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 開始 唱歌 ， 她 的 歌聲 逕直 蕩入 四圍 的 氣氛 中 ， 而 這 氣氛 早已 被 營造好 ， 它 將 歌聲 包容 起來 、 放大 ， 傳到 遠方 。 任何 引文 都 無法 充分 傳達出 那 種 意境 ， 因為 每 一 段 文字 都 是 故事 不可 分割 的 一 部分 。 而且 ， 我們 多 次 感到 屠格涅夫 似 在 和 譯者 捉迷藏 ， 他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從 譯者 的 筆縫 中 溜走 。 這 不 怪 加內特 夫人 。 英語 畢竟 不 是 俄羅斯 民族 的 語言 。 但 我們 總 覺得 那 段 描寫 月光 下 花園 的 原文 肯定 不 像 英譯 這麼 無可奈何 地 清晰 、 精確 ， 它 肯定 還要 流暢 ； 富於 韻律 、 變化 和 透明感 。 不過 呢 ， 大致 的 印象 還是 在 那兒 ， 儘管 可能 在 翻譯 的 過程 中 損失 了 一些 美感 。 我們 發現 屠格涅夫 對 感覺 的 把握 非常 出色 ； 他 把 月光 ， 茶炊 旁 的 人們 ， 歌聲 ， 花兒 ， 還 有 花園 的 溫暖 — — 他 把 這 一切 融為 一體 ， 彙成 含義 雋永 的 一 刻 ， 雖然 周圍 依然 是 寂靜 的 空間 ， 而 他 在 最後 轉過身 去 ， 輕輕 地 聳 了 聳肩 。 譯註 ： ① 《 〈 兩 個 朋友 〉 及 其他 故事 》 （ The Two __UNDEF__ Friends and Other Stories ） ， 作者 伊凡 ．屠格涅夫 （ Ivan Turgenev ） ， 譯者 康斯坦絲 ． 加內特 （ Constance Garnett ）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二一年 十二月 八日 《 泰晤士報 文學 副刊 》 。 —— 原注 一 個 俄國 學童 ① __UNDEF__ 讀完 本 傳記 的 前 兩 卷 〈 童年 歲月 〉 和 〈 俄國 紳士 〉 ， 我們 不 由 對 作者 瑟奇 ． 阿克薩科夫 產生 一 種 親近 的 感情 ； 我們 逐漸 認識 他 ， 還 有 他 的 家人 ， 彷彿 大家 是 在 鄉間 度假 途中 邂逅 ， 在一起 度過 了 輕鬆 愉快 的 數 周 。 阿克薩科夫 本人 留給 我們 的 印象 與其 說 僅僅 是 書 中 的 一 個 人物 ， 不如 說 是 更 接近 於 真實 的 人 。 自 德夫 先生 的 第一 卷 譯作 問世 ， 我們 已 拜讀 過 他 的 多 部 新 譯作 ； 許多 鮮明 生動 的 人物 從 我們 眼前 掠過 ， 但 闔上 書 後 ， 他們 大多 沒有 給 我們 留下 實質 的 印象 ， 而 只有 影影 綽綽 、 浮光掠影 式 的 動感 。 阿克薩科夫 卻 不 一樣 ， 他 留下來 了 — — 他 的 形象 異乎尋常 地 飽滿 ， 他 渾身上下 洋溢 著 新鮮感 ， 他 有 豐富 的 性格 ， 他 一舉手一投足 無 一 不 帶 著 生活 中 每 一 線 真實 的 陽光 和 陰影 。 這樣 一 個 人 教 我們 不由不 想 他 ， 不由不 在 心 裡 長久 而 寧靜 地 回味 他 ， 這 就 是 一 兩 年 來 我們 的 發現 。 這 番 話 用來 形容 非常 偉大 的 作品 也許 尚 不 夠格 ； 但 一 個 作家 能夠 營造出 如此 飽滿 而 親切 的 形象 ， 他 必定 有 一些 極為 罕見 的 稟賦 ， 並且 我們 以為 是 一些 極 富 情趣 、 使 人 愉悅 的 品質 。 至 此 ， 我們 談論 的 是 做為 成年人 的 阿克薩科夫 ， 但 不幸 的 是 ， 我們 其實 並 沒有 權利 如此 談論 他 ， 因為 我們 對 他 的 瞭解 僅 限於 他 的 兒童 和 少年 時代 。 本 傳記 的 第三 卷 、 也 就 是 最後 一 卷 結束 時 ， 他 才 十五 歲 。 到 這裡 ， 德夫 先生 告訴 大家 故事 已經 講完 ； 那 一 刻 我們 心 中 的 遺憾 ， 還 有 期望 — — 期望 至少 再 讀 三 卷 的 續集 ， 也許 最好 表達 了 我們 對 德夫 先生 的 謝意 ， 感謝 他 在 翻譯 過程 中 的 辛勞 和 付出 。 特別 是 考慮到 本 書 的 特出 優異 之 處 ， 我們 對 德夫 先生 的 感激 可以 說 無論 怎麼 表達 都 不為過 。 我們 唯一 的 希望 是 ， 他 能夠 再 為 讀者 發現 同樣 重要 的 寶藏 。 由於 對 阿克薩科夫 的 其他 著作 缺乏 瞭解 ， 我們 不 敢 說 這 部 自傳 代表 了 他 的 風格 ， 但 即便 如此 ， 讀者 也 能 真切 地 感受到 ， 作者 在 氣質 性情 上 是 個 傾向於 回憶 過去 、 回到 孩童 時代 的 人 。 在 他 還 是 個 小孩 的 時候 ， 他 就 喜歡 一頭 栽進 「 記憶 的 無窮 寶藏 」 中 去 。 在 最後 一 卷 中 ， 我們 感覺 他 已 不 像 從前 那麼 快樂 ， 因為 現在 的 他 已經 長大 了 一些 ， 不再 完全 是 個 小孩 了 。 鄉村 的 生活 逐漸 遠去 ； 它 的 魔力 也 在 消退 — — 他 曾 是 那麼 小 ， 抬頭 仰望 周圍 的 人 是 那麼 高大 ， 父母親 也 是 ， 他們 的 生活 遠 比 自己 的 兄弟 姊妹 奇妙 浪漫 得多 — — 而今 這 種 神奇感 卻 在 消失 。 來到 學校 裡 ， 周圍 都 是 和 他 一般 大 的 孩子 ； 原先 高大 的 人物 開始 縮小 ， 隨著 我們 長大 ， 他們 逐漸 變成 我們 現在 看到 的 樣子 。 阿克薩科夫 的 天才 在於 他 能夠 讓 心靈 回復 兒童 的 時代 。 用 一 顆 活潑潑 的 童心 看待 周圍 ， 他 讓 我們 再度 真切 地 體驗到 事物 和 我們 是 如此 的 貼近 ， 如此 的 巨大 ； 每 個 細部 即 是 全部 的 世界 ， 它 絕對 地 佔據 了 我們 的 視野 空間 ， 而 不 像 現在 所 看到 的 ， 細節 只 是 細節 ， 它 所 佔據 的 只 是 這 個 有序 世界 中 的 一角 而已 。 他 讓 我們 發現 ， 兒童 對 一切 都 充滿 熱情 和 驚歎 ， 相形之下 ， 我們 成年人 的 生活 可就 遜色 多 了 ， 簡直 是 無法 比擬 。 更 難得 的 是 ， 他 還 使 我們 回憶起 孩童 時代 的 奇妙 心理 — — 今天 看來 也許 顯得 「 孩子氣 」 ， 但 在 那時 確實 是 充滿 了 「 稀奇古怪 」 的 想法 ， 時 不時 還 冒出 一些 對 周圍 人事 極 敏銳 的 觀察 。 據 此 ， 我們 得以 清晰 地 勾勒出 他 父母親 的 形象 ， 雖然 自始至終 都 是 通過 孩子 的 眼光 所 看到 的 。 傳記 中 每 一 卷 文筆 生動 靈活 ， 給 人 強烈 的 真實感 ， 這 種 效果 決不 是 從 成年人 的 角度 寫 得 出來 的 ， 一 個 成年人 無論 記性 有 多 好 ， 也 不可能 記 得 住 構成 本 書 的 無數 細節 ； 作者 只 能 通過 讓 心靈 回到 童年 時代 才 能 找到 如此 鮮活 的 感受 。 我們 有 必要 假設 ， 阿克薩科夫 到 老 都 保持 著 一 種 在 心理 上 「 返老還童 」 的 本領 ； 一 進入 回憶 ， 他 就 不復 是 當前 的 他 ， 而是 過去 某 個 階段 的 他 ； 與其 說 他 是 在 追憶 過去 ， 不如 說 他 把 過去 又 活 了 一 遍 。 從 心理學 角度 看 ， 這 是 一 種 奇特 的 現象 — — 一 個 人 可以 對 當前 的 景觀 ， 比如 一 方 池水 或 一 棵 樹 無動於衷 ， 同時 通過 回憶 五十 年 前 看到 同樣 這 片 景觀 時 產生 的 感情 而 得到 強烈 的 情感 體驗 。 看來 阿克薩科夫 正 是 這樣 一 個 人 ， 他 豐富 易 感 的 性格 使 他 能夠 充分 地 體驗 他 的 孩童 時代 ， 並且 終其一生 能夠 從 回歸 童稚 的 新鮮 與 活力 之中 得到 莫大 的 樂趣 。 兒童 時代 ， 他 寫道 ， 是 一 個 人 的 黃金 時代 ， 它 的 歡樂 是 後來 的 歲月 所 無法 比擬 的 ； 回憶起 它 ， 連 老人 僵硬 的 心 都 會 受到 感動 ， 重新 感受到 歡樂 和 痛苦 。 一 個 人 如果 曾 擁有 如此 美好 的 年華 ， 並且 在 今後 的 歲月 裡 能夠 不時 從 回憶 中 再次 品嘗 它 的 滋味 ， 他 是 多麼 幸福 啊 ！ 然而 很多 人 沒有 注意到 它 的 寶貴 ， 不 知道 它 有 多 美好 ， 時光 就 匆匆 流走 了 ； 他們 長大 以後 記憶 中 唯一 留下 的 是 世人 的 冷漠 ， 甚至 冷酷 。 無疑 ， 他 的 情感 的 強烈 程度 是 異乎尋常 的 ， 還 有 ， 跟 英國 的 孩子 相比 ， 他 的 中學 、 大學 教育 十分 鬆散 ， 這 也 形成 他 的 特點 。 德夫 說 ： 「 他 的 大學 教育 很 奇特 ； 不 學 希臘語 ， 不 學 拉丁文 ， 不 學 數學 ， 科學 課程 只 有 一丁點 — — 簡直 什麼 都 沒 學 ， 只 學 了 俄語 和 法語 。 」 也許 正 因此 ， 他 才 得以 在 記憶 中 清晰 地 保存 孩提 時代 無數 豐富 細微 的 印象 ， 這些 印象 大多數 等 不 到 我們 充分 培養 起 表達 它們 的 能力 的 時候 就 已 褪色 、 被 我們 遺忘 。 下面 是 小 主人公 回到 阿克薩科夫 的 一 段 記敘 ， 相信 任何 一 個 人 在 讀到 這 段 文字 時 ， 都 會 感到 舊時 回到 鄉間 故里 的 記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