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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清楚 , 她 在 擔心 的 同時 也 有 一 種 興奮感 。 在 寫下 這些 話 之後 不到 一 年 , 她 在 佛羅倫斯 遇見 了 荷蘭 勛爵 。 他 是 個 二十一 歲 的 小伙子 , 剛 從 西班牙 旅行 歸來 。 她 對 他 的 第一 印象 和 往常 一樣 直截了當 : 「 H • 勛爵 一點 也 不 英俊 。 」 她 注意到 他 的 「 舉止 頗 令 人 產生 好感 , 言談 生動 活潑 」 ; 但 最 讓 她 感興趣 的 是 他 左腿 上 「 複雜 的 病變 」 , 叫做 「 肌肉 硬化 」 , 她 和 別的 實際 的 女人 一樣 , 對 各 種 生理 疾病 懷有 極 大 的 好奇心 , 並且 喜歡 和 醫生 談論 這 種 話題 。 她 重複 醫生 所 用 的 字眼 , 自以為 彷彿 比 別人 理解 得 更 深刻 似的 。 兩 人 的 友情 確切 地 如何 開始 , 我們 無從 知曉 , 因為 她 的 日記 不 是 用來 表達 感情 的 , 甚至 連 記錄 一 個 大致 歷程 也 算不上 , 它 頂多 只是 時 不時 對 感情 做 一 番 事務性 總結 , 好像 她 是 在 做 速記 , 以 備 將來 所 需 。 與 此 同時 , 荷蘭 勛爵 成為 當時 在 義大利 漫遊 的 一 個 引人注目 的 英國人 小 團體 的 成員 , 這 群 人 從 十八世紀 末 到 十九世紀 初 活躍 於 義大利 , 我們 在 以後 讀到 雪萊 、 拜倫 和 特勒羅尼 ( Trelawny ) 時 還 會 碰到 他們 。 他們 同 遊 同行 , 就 像 在 異國 探險 一樣 , 共用 馬車 , 一起 欣賞 雕塑 , 在 佛羅倫斯 和 羅馬 都 有 他們 的 小 圈子 。 他們 共同 的 出身 與 富裕 的 背景 以及 對 藝術 的 特殊 品味 將 他們 聯繫 在一起 。 高特弗列 爵士 ( 也 難怪 ) 開始 厭煩 , 他 已 失去 耐心 , 只 希望 儘快 結束 這 場 毫無 目的 的 漫遊 — — 帶 著 一 大 幫 孩子 在 異國 的 土地 上 旅遊 , 沿途 所 見 的 繪畫 和 廢墟 快 讓 他 煩死 了 。 日記 裡 有 在 羅馬 寫下 的 一 段 話 , 從中 可以 看出 一七九四年 春天 的 情形 : 「 我們 這些 那不勒斯人 幾乎 都 去 了 … … 大家 一塊兒 遊覽 了 提佛利 ② 。 我 提供 交通 工具 , 同行 的 有 荷蘭 勛爵 、 馬許 先生 和 波克勒 先生 … … 深夜 兩點 才 回來 … … 晚會 上 H • 勛爵 非 要 讓 我 拜倒 在 一 位 詩人 面前 … … 詩人 姓 考珀 ( Cowper ) 。 晚會 非常 愉快 … … ( 我 丈夫 ) 因為 喝 歐維耶多 ( Orvieto ) 葡萄酒 引起 痛風 , 他 的 脾氣 沒有 因此 而 變好 。 」 他們 的 義大利 之 行 中 有 幾 個 吸引人 的 特點 , 人們 擁有 充足 的 閒暇 ; 在 一 塊 遠離 一切 責任 義務 的 美麗 土地 上 , 他們 不由 地 轉向 書籍 , 常常 連續 幾 個 小時 毫無 目的 地 瀏覽 各 種 書本 , 以 此 打發 時間 。 韋伯斯特 夫人 說 自己 如 饑 似 渴 地 「 博覽群書 」 , 主要 是 歷史 、 哲學 等 嚴肅 的 書 , 為了 增長 知識 。 但 荷蘭 勛爵 讓 她 轉向 詩歌 ; 他 朗誦 波普 譯 的 《 伊利亞得 》 ( Iliad ) 和 希羅多德 的 譯本 , 還 有 「 不少 白勒③ 的 作品 , 以及 許多 英國 詩歌 」 。 她 的 頭腦 被 征服 了 , 而 這 對 韋伯斯特 夫人 來 說 是 通往 她 心靈 的 唯一 途徑 。 高特弗列 爵士 不再 管 她 , 讓 她 獨自 待在 義大利 達 數 月 之 久 ; 最後 他 於 一七九五年 五月 一 個 人 返回 英國 。 日記 仍 和 往常 一樣 理智 平靜 ; 讀者 可能 會 想像 她 是 一 位 從容 自然 、 極 有 修養 的 英國 女子 。 不過 , 如果 我們 記得 她 那時 還 沒有 決定 為 感情 不惜 違抗 法律 , 我們 應該 能夠 察覺到 那 段 日子 的 記錄 中 , 有種 不同於 往常 的 緊張 和 敏感 。 她 從不 懺悔 , 也 不 分析 自己 的 行為 , 日記 中 敘述 的 仍然 是 科雷吉歐 ④ 和 麥第奇 家族 等 老 一 套 。 她 帶 著 自己 的 一 班 人馬 在 義大利 四處 漫遊 , 在 這兒 待上 幾 天 , 在 那兒 住上 一 周 , 最後 在 佛羅倫斯 安頓下來 , 在 此 過冬 。 荷蘭 勛爵 的 名字 一再 出現 , 和 另 一 個 人 的 名字 出現 得 一樣 自然 。 但 她 的 言行 中 有 一 種 自由感 , 她 的 快樂 中 有 種 驕傲 , 說明 她 在 道德 上 問心無愧 。 四月 , 荷蘭 勛爵 和 韋伯斯特 夫人 一同 返回 英國 ; 一七九七年 七月 , 韋伯斯特 爵士 與 妻子 離婚 , 同 月 她 成為 荷蘭 勛爵 夫人 。 這樣 的 婚姻 令 人 期待 是否 會 有 一些 不同尋常 的 地方 , 因為 夫妻 二 人 以 這 種 非常 的 方式 贏得 對方 , 他們 間 的 感情 肯定 不 是 一般 的 感情 , 恐怕 不 是 三言兩語 所 能 解釋 得 清 的 。 比如 , 荷蘭 夫人 究竟 在 多 大 程度 上 是 出於 對 她 丈夫 的 感激 才 走進 我們 今天 所 看到 的 那 段 繁忙 生活 , 這 個 問題 恐怕 沒有 人 能夠 回答 ; 我們 也 猜測 , 荷蘭 勛爵 對 他 妻子 的 溫柔 和 體貼 可能 超出 他 一貫 的 表現 , 因為 她 為 他 做出 了 太多 的 犧牲 。 他 看到 她 有時 不得不 忍受 他人 的 非難 和 折磨 , 這 一 點 是 旁人 所 看 不 到 的 。 我們 至少 可以 肯定 , 這 樁 婚姻 只是 表面 上 顯得 奇特 , 荷蘭 勛爵 和 夫人 直到 老年 、 心境 趨於 淡泊 寧靜 , 都 一直 沒有 忘記 他們 曾 攜手 走過 那 段 與 整 個 世界 抗爭 的 日子 ; 多 年 來 , 他們 每 一 次 看到 對方 , 都 會 湧起 一 種 心跳 的 感覺 。 「 哦 , 我 至親 至愛 的 朋友 」 , 荷蘭 勛爵 夫人 感歎 道 : 「 自從 我 擁有 了 你 , 每 一 天 變 得 多麼 溫馨 愉快 啊 ! 」 二十四 歲 時 我 非常 愛 你 ; 到 六十 歲 時 我 更加 愛 你 。 這 就 是 兩 人 結婚 三十四 周年 時 她 寫下 的 心聲 , 這 是 __UNDEF__ 唯一 的 真實 , 不論 以 詩體 還是 散文 的 形式 , __UNDEF__ 從 我 心靈 深處 它 噴湧 而 出 , 帶 著 滿 腔 的 真誠 。 如果 真是 如此 , 我們 就 更 應該 敬重 他們 了 , 要 知道 荷蘭 勛爵 夫人 那時 所 得到 的 是 什麼 樣 的 名聲 , 她 能夠 挺過來 又 是 多麼 不 容易 。 很 有 可能 , 她 在 入主 荷蘭府 之初 就 發誓 要 把 浪費 的 時間 補回來 , 要 最 大 限度 地 讓 自己 和 別人 的 生命 發出 光彩 。 她 還 決心 要 全力 幫助 荷蘭 勛爵 在 事業 上 成功 ; 過去 不幸 的 幾 年 至少 教會 了 她 一樣 有用 的 本領 — — 在 歐洲 大陸 漫遊 中 她 在 冷靜 地 記下 觀察到 的 一切 的 同時 , 也 學會 了 如何 與 各色各樣 的 人 交談 、 相處 , 學會 了 如何 用心 真正 地 感受 周圍 人 的 生活 。 有 了 這樣 一 位 女 主人 , 整 個 荷蘭府 立時 就 獲得 了 一 種 個性 。 你 也許 會 問 , 人們 究竟 為什麼 不約而同 地 聚到 一 個 地方 來 ? 究竟 是 哪些 品質 、 哪些 原因 促使 一 個 「 沙龍 」 的 形成 ? 在 這 情況 下 , 人們 到來 的 原因 , 看來 主要 是 因為 荷蘭 勛爵 夫人 想要 大家 來 。 這樣 一 個 人 的 存在 , 這樣 一 個 明確 目的 的 存在 , 賦予 了 原本 不 成形 的 人群 以 明確 的 「 形 」 ; 人們 的 相遇 具有 一 種 特別 的 意義 , 他們 在一起 度過 的 時間 , 不管 是 長 是 短 , 也 從此 被 永久 烙上 一 層 特殊 的 含義 。 荷蘭 勛爵 夫人 年輕 又 端莊 , 她 過去 的 經歷 賦予 她 一 種 果敢 無畏 的 精神 , 使 她 在 與 人 交談 中 也 有 一 種 窮追不捨 的 韌勁 , 她 聊 上 一 次 所 達到 的 深度 比 其他 女人 聊 一百 次 加起來 還 不止 。 她 閱讀 過 大量 粗獷 的 英國 小說 、 史傳 遊記 等 , 讀 過 朱文諾 ⑤ 作品 的 英譯本 , 還 有 蒙田 、 伏爾泰 及 拉 .羅什富科 ⑥ 的 法文 原著 。 「 我 沒有 偏見 需要 克服 , 」 她 寫道 ; 最 自由 的 思想家 都 可以 在 她 面前 發表 自己 的 觀點 。 她 的 名聲 一日千里 , 不久 政治家 圈子 裡 都 知道 有 一 位 出色 而 坦率 的 女性 , 他們 紛紛 而 來 , 或 出席 宴會 、 或 在 此 宿夜 , 甚或 在 早上 觀看 女 主人 如何 著裝 打扮 。 也許 過 後 他們 在 談到 她 時 會 一笑置之 , 但 不管 怎麼樣 , 她 所 堅持 的 原則 是 勝利 了 — — 她 要 他們 來 , 他們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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