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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 紛爭 , 純粹 是 因為 長輩 失智 , 個性 變 得 容易 猜忌 , 而 引起 家人 的 困擾 。 少數 擁有 資產 的 長輩 , 確實 會 有 被 子女 覬覦 財產 的 擔憂 。 藉由 對 父母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, 可以 更 敏銳 覺察 自己 當下 的 情緒 。 當 內心 充滿 喜悅 , 想要 珍惜 每 一 刻 的 幸福 ,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的 時候 , 會 覺得 很 自在 、 很 有 FU , 甚至 很 感動 。 當 你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時 , 感覺 自己 有點 應付 , 只是 習慣性 地 脫口而出 , 很 可能 是 心 中 有 雜念 , 來自 工作 上 的 壓力 , 或是 其他 情緒 的 問題 。 當 你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, 說 得 很 不 甘願 , 代表 你 有 憤怒 , 而且 在 壓抑 。 當 你 連 很 努力 想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都 說 不 出口 , 此刻 的 你 一定 對 現況 感到 十分 失望 , 或是 非常 愧疚 。 當 你 忙到 常 忘記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, 可見 已經 迷失 方向 , 抓錯 重點 、 劃錯 線 了 。 沒有 真正 的 誰 對 誰 錯 , 彼此 相愛 才 是 事實 我們 都 不 是 聖人 , 我們 都 很 平凡 , 我們 都 會 有 情緒 , 我們 都 未必 可以 天天 充滿 正向 情緒 、 時時 湧現 感恩 心理 、 分分 秒秒 隨時 可以 真心 說出 「 我 愛 你 」 , 但 我 會 要求 自己 盡量 在 睡 前 、 出門 前 , 對 媽媽 說 : 「 我 愛 您 。 」 毋須 太過 於 勉強 自己 , 就 能 保持 這樣 的 習慣 , 是 因為 我 已經 接受 過 「 無常 」 這 位 老師 給 我 多 次 的 教誨 , 我 也 在 靈性 的 學習 中 , 懂得 隨順 生命 河流 , 不 讓 一時 的 負面 情緒 得逞 , 以免 留下 無謂 的 遺憾 。 尤其 在 剛 拌嘴 或 吵架 過後 ( 是 的 , 不要 懷疑 , 我們 母子 也 會 有 意見 不同 的 時候 , 頂多 就是 沒有 激烈 口角 ) , 我 會 非常 非常 刻意 而且 努力 讓 自己 平靜下來 , 然後 去 跟 母親 道歉 認錯 , 跟 她 說 : 「 我 愛 您 ! 」 無論 事實 是 誰 對 誰 錯 , 我 都 會 這麼 做 。 因為 , 我 知道 這 個 家庭 裡 所有 的 大小 事 , 從來 就 沒有 真正 的 誰 對 誰 錯 , 只有 彼此 相愛 , 才 是 最 千真萬確 的 事實 。 每 一 次 說 我 愛 你 , 都 可能 是 最後 一 次 太多 的 生命 教訓 , 讓 我 澈底 領悟 : 既然 有 過 第一 次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的 經驗 , 以後 再 說 的 每 一 次 「 我 愛 你 」 , 都 可能 是 最後 一 次 。 我們 都 無法 預知 說完 「 我 愛 你 」 之後 , 下 一 秒 的 人生 會 有 怎樣 的 變化 ? 所以 , 好好 把握 當下 , 慎重 地 把 它 當作 可能 是 最後 一 次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。 好 吧 , 我 就 承認 我 是 「 卒仔 」 吧 。 我 願意 放低 身段 , 在 每 一 次 爭吵 中 , 儘快 握手言和 。 因為 我 知道 , 每 一 次 據理力爭 僵持 到 最後 想要 贏 的 人 , 必定 在 感情 上 輸 得 最 慘 。 我 , 不 , 想 , 有 , 遺 , 憾 。 雖然 , 我 明明 知道 : 即使 對 爸媽 說 再 多 的 「 我 愛 你 」 , 等到 彼此 要 轉身 分手 的 最後 一 刻 , 還是 會 有 很 深 的 遺憾 。 但 若 不 好好 把握 機會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, 將來 的 遺憾 , 一定 比 現在 的 遺憾 , 更深 、 更 重 、 更 遺憾 。 當 生命 開始 倒數 __UNDEF__ Lesson 20 沒有 人 能夠 預知 , 將來 會 在 哪 個 場景 , 用 什麼 姿態 和 這 個 世界 告別 。 我們 唯一 要 學習 的 就 是 : 放下 。 而 不 是 執著 於 任何 形式 的 懸念 , 或是 貪戀 於 任何 美好 的 時刻 。 經歷 過 爸爸 突然 急診 住院 , 短短 四 個 月 就 離世 , 這樣 悲傷 痛苦 的 衝擊 , 我 才 知道 原來 死亡 這麼 近 。 華人 社會 避談 死亡 , 對 生死 話題 多所 忌諱 。 即使 至親 過世 , 還是 很少 與 死亡 正面 相對 。 愈 是 悲傷 , 愈 想 逃避 。 佛學 經典 裡 , 有 一 則 關於 面對 死亡 態度 的 故事 。 一 位 婦人 喜 獲 麟兒 , 不僅 提升 自己 在 家庭 的 地位 , 這 孩子 也 成為 全 家 希望 的 寄託 。 不料 , 小孩 夭折 , 婦人 痛不欲生 、 完全 無法 接受 這 個 事實 , 每 日 抱 著 死屍 不 放 , 也 不 讓 別人 來 幫 孩子 處理 後事 , 不久 , 婦人 就 發瘋 了 。 有 人 帶 她 去 見 釋迦牟尼佛 , 她 悲悽 地 請求 : 「 救救 我 的 小孩 。 」 佛陀 說 : 「 好 , 我 來 幫 你 想 辦法 。 你 得 去 找 一 種 藥草 , 看 誰 家 的 屋牆 旁邊 有 長 , 你 就 將 它 摘回來 。 但是 , 你 要 先 詢問 對方 , 必須 在 沒有 死 過 人 的 家庭 裡 , 長出來 的 草 才 有用 。 」 婦人 抱 著 孩子 的 屍體 , 家家戶戶 去 問 去 找 , 最後 無功而返 , 回到 佛 前 。 佛陀 問 : 「 你 摘到 了 嗎 ? 」 婦人 回答 : 「 是 有 藥草 , 但是 每 家 每 戶 都 曾 有 人 過世 。 」 這 時候 婦人 才 肯 接受 孩子 死亡 的 事實 。 接受 死亡 的 事實 , 讓 人生 重新 開始 我 花 了 多久 的 時間 , 接受 爸爸 已經 離開 我們 的 事實 呢 ? 一 天 一 夜 、 三 個 月 或 半 年 、 還是 一直 到 現在 都 尚未 完全 適應 ? 這 是 一 個 很 有 層次 的 問題 , 也許 我 要 花 更多 時間 回答 自己 。 爸爸 走 得 很 突然 , 雖然 住院 四 個 月 期間 , 隨著 病情 的 變化 , 讓 我 和 家人 多少 有點 心理 準備 , 但 心 中 的 不捨 , 還是 會 讓 我 覺得 , 即使 再 多 心理 準備 , 依然 感覺 措手不及 。 他 ,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爸爸 。 照顧 家庭 , 疼愛 子女 , 喜歡 讀書 、 種花 。 生活 簡單 , 為人 耿直 。 苛刻 自己 , 對 人 寬厚 。 除了 年輕 時 喜歡 和 朋友 出去 打牌 , 媽媽 常 因此 對 他 鬧脾氣 , 我 再 也 挑 不 出 其他 缺點 。 他 對 身邊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客客氣氣 , 寧願 自己 付出 所有 , 也 不 願意 麻煩 別人 。 這 個性 堅持 到 他 過世 的 前 一 刻 , 都 是 如此 。 住院 期間 , 他 接受 很多 檢查 與 治療 , 即使 非常 疼痛 , 他 也 不 曾 發出 呻吟 。 最後 那 段 時光 , 他 只是 靜靜 躺 著 , 眼神 悠悠 地 望 著 窗 外 的 天空 。 不論 白天 或 晚上 , 我 在 醫院 陪 他 , 都 只 能 透過 紙 筆 簡短 對話 , 或 以 握手 方式 回答 要 或 不 要 。 最後 階段 , 我 必須 詢問 他 對於 後事 的 安排 , 無論 我 說 什麼 , 他 都 說 好 。 我 的 爸爸 , 不 是 偉人 , 卻 是 我 人生 的 最佳 典範 。 在 世俗 的 眼 中 , 他 是 個 長 得 端正 斯文 , 生活 很 平凡 , 稱得上 是 個 很 好 的 居家 男人 , 但 在 我 心 裡 , 他 的確 是 很 棒 的 爸爸 。 學習 接受 至親 死亡 , 是 人生 最 困難 的 功課 恭送 爸爸 的 最後 一 程 , 我 是 依照 法鼓山 聖嚴 師父 教導 的 佛事 禮儀 , 在 大體 旁邊 親自 誦經 八 小時 , 結束 他 功德 圓滿 的 一生 。 我 對 爸爸 充滿 感激 , 他 連 臨終 都 讓 我 可以 盡力 做好 我 想 為 他 做 的 每 一 件 事 , 往生 後 回來 託夢 給 我 , 都 是 幸福 的 樣貌 , 叫 我 安心 。 為 他 誦完 八 小時 的 《 佛經 》 , 輕輕 為 他 覆蓋 「 往生被 」 , 緩緩 送 他 進入 殯儀館 , 那 一 天 一 夜 , 我 以為 已經 能夠 接受 他 離開 的 事實 。 可是 , 接下來 連續 失眠 半 年 , 每 夜 需要 安眠藥 才 能 入睡 的 困境 , 又 讓 我 知道 我 尚未 真正 接受 這 個 事實 。 直到 他 離開 將近 十五 年 的 此刻 , 經過 無數 的 學習 與 修行 , 我 才 知道 : 他 只是 放下 肉身 , 美好 的 德性 依然 永駐 我 心 。 處理 爸爸 的 身後 事 , 雖 不能 說 是 完美 , 但 堪稱 是 一 次 完整 的 程序 。 從 靈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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