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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 正 因此 , 他 才 得以 在 記憶 中 清晰 地 保存 孩提 時代 無數 豐富 細微 的 印象 , 這些 印象 大多數 等 不 到 我們 充分 培養 起 表達 它們 的 能力 的 時候 就 已 褪色 、 被 我們 遺忘 。 下面 是 小 主人公 回到 阿克薩科夫 的 一 段 記敘 , 相信 任何 一 個 人 在 讀到 這 段 文字 時 , 都 會 感到 舊時 回到 鄉間 故里 的 記憶 又 奇妙 地 復活 了 : __UNDEF__ 和 以前 一樣 , 我 抱 著 我 的 小 貓咪 一起 睡覺 , 牠 對 我 十分 依戀 , 我 走到 哪 牠 跟到 哪 , 簡直 和 一 條 狗 一樣 ; 我 還 用 活結 繩套 捕捉 小鳥 , 有時 也 用 彈簧 夾子 , 捉住 之後 就 關進 一 個 小 房間 , 結果 整 個 房間 都 快 變成 一 個 大 鳥籠 了 。 我 也 喜歡 看 我 的 美麗 鴿子 , 牠們 身 上 那 兩 撮 翎毛 , 還 有 毛絨絨 的 細腿 … … 我 不 在 的 時候 牠們 被 藏 在 暖房 裡 或 傭人 的 屋子 裡 , 怕 牠們 凍死 … … 我 一 天 裡 要 跑到 小島 上 好幾 次 , 自己 也 不 知道 去 做 什麼 ; 我 就 呆呆 地 站 在 那兒 , 彷彿 中 了 魔法 一樣 , 只 聽見 我 的 心 砰砰 直 跳 , 我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還 有關於 捉 蝴蝶 的 敘述 , 相信 讀 了 之後 不會 不 引起 你 的 感歎 , 曾幾何時 你 也 曾 有 過 如此 爛漫癡狂 的 熱情 。 事實 上 , 那 是 我們 迄 今 為止 讀 過 的 最 出色 的 文字 , 雖然 語言 平實 , 敘述 也 毫無 出奇 之 處 , 但 每 一 個 字 都 牽動 我們 的 心弦 , 讓 我們 跟著 一 個 孩子 的 心 一起 跳動 , 一起 感受 他 那 跌宕 起伏 的 熱情 軌跡 。 一 個 偶然 的 開始 ; 轉眼間 它 已 是 一切 , 全 世界 都 消失 了 , 只 有 它 的 存在 ; 再 一瞬間 它 已 冷卻 , 不知不覺 它 已 消散 殆盡 。 我們 彷彿 面對 的 是 一 本 舊 日記 , 從中 可以 清晰 地 看到 他 的 每 個 腳步 , 看 著 他 手提 捉 蝴蝶 的 網子 , 在 灼人 的 驕陽 下 匆匆 行走 在 綠草如茵 的 山谷 間 , 直到 發現 兩 碼 外 的 「 花叢 中 有 隻 忽 閃 來 忽 閃 去 、 美 得 眩目 的 燕尾蝶 ! 」 然後 是 踏上 歸程 。 回到 家 中 , 小妹妹 已經 學 著 哥哥 的 樣 開始 蒐集 蝴蝶 , 家 裡 所有 的 瓶瓶罐罐 都 翻倒 過來 , 連 鋼琴蓋 都 給 打開 了 , 為 的 是 放進 活 的 蝴蝶 。 然而 , 沒有 幾 個 月 , 熱情 就 消退 了 , 「 我們 所有 的 空閒 時間 都 投注 在 文學 上 , 準備 出 一 本 手抄本 雜誌 … … 我 還 對 演戲 產生 濃厚 的 興趣 。 」 每 個 人 的 童年 都 充滿 興奮 與 熱情 , 但 如果 我們 把 阿克薩科夫 的 童年 與 我們 的 回憶 以及 所 觀察到 的 英國 孩子 的 生活 做 一 比較 , 我們 仍然 不得不 驚訝 於 他 的 熱情 之 充沛 、 來勢 之 兇猛 。 當 媽媽 把 他 留在 學校 、 然後 離開 的 時候 , 他 一下子 坐倒 在 床 上 , 眼睛 驚恐 地 瞪大 ; 不會 想 , 連 哭 都 不會 了 , 人家 只好 把 他 抱到 床 上 , 用 絨布 給 他 揉搓 按摩 , 他 猛烈 地 抽搐 一 陣 之後 才 恢復 知覺 。 他 對 童年 的 回憶 極端 敏感 , 在 他 還 是 個 孩子 的 時候 , 任何 一點 聲音 、 牆 上 任何 一 小 塊 光斑 , 或是 窗 玻璃 上 一 隻 飛蟲 的 嗡嗡聲 , 只要 一 觸動 過去 的 回憶 , 他 必定 會 激動 過度 , 出現 一 番 劇烈 發作 。 他 的 健康 狀況 愈來愈 糟 , 不得不 送回 家 中 休養 。 他 媽媽 經常 出現 和 他 同樣 的 症狀 。 讀者 可能 已 注意到 這些 現象 與 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 某些 特徵 不無 相似 之 處 , 人們 認為 那些 特徵 是 缺陷 。 如果 那 是 缺陷 , 也許 根源 不 在於 小說家 本人 , 看來 在於 俄國人 的 民族 性格 。 從 阿克薩科夫 的 經歷 看 , 他們 的 教育 缺乏 約束性 的 成分 ; 當然 我們 也 學到 了 從 陀氏 的 小說 中 沒有 學到 的 : 這樣 的 生活 也 可以 是 一 種 十分 理性 、 自然 與 快樂 的 生活 。 一 部分 因為 他 對 自然 的 熱愛 , 在 捕 鳥 、 釣魚 和 撲蝶 中 流露出來 的 一 種 對 美 的 無 意識 的 敏感 , 一 部分 也 因為 他 寬厚 淳和 的 性格 , 整 部 傳記 給 人 豐富 、 歡樂 的 印象 。 這 一 點 與 阿克薩科夫 對 他 舅舅 和 舅母 的 美好 回憶 不無 共通 之 處 , 「 他們 周圍 有 種 詳和 仁愛 的 氣氛 , 那 是 一 種 適合 生靈 萬物 化育 成長 的 氛圍 。 」 然而 同時 , 我們 只 需 把 他 與 吉爾伯特.懷特 ② 做 一 比較 ( 實際 上 有 人 已 做 過 比較 ) , 就 能 發現 這 種 氛圍 中 有 著 濃郁 的 俄國 氣息 — — 俄國人 強烈 的 自我 意識 和 內省 精神 。 一 個 人 如果 能夠 充分 地 意識到 生活 中 每 一 時刻 的 意義 , 或者 像 阿克薩科夫 在 書 中 所 表現 的 , 能夠 準確 地 捕捉住 熱情 的 「 光芒 」 開始 暗淡 、 惆悵 與 憂傷 向 你 襲來 的 那 一瞬間 , 那麼 這 個 人 可 說 很 不 簡單 了 。 阿克薩科夫 就 擅長 於 捕捉 這些 奇妙 的 瞬間 , 我們 相信 他 完全 有 能力 再 寫出 一 部 了不起 的 講述 成年人 的 故事 。 在 他 的 書 中 有 一 段 描述 從 池塘 裡 往 外 放水 的 過程 。 一 群 農民 站 在 岸 上 , 「 俄國人 都 喜歡 觀看 水 的 流動 … … 人們 歡呼 著 , 崇敬 地 看 著 他們 所 熱愛 的 自然 之 力 衝決 冬天 的 牢獄 向 自由 奔騰 而 去 。 」 這 歡呼 , 還 有 對 觀察 的 熱愛 , 看來 構成 了 俄國人 的 特異 之 處 。 它們 的 結合 令 我們 想到 , 也許 眼前 這 一 部 傳記 正 是 俄羅斯 民族 貢獻給 世界 最 出色 的 一 部 傳記 , 就 像 他們 又 貢獻給 世界 一 部 也許 是 最 偉大 的 小說 一樣 。 但 阿克薩科夫 決不 只 是 一 個 前奏 ; 他 的 作品 自成 一 曲 完美 的 篇章 , 因為 它 的 個性 , 因為 它 的 美 。 譯註 : ① 《 一 個 俄國 學童 》 ( A Russian Schoolboy ) , 作者 瑟奇 . 阿克薩科夫 ( Serge Aksakoff ) , 譯者 德夫 ( J.D. Duff )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一七年 十一月 八日 《 泰晤士 文學 副刊 》 。 —— 原 注 __UNDEF__ ② 吉爾伯特 . 懷特 ( Gilbert __UNDEF__ White , __UNDEF__ 1720 -1793 ) , 英國 十八世紀 牧師 、 博物學家 。 理性 的 想像力 ① __UNDEF__ 德拉 . 梅爾 先生 ② 在 他 研究 魯珀特 . 布魯克 的 書 中 這樣 問道 : 「 生命 不 就 是 一 場 夢 , 又 是 夢 的 甦醒 嗎 ? 」 最 傑出 的 詩人 既 有 夢想式 的 想像力 , 又 有 理性 的 想像力 , 於是 生命 的 這 兩 個 方面 就 都 成 了 他們 的 創作 題材 。 稍 次 一等 的 詩人 , 不 是 以 夢想式 的 想像力 為主 , 就是 以 理性 的 想像力 為主 。 布雷克 和 雪萊 顯然 是 屬於 夢想型 , 而 鄧恩 和 梅瑞狄斯 則 是 理性型 。 德拉 . 梅爾 先生 細緻入微 地 闡述 了 兩 者 之間 的 區別 。 當 他 斷言 說 , 魯珀特 . 布魯克 擁有 罕見 的 理性 想像力 時 , 我們 深信不疑 地 表示 贊同 — — 由 此 看來 , 對 我們 而言 , 如何 評價 魯珀特 . 布魯克 的 詩 , 這 個 問題 已經 快要 得到 解決 了 。 一 位 詩人 如果 生 在 和 我們 相同 的 時代 , 並且 同 我們 認識 , 那麼 對 他 的 評價 必然 會 相當 有 問題 。 在 他 的 聲音 中 , 我們 聽到 許多 百 年 之後 的 人們 聽 不 到 的 弦外之音 。 我們 也 不 知道 , 應 在 多 大 程度 上 照顧 我們 的 個人 感情 , 又 在 多 大 程度 上 顧及 那些 被 一 個 無名 的 熱心 男孩 興高采烈 信奉 的 老 觀點 和 理論 。 他 的 第一 本 詩集 還 有 一 冊 保留 在 世上 , 其中 每 個 被 認為 是 錯誤 或 不 必要 的 形容詞 下面 , 都 用 鉛筆 劃 了 一 道 橫線 。 雖然 詩人 已經 故去 , 並 已 赫赫有名 , 那些 橫線 卻 依然 留在 那裡 。 他 也 不會 願意 要 事情 換 一 番 模樣 。 但 無論 怎樣 , 如果 我們 讀 了 〈 魚 〉 ( The Fish ) 這 首 詩 , 在 裡面 發現 許多 這樣 的 橫線 , 卻 沒有 意識到 它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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