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除 徵兵制 提議 ， 來得 正 是 時候 。 梅克爾 總理 本身 的 信念 是 ， 讚美 後 隨之 而 來 的 總是 指責 ， 激情 後 隨之 而 來 的 總是 失望 ， 這 是 從 她 喜歡 引用 的 能量 ​ 守恆 ​ 定律 衍生出來 的 。 43多 年 來 她 把 自己 受 歡迎 的 程度 定位 在 中等 ， 她 認為 ， 如此 就算 有 偏離 的 狀況 也 不至於 太 難看 。 她 樂見 古滕貝格 男爵 成功 ， 但 她 也 預期 他 會 失敗 。 她 知道 ， 如果 古滕貝格 的 軍隊 職業化 改革 成功 ， 兩 黨 聯盟 的 保守派 核心 也 不能 怪罪 於 她 。 古滕貝格 是 菁英 的 山地 作戰 特種 部隊 出身 ， 是 黨 未來 的 希望 ， 和 保守派 是 自家人 ， 若 搞砸 了 ， 帳 就 去 找 KT 算 。 最後 ， 卡爾 — 特奧多爾 ．楚 ． 古滕貝格 童話 故事 的 結局 ， 跟 預期 完全 不同 。 他 栽 在 自己 的 博士 論文 上 ， 因為 論文 大部分 是 由 抄襲 的 篇章 組成 的 。 這 類 危機 總是 一發不可收拾 ｜ 就 像 緊接著 科學部長 安娜特 ． 莎萬 的 博士 論文 引起 爭議 ， 或是 聯邦 總統 克里斯蒂安 ．沃爾夫 令 人 觀感 不佳 的 接受 企業 招待 事件 ｜ 這 是 二十一世紀 的 特性 ， 政府 要 應付 的 不再 只 是 傳統 媒體 。 輿論 將 會 在 網路 、 在 社交 媒體 醞釀 發酵 。 網民 在 網路 上 查證 古滕貝格 論文 中 抄襲 的 證據 ， 大學 助理 和 博士 生發文 表達 他們 對 聯邦政府 意圖 息事寧人 的 憤怒 。 網路 已 是 不可 忽視 的 政治 元素 ， 它 先 讓 KT 的 事業 一 飛 衝天 ， 然後 又 讓 他 一敗塗地 。 真正 讓 總理 震驚 的 是 ， 古滕貝格 在 論文 真偽 之 戰 中 ， 最後 失 了 耐性 。 擔任 科學部長 的 安娜特 ．莎萬 為 自己 的 科學 聲譽 和 職位 奮戰 到 最後 一 刻 才 認輸 ， 古滕貝格 不 一樣 ， 他 很 快 就 放棄 了 。 依 總理 之 見 ， 古 滕貝格 可以 繼續 留在 黨 內 。 為了 他 ， 她 賠上 了 自己 相當 程度 的 信譽 。 她 在 二○一一年 二月 二十一日 表示 ： 「 我 不 是 任命 研究 助理 或 博士生 … … 我 在乎 的 是 聯邦政府 國防部長 的 工作 … … 對 我 來說 ， 這 才 是 重點 。 」 44 __UNDEF__ 梅克爾 從來 沒有 替 任何 人 做 過 這 種 犧牲 。 這 位 物理學家 一 遇到 緊急 狀況 ， 像 福島 核災 或 新冠 肺炎 疫情 爆發 ， 就 強調 自己 身為 科學家 和 自然 科學 博士 的 身分 ， 但 為了 讓 男爵 留任 ， 她 竟然 叛離 自己 研究 學者 的 形象 。 幾 天 後 古滕貝格 還是 遞交 了 辭呈 ， 這 證明 他 並 不 明白 梅克爾 對 他 用心良苦 。 對 梅克爾 而言 ， 這 也 證明 了 KT 不能 成為 聯邦 總理 。 他 吃不了 苦 ， 毅力 不足 ， 能量 不 夠 ， 不能 甘於 寂寞 。 這 正 是 梅克爾 三月 一日 在 漢諾威 CeBIT 電腦展 開幕典禮 上 ， 收到 KT 辭職 簡訊 時 的 表情 。 她 盯 著 手機 的 小 螢幕 ， 再 把 眼神 望 向 天際 ， 接著 再 看 一 次 訊息 ， 她 把 訊息 給 安娜特 ．莎萬 看 ， 兩 人 無奈 地 相視 一 笑 。 這 兩 位 女性 都 知道 ， 無論如何 都 要 苦戰 到 最後 一 刻 ， 但 這 頭 幼犬 卻 先 放棄 了 ， 他 當不了 獵犬 。 政壇 勁敵 __UNDEF__ 要 說 政壇 上 有 白熱化 的 對立 ， 那 最佳 範例 就 是 安格拉．梅克爾 和 格哈特．施若德 之間 的 衝突 。 施若德 只 能 贏 或是 輸 ， 但 梅克爾 則 是 不 輸 不 贏 的 高手 。 火爆 總理 對抗 一流 的 中介人 、 勞工 階級 的 小孩 對抗 牧師 女兒 、 西德人 對抗 東德人 、 大男人主義 對抗 勤奮 的 阿信 、 男人 對抗 女人 、 本能 對抗 理性 、 喧囂 對抗 寧靜 。 這 兩 人 的 分歧 太多 ， 水火不容 。 一九九五年 春天 ， 梅克爾 第一 次 在 她 西德 政治 生涯 中 覺得 安全 ， 她 已 有 一些 成就 。 一月 她 解雇 了 大權 在 握 的 國務 秘書 克萊門斯． 斯特羅特曼 （ Clemens Stroetmann ） ， 讓 大家 明確 知道 ， 她 自有 主張 。 她 剛 在 國際 環境 會議 上 取得 規劃 具體 氣候 目標 的 委任 ， 並 明顯 擺脫 了 傑出 的 前任 環境部長 克勞斯．特普費爾 的 陰影 。 一切 運作 順利 ， 但 只 是 表象 如此 。 挫折 接踵而至 ： 夏季 北半球 臭氧 濃度 逐年 上升 ， 家長 不再 讓 孩子 在 戶外 玩耍 ， 大人 擔心 他們 的 健康 。 梅克爾 希望 藉著 禁駕 和 限速 來 解決 這 個 問題 ， 但 五月 時 她 沒有 得到 內閣 的 支持 ， 這 讓 她 出現 了 可能 是 唯一 的 一 次 淚灑 內閣 。 最終 結果 是 ， 幾 週 後 一 條 毫無 約束力 的 臭氧 法令 ， 不 經 審查 就 得到 通過 ， 該 法令 跟 梅克爾 的 草案 毫無 相似 之 處 。 梅克爾 突然 顯得 軟弱 無力 。 這樣 一 個 軟弱 的 愛 哭鬼 ， 要 面對 當時 下 薩克森邦 總理 施若德 這 種 人 ， 根本 是 砲灰 。 在 夏季 霧霾 條例 的 調解 委員會 中 ， 他 讓 她 在 政府 行政區 內 不停 奔走 ， 只 為 了 促使 內閣 對 法案 的 折衷 限度 達成 共識 ｜ 梅克爾 後來 告訴 大家 ， 施若德 說 ， 如果 她 「 三十 分鐘 內 不 回來 ， 他 就 要 回家 了 」 。 45 __UNDEF__ 她 汗流浹背 地 來回 奔波 ， 他 樂在其中 。 他 讓 這 名 年輕 的 女性 部長 見識 了 德國 邦 總理 的 位 高 權重 ， 至少 格哈特 ． 施若德 這 位 邦 總理 是 這麼 想 的 。 梅克爾 從不 曾 忘記 這些 屈辱 。 施若德 在 自己 的 陣營 中 處境 艱難 ， 此 一 事實 也 激發 了 他 跟 環境部長 梅克爾 作對 的 意圖 。 他 正 跟 自己 黨 內 的 競爭 對手 角力 ， 想要 跟 黨主席 魯道夫 ． 沙平 （ Rudolf Scharping ） 和 薩爾邦 總理 奧斯卡．拉方丹 （ Oskar Lafontaine ） 爭奪 社民黨 的 大權 。 一九九四年 沙平 為 聯邦 總理 候選人 ， 以 些微 的 差距 輸掉 了 聯邦 國會 的 選舉 ， 但 自認 在 社會民主黨 中 仍然 握有 決定權 ， 而 拉方丹 和 施若德 兩 人 則 公開 否認 這 一 點 。 那 個 夏天 他們 使出 所有 手段 ， 讓 沙平 在 預定 於 秋季 在 曼海姆市 舉行 的 黨代表 大會 之前 就 出局 。 跟 施若德 對決 ， 沙平 暫居 上風 ， 但 輸給 拉方丹 。 拉方丹 在 秋天 的 黨代表 大會 上 推翻 了 這 位 呆板 無趣 的 黨主席 。 這些 事 的 發展 對 施若德 的 心情 沒 什麼 幫助 ， 他 堅信 自己 輸給 了 自己 黨 內 的 「 平庸 聯盟 」 ， 46 於是 就 把 情緒 發洩 環境 議題 上 ， 激烈 爭論 可否 准許 使用 過 的 核電廠 燃料棒 ， 放置 在 高放射性 核 廢物 儲存桶 內 ， 從 德國 核電站 運送到 下 薩克森邦 。 能源 共識 談判 失敗 後 ， 施若德 眼 中 的 梅克爾 不僅 「 無能 ， 而且 在 政治 上 也 太 嫩 。 」 47 而 梅克爾 則 認為 他 在 社民黨 中 孤立無援 。 只不過 她 低估 了 這 個 下薩克森邦人 的 野心 和 固執 。 施若德 還是 年輕 議員 時 ， 他 泡遍 酒吧 ， 酩酊大醉 後 經常 搖晃 聯邦 總理府 的 圍欄 大喊 ： 「 我 會 進來 的 ！ 」 一九九五年 初 德國 第一 批 裝載 使用 過 燃料棒 的 高 放射性 核 廢物 運輸 上路 ， 目的地 是 位於 下 薩克森邦 戈爾萊 本 市 （ Gorlebe ） 的 核 廢料 臨時 儲存場 。 數千 人 走上 街頭 反對 核能 ， 每 次 維護 運輸 安全 的 花費 大約 要 花掉下 薩克森邦 政府 兩百萬 馬克 。 戈爾萊 本 對 反核 者 而言 具有 象徵性 ， 執政黨 也 打算 擴大 建設 此 地 的 岩鹽區 ， 當成 德國 核 廢料 的 長期 儲存庫 ， 於是 下 薩克森邦 成 了 戰場 。 下 薩克森邦 紅 綠 聯盟 的 邦政府 發現 ， 抵制 核 廢料 運輸 是 迫使 政府 廢止 核能 和 停止 勘探 岩鹽區 的 最佳 手段 。 環境部長 梅克爾 執行 了 第一 次 和 後續 的 核 廢料 運送 ， 施若德 盡 一切 可能 阻撓 。 聯邦 環境部長 梅克爾 控告 他 「 失職 」 ， 並 在 法庭 上 獲判 勝訴 ， 但 這 對 她 而言 無濟於事 。 施若德 不僅 蓄意 阻礙 核 廢料 運往 臨時 儲倉 ， 並 進一步 阻止 探勘 岩鹽區 為 長期 核 廢料 儲存庫 。 整 件 事 滯礙 難行 ， 越來越 多 人 走上 街頭 反 核電 。 梅克爾 在 聯邦政府 的 聲譽 下挫 ， 柯爾 總理 越來越 沒有 耐心 。 兩 年 後 ， 她 找到 了 一 個 至少 可以 推行 長期 儲存庫 的 方法 ， 聯邦政府 可望 使用 部分 鹽丘 。 梅克爾 戰勝 了 施若德 ， 於是 他 再 也 不 放過 任何 可以 讓 她 出醜 的 機會 。 梅克爾 曾 告訴 女 攝影師 哈琳德 ． 柯爾珀 ： 「 我 早 就 告訴 他 ， 遲早 我 會 把 他 逼 得 無路可走 ， 現在 時機 還 不 成熟 ， 但 我 已經 很 期待 了 。 」 她 認為 自己 踹 了 他 一 腳 。 48 __UNDEF__ 女部長 很少 流露 這麼多 情緒 。 施若德 得罪 了 她 ， 她 也 惹惱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