼 ? 」 郭靖 不會 說謊 , 張大 了 嘴 不 答 。 兩 名 軍士 又 問 幾 句 , 見 他 傻裏傻氣 , 始終 不 答 , 便 道 : 「 帶 他 見 大 王子 去 ! 」 拉 著 小馬 的 韁繩 , 將 他 帶到 茅屋 之前 。 郭靖 心 中 打定 了 主意 : 「 我 只是 不 說 。 」 只 見 無數 蒙古 戰士 簇擁 著 一 個 身 披 紅色 斗篷 的 瘦長 青年 。 郭靖 記得 他 的 臉孔 , 這 人 昨天 曾 領兵 大戰 , 士卒 個個 聽 他 號令 , 知道 他 是 黑 袍 將軍 的 敵人 。 那 大王子 大聲 喝道 : 「 小孩 怎麼說 ? 」 兩 名 軍士 道 : 「 這 小孩 嚇壞 了 , 話 也 不會 說 。 」 大王子 凝目 四 望 , 突然 見到 那 匹 黑 馬 在 遠處 吃 草 , 低沉 了 聲音 道 : 「 是 他 的 馬 麼 ? 去 拉來 瞧瞧 。 」 十 名 蒙古兵 分成 五 組 , 從 五 個 不同 的 方向 悄悄 朝 黑馬 圍 去 。 待 那 黑 馬 驚覺 , 昂頭 想 逃 , 已 沒 了 去路 。 大王子 見 了 牽 過來 的 黑 馬 , 哼 了 一 聲 道 : 「 這 不 是 哲別 的 馬 麼 ? 」 眾 軍士 齊聲 道 : 「 正 是 ! 」 大王子 提起 馬鞭 , 刷 的 一 聲 , 在 郭靖 的 小 腦袋 上 抽 了 一 下 , 喝道 : 「 他 躲 在 那裏 ? 快 說 。 你 可 別 想 騙 我 ! 」 哲別 躲 在 乾草堆 裏 , 手 中 緊緊 握住 長 刀 , 眼見 郭靖 吃 了 一 鞭 , 額 上 登時 起 了 一 道 殷紅 的 血痕 , 心 中 突突 亂 跳 。 他 知 這 人 是 鐵木真 的 長子 朮赤 , 殘酷 狠 辣 , 名聞 大漠 , 心想 孩子 定 會 受不住 恐嚇 而 說 了 出來 , 那 只有 跳出來 決死 一 拚 。 郭靖 痛 得 要 哭 , 卻 拚命 忍住 眼淚 , 昂頭 道 : 「 你 為甚麼 打 我 ? 我 又 沒 做 壞事 ! 」 他 只 知 做 了 壞事 才 該 挨打 。 朮赤 怒 道 : 「 你 還 倔強 ! 」 刷 的 又 是 一 鞭 , 郭靖 大哭 起來 。 這時 眾 兵丁 已 在 郭靖 家 中 搜查 一 遍 , 兩 名 軍士 挺 著 長矛 往 乾草堆 中 亂 刺 , 幸好 那 草堆 甚 大 , 沒 刺到 哲別 藏身 的 所在 。 朮赤 道 : 「 坐騎 在 這裏 , 他 一定 不會 逃遠 。 小孩 , 你 說 不 說 ? 」 刷 刷 刷 , 接連 又 是 三 鞭 。 郭靖 伸手 想 去 抓 他 鞭子 , 卻 那裏 抓 得 著 ? 突然間 遠處 號角 聲響 , 眾 軍士 道 : 「 大汗 來 啦 ! 」 朮赤 住手 不 打 , 拍 馬 迎 了 上去 。 眾 軍士 擁 著 鐵木真 馳來 。 朮赤 迎上去 叫 了 一 聲 : 「 爹爹 ! 」 前日 鐵木真 被 哲別 這 一 箭 射 得 傷勢 極 重 , 在 激戰 時 強行 忍住 , 收兵 之後 , 竟 痛暈 了 數 次 。 大 將者 勒米 和 鐵木真 的 三 子 窩闊台 輪流 用 口 吸吮 他 創口 瘀血 , 或 嚥 或 吐 。 眾 將士 與 他 的 四 個 兒子 在 床 邊 守候 了 一 夜 , 到 第二 日 清晨 , 方 脫 險境 。 蒙古兵 偵 騎 四出 , 眾人 立誓 要 抓住 哲別 , 將 他 四 馬 裂體 , 亂 刀 分屍 , 為 大汗 報 那 一 箭 之 仇 。 第二 日 傍晚 , 一 小 隊 蒙古兵 終於 遇上 哲別 , 卻 被 他 殺傷 數 人 逃脫 , 但 哲別 也 受 了 傷 。 鐵木真 得 訊 , 先 派 長子 追趕 , 再 親 率 次子 察合台 、 三子 窩闊台 、 幼子 拖雷 一齊 趕來 。 朮赤 向 黑 馬 一 指 , 道 : 「 爹爹 , 找到 那 賊子 的 黑馬 啦 ! 」 鐵木真 道 : 「 我 不 要 馬 , 要 人 。 」 朮赤 道 : 「 是 , 咱們 一定 能 找到 。 」 奔回 到 郭靖 面前 , 拔出 腰刀 , 在 空中 虛 劈 兩 刀 , 喝道 : 「 你 說 不 說 ? 」 郭靖 被 他 打 得 滿 臉 是 血 , 反而 更加 倔強 , 不住 叫道 : 「 我 不 說 , 我 不 說 ! 」 鐵木真 聽 這 孩子 說話 天真 , 不 說 「 不 知道 」 而 說 「 我 不 說 」 , 那 必 是 知曉 哲別 的 所在 , 低聲 對 三 子 窩闊台 道 : 「 你 去 騙 這 小孩 說出來 。 」 窩闊台 笑嘻嘻 的 走到 郭靖 面前 , 從 自己 頭盔 上 拔下 兩 根 金碧輝煌 的 孔雀 翎毛 , 拿 在 手 裏 , 笑道 : 「 你 說出來 , 我 把 這 個 給 你 。 」 郭靖 仍 道 : 「 我 不 說 。 」 鐵木真 的 二 子 察合台 道 : 「 放 狗 ! 」 他 的 隨從 軍士 當即 從 後 隊 牽 了 六 頭 巨獒 過來 。 蒙古人 性 喜 打獵 , 酋長 貴人 無不 畜養 獵犬 獵鷹 。 察合台 尤其 愛 狗 , 這 次 追蹤 哲別 , 正 用得著 獵狗 , 是以 帶 了 六 頭 獒犬 , 這時 放 將 出來 , 先 命 六 犬 環繞 著 黑 馬 周圍 一 陣 亂 嗅 , 然後 找尋 哲別 藏身 的 所在 。 六 頭 巨 獒 汪汪 吠叫 , 在 茅屋 中 不住 的 奔進 奔出 。 郭靖 與 哲別 本 不 相識 , 但 前日 見 他 在 戰陣 英勇 異常 , 不禁 欽佩 , 而 給 朮赤 抽 了 這 幾 鞭 之後 , 心 裏 怒 極 , 激發 了 天性 中 的 一 股 倔強 之 氣 , 唿哨 一 聲 , 呼出 自己 的 牧羊犬 來 。 這時 察合台 的 六 犬 已 快 嗅到 乾草堆 前 , 那 牧羊犬 聽 了 郭靖 的 號令 , 守 在 草堆 之前 , 不許 六 犬 過去 。 察合台 大聲 呼叱 , 六 頭 巨犬 同時 撲 了 上去 , 一時 犬吠 之 聲 大作 , 七 頭 狗 狂吠 亂 咬 的 打 了 起來 。 那 牧羊犬 身形 既 小 , 又 是 以 一 敵 六 , 轉瞬間 就 被 咬 得 遍體鱗傷 , 可是 十分 勇敢 , 竟 自 不 退 , 負隅死鬥 。 郭靖 一面 哭 , 一面 呼喝 著 鼓勵 愛犬 力戰 。 鐵木真 和 窩闊台 等 見狀 , 早 知 哲別 必 是 躲 在 草堆 之中 , 都 笑吟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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