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地盤 丟 得 只 剩 一 座 孤城 ， 糧草 接濟 不 上 ， 城 裡 又 擠進 史儼 、 李承嗣 的 好幾千 騎兵 ， 人 要 吃 ， 馬 也 要 吃 ， 等於 一下 多 了 上萬 張 嘴 ， 如何 應付 得來 ？ 朱瑾 沒辦法 ， 跟 史 、 李 二 位 一 合計 ， 乾脆 帶上 主力 開到 徐州 搶 糧 ， 直到 此刻 還 沒 打道回府 。 朱全忠 得報 ， 立即 派 葛從周 兼程 進襲 兗州 ， 此刻 城 裡 兵 沒 剩 幾 個 ， 守將 見 守 不 住 ， 索性 在 這 年 二月 初 開城 投降 。 朱瑾 等 人 回救 不及 ， 只得 帶 了 全部 人馬 渡過 淮河 ， 投奔 楊行密 去 了 。 從 光啟 三年 到 乾寧 四年 （ 八八七 ～ 八九七年 ） ， 朱全忠 花 了 整整 十 年 時間 ， 終於 平定 了 東方 。 消滅 二朱 後 ， 山東 、 淮北 境 內 十多 個 州 ， 只有 淄博 、 青州 的 平盧軍 節度使 王師範 還 沒 被 他 併吞 ， 但 也 已 表示 歸附 。 自此 ， 他 已 成為 東 到 大海 、 西 到 潼關 、 南 到 淮河 、 北 到 魏博 這 片 廣大 疆土 的 主人 ， 他 最 大 的 敵手 獨眼龍 不但 丟 了 面子 ， 丟 了 兒子 ， 還 因為 道路 被 阻 ， 把 史儼 、 李承嗣 和 幾千 精騎 白白 送給 了 楊行密 。 如此 一 漲 一 跌 ， 朱全忠 已 躍升為 無可 爭議 的 天下 最 強者 。 但 他 萬萬 沒想到 ， 他 這 個 天下 最 強者 馬上 就 要 遭受 生平 第一 次 慘敗 。 淮南 節度使 管不了 淮南 __UNDEF__ 當初 朱全忠 將 主攻 方向 定為 東方 的 時溥 、 二朱 時 大概 沒想到 ， 自己 穩定 一 翼 的 戰略 構想 居然 艱難 到 需要 花費 十 年 時間 。 這 延誤 了 他 出兵 淮南 ， 繼而 進軍 江南 的 大計 。 人們 都 說 亂世 出 英雄 ， 而且 通常 都 不止 出 一 個 。 如果說 朱全忠 是 爭霸 天下 的 英雄 ， 那麼 另 一些 人 則 堪稱 雄霸 一方 ， 在 此時 的 淮南 ， 正 崛起 了 這樣 一 個 英雄 ── 楊行密 。 楊行密 是 廬州 （ 今 安徽 合肥 ） 人 ， 家境 貧寒 ， 相貌 一般 ， 應徵 入伍 後 既 不能 文 也 不能 武 ， 唯一 的 特長 是 跑步 ， 據說 可以 一 天 跑 一百五十 公里 ， 因此 經常 在 送 雞毛信 等 情報 工作 上 出頭 露臉 ， 被 當時 的 淮南 節度使 高駢 提拔 當 了 廬州 刺史 。 前面 說 過 ， 這 個 高駢 ， 什麼 都 好 ， 偏偏 信 了 個 邪教 頭目 呂用之 ， 整 天 搞 些 迷信 活動 ， 把 好端端 的 淮南 弄得 烏煙瘴氣 。 這 呂用之 可 不光 指 著 跳 大 神 騙錢 ， 他 打 的 可是 反客為主 、 自己 坐上 高駢 寶座 的 主意 ， 這 就 惹惱 了 駐守 高郵 一帶 的 兩 員 大將 畢師鐸 和 鄭漢章 ， 在 高郵 鎮遏使 （ 警備 司令 ） 張神劍 支援 下 起兵 圍攻 揚州 ， 展開 一 場 轟轟烈烈 的 武裝 反 邪教 運動 。 畢 、 張 二 人 在 翻然 悔悟 的 高駢 配合 下 ， 跟 應邀 前來 助戰 的 皖南 將領 秦彥 等 人 一起 攻進 揚州 ， 趕跑 了 呂用之 ， 這 還 是 光啟 三年 （ 八八七年 ） 四月 的 事情 。 如果 這 二 位 只是 為 了 反 邪教 自然 滿 好 ， 但 他們 居然 也 打起 了 高駢 的 主意 ， 不久 就 軟禁 高駢 ， 把 秦彥 扶上 了 寶座 。 這下 呂用之 反 逮 著 理 了 ： 誰 說 俺 是 邪教 了 ， 俺 可 一直 「 教義 純正 」 來著 ， 老高 在 我 手 上 也 就是 犯 犯 病 ， 可 不用 坐牢 哪 ！ 於是 他 到處 貼 標語 ， 發 傳單 ， 動員 高駢 舊部 反攻 揚州 ， 其中 一 張 傳單 就 送到 廬州 刺史 楊行密 手 裡 。 楊行密 巧妙 抓住 了 這 個 機會 ， 風風火火 地 帶 了 幾千 人 趕來 。 這時 他 的 一 大 才幹 顯示出來 ── 善於 借 力 打 力 。 他 一 到 揚州 附近 ， 就 以 「 為 高駢 報仇 」 的 名義 到處 拉攏 地方 實力派 ， 結果 海陵 （ 今 泰州市 薑堰區 ） 鎮遏使 高霸 等 一 大 批 昔日 同僚 前來 會合 ； 更 絕 的 是 ， 他 居然 把 畢師鐸 昔日 盟友 張神劍 也 拉 了 過來 。 這 高郵 是 淮南 糧草 所在地 ， 畢師鐸 等 人 能 拿下 揚州 ， 和 張神劍 的 後勤 保障 分 不 開 ， 如今 糧草 全 歸 了 楊行密 ， 揚州城 自然 只 能 餓 肚子 了 。 此刻 楊行密 的 軍隊 壯大 到 一萬七千 人 ， 浩浩蕩蕩 開到 揚州城 下 ， 十月 ， 便 打下 揚州 ， 趕跑 了 秦彥 、 畢師鐸 幾 個 人 。 成 者 為 王 ， 敗 者 為 寇 ， 那 幾 位 不幸 「 為 寇 」 的 仁兄 跑 了 也 就 得了 ， 偏偏 他們 蠢上加蠢 ， 在 破 城 前夕 害死 了 高駢 全 家 ， 這 下 反 便宜 了 楊行密 ： 老大 死 了 我 當家 ， 誰 也 不能 說 我 這 報仇 功臣 半 個 不 字 ， 再說 ， 老高 家 也 絕後 了 不 是 ？ 就 這樣 ， 他 這 個 州長 一下 升 了 省長 。 此刻 楊行密 過人 之 處 再次 顯露 。 照理 說 他 拿下 揚州 ， 呂用之 功勞 不 小 ， 但 他 得手 不久 便 找 了 個 碴兒 把 呂用之 給 宰 了 ： 邪教 就 是 邪教 ， 此刻 不 除 ， 沒準兒 哪 天 自己 就 是 第二 個 高駢 。 可 還 沒 過 一 個 月 ， 孫儒 （ 就 是 蔡州 皇帝 秦宗權 部下 那 個 悍將 ） 便 帶 著 他 的 黑雲兵 殺氣騰騰 闖 了 來 。 此刻 淮南 和 沿江 一帶 一 片 大亂 ， 各 個 小 軍閥 都 在 黑雲兵 鐵蹄 下 苟延殘喘 ， 得過且過 地 保 著 自己 一 畝 三 分 地 ， 楊行密 空有 大志 ， 卻 沒有 實力 ， 只 能 向 北方 的 老大 朱全忠 求助 。 朱全忠 這時 兵強馬壯 ， 而且 得到 朝廷 「 淮南 節度使 」 的 任命 ， 出兵 淮南 不但 是 他 夢寐以求 的 事 ， 而且 名正言順 。 但 他 正 陷入 和時溥 、 二朱 苦戰 無法 脫身 ， 只得 派 人 拉攏 楊行密 ， 正式 任命 他 為 副使 ， 充當 自己 在 淮南 的 「 副司令 」 。 在 朱全忠 看來 ， 楊行密 根基 淺薄 ， 勢力 單弱 ， 正好 用來 當 肉盾 ， 幫 自己 牽制 孫儒 和 當地 那些 小 地頭蛇 ， 不 讓 他們 給 自己 添亂 ， 等 自己 緩 過 手 來 ， 再 慢慢 收拾 淮南 的 局面 。 一 開始 楊行密 的確 狼狽不堪 ， 甚至 朱全忠 都 開始 懷疑 他 那 個 肉盾 的 角色 能否 演好 ： 在 孫儒 的 狂 攻 下 ， 他 打 一 仗 敗 一 仗 ， 文德 元年 （ 八八八年 ） 四月 ， 竟 連 揚州 都 丟 了 ， 倉皇 逃回 老家 廬州 去 。 但 此後 的 局面 卻 完全 出乎 朱全忠 的 意料 ， 楊行密 跑到 淮南 以後 ， 力量 弱 了 ， 用兵 卻 變 得 飄忽 了 。 龍紀 元年 （ 八八九年 ） 九月 ， 他 率 軍 渡江 ， 一舉 消滅 了 頗 有 實力 的 小 軍閥 趙鍠 ， 奪取 了 宣州 （ 今 宣城 ） ， 不久 又 相繼 攻克 潤州 （ 今 鎮江 ） 、 常州 等 幾 處 。 論 打仗 ， 他 是 打不過 孫儒 的 。 就 在 他 攻下 宣州 沒 幾 天 ， 自己 的 老窩 廬州 就 被 孫儒 端 了 ， 此後 孫儒 更 是 追 著 他 屁股 打 ， 讓 他 不得不 到處 挪 窩 。 但 楊行密 的 才能 恰 在 這 看似 狼狽 的 東躲 西藏 中 體現 得 淋漓盡致 ： 他 不 是 單純 地 逃跑 ， 而是 堅壁清野 ， 帶 著 官員 、 百姓 和 物資 一起 跑 ， 跟 孫儒 打起 了 「 敵 進 我 退 ， 敵 駐 我 擾 」 的 游擊戰 ， 這樣一來 看似 不利 ， 實則 他 的 損失 並 不 大 ， 軍隊 反倒 越 敗 越 多 ， 越 敗 越 精幹 。 照理 說 不 該 有 這麼多 老百姓 情願 背井離鄉 ， 跟著 這 個 倒楣 省長 到處 流竄 ， 但 一來 那 個 只 會 打仗 不會 經營 的 孫儒 所 到 之 處 實行 「 三 光 」 政策 ， 逼 著 老百姓 不 跑 也 得 跑 ； 二來 楊行密 很 懂得 收買 人心 ， 他 打下 宣州城 後 ， 部將 徐溫 就 搶占 了 糧倉 ， 煮 粥 給 老百姓 充飢 ， 老百姓 亂世 求 的 不 就 是 能 活 、 能 飽 麼 ？ 這樣一來 ， 孫儒 空 占 了 大 片 地盤 ， 卻 沒 撈到 什麼 實惠 ， 因為 沒 人 種 地 交 糧 ， 糧草 漸漸 接濟 不 上 了 ， 楊行密 又 陰魂 不 散 地 往來 騷擾 ， 逼 得 他 終於 在 揚州城 坐 不 下去 了 。 大順 二年 （ 八九一年 ） 七月 ， 孫儒 一 把 火 燒掉 揚州城 ， 南 渡 長江 ， 來 找 楊行密 決戰 ， 楊行密 乘機 派 人 搶回 了 揚州 。 一 路 上 黑雲兵 把 抓來 的 壯丁 補兵 ， 老弱 全部 殺 了 吃掉 ， 倒 也 氣勢洶洶 ， 兵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