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 是 一 門 大 學問 。 關鍵 時刻 朱全忠 的 全局觀 再次 體現出 威力 ， 權衡 再三 ， 他 決定 南 守 北 攻 ， 讓 大將 李思安 率 精兵 打頭陣 ， 自己 督率 中軍 大隊 隨後 接應 ， 又 讓 守 邢 、 洺 、 磁 三 州 的 葛從周 、 守 河陽 的 丁會 等 相機 策應 。 各 路 人馬 約定 於 三月 出動 ， 朱全忠 最 擔心 的 ， 是 魏博 能否 頂住 十萬 幽州兵 兩 個 月 的 狂 攻 。 好在 魏博長槍兵 勇猛 頑強 的 優良 傳統 充分 發揮 了 威力 ， 關鍵 時刻 劉仁恭 又 犯 了 愚蠢 錯誤 ： 他 在 攻下 第一 座 城市 貝州 後 ， 將 全 城 一萬多 戶 人家 統統 殺光 ， 把 屍體 扔進 河 裡 ， 企圖 以 此 震懾 魏博人 。 結果 吃 軟 不 吃 硬 的 魏博人 一來 被 激怒 ， 二來 生怕 落得 貝州人 一樣 的 下場 ， 男女老幼 齊心 死守 ， 十萬 幽州兵 在 魏州 城 下 啃 了 兩 個 月 ， 硬是 寸 土 不得 。 魏博 的 堅守 為 朱全忠 贏得 了 寶貴 的 調兵 時間 ， 三月 ， 朱全忠 的 中軍 已 到達 滑州 ， 李思安 的 前鋒 更 進 至 內黃 ， 威脅到 幽州兵 側翼 。 劉仁恭 一方面 捨不得 即將 到 口 的 肥肉 ， 一方面 又 不能 對 內黃 的 朱家軍 無動於衷 ， 竟 不惜 犯 兵家 大忌 ， 將 十萬 大軍 平分為 兩 半 ， 自己 帶 五萬 人 繼續 進攻 魏州城 ， 讓 兒子 劉守文 、 女婿 單可及 帶 另 五萬 人 去 打 內黃 。 劉仁恭 對 這 仗 還是 滿 有 自信 的 ， 因為 李思安 兵力 不 多 ， 而且 立足 未 穩 ， 而 女婿 單可及 卻 是 號稱 「 單 無敵 」 的 著名 騎將 ， 曾 打敗 過 不可一世 的 獨眼龍 的 沙陀 鐵騎 ， 但 沒想到 不 幾 天 工夫 ， 卻 傳來 了 慘敗 的 消息 。 原來 李思安 事先 在 內黃城 北 的 清水 設 了 伏兵 ， 自己 帶 人馬 進到 繁陽 誘敵 ， 劉守文 、 單可及 仗著 人多勢眾 猛 衝 猛 打 ， 被 李思安 誘進 伏擊圈 ， 兩 面 夾擊 ， 當場 活捉 幽州 大將 七十多 人 ， 殺死 單 可 及 以下 兵將 兩萬多 ， 繳獲 戰馬 兩千多 匹 ， 打 了 個 漂亮 的 殲滅戰 。 劉守文 的 殘兵敗將 逃回 魏州 城 下 大營 ， 「 單 無敵 」 戰死 的 消息 也 不脛而走 ， 幽州 兵軍 心 動搖 ， 蠢 豬 般 的 劉仁恭 竟 仍 不肯 退兵 ， 反倒 加緊 猛攻 魏州城 的 幾 處 城門 。 這時 原 守 邢州 的 葛從周 已 帶 了 最 精銳 的 鐵騎 八百 人 星夜 趕到 魏州 城 中 助戰 ， 聽到 內黃 大捷 的 消息 ， 立即 與 同行 的 宣義 將領 賀德倫 一起 帶 了 八百 鐵騎 出戰 。 八百 鐵騎 剛 一 出 城門 ， 葛從周 立即 回頭 大呼 ： 「 大敵 當前 ， 有 進 無 退 ， 快 把 城門 關上 。 」 城門 一 關 ， 退路 也 就 斷 了 ， 八百 人 只 能 捨死 往 前 衝鋒 。 幽州兵 本 就 被 內黃 大敗 嚇破 了 膽 ， 被 這 八百 人 一 衝 ， 竟然 稀里糊塗 敗下陣來 。 葛 從 周凱旋 回 城 ， 城 裡 的 魏博 將士 見 八百 騎兵 就 能 大破 敵軍 ， 士氣 更 旺 ， 第二 天 一早 便 爭先恐後 殺出 城 來 。 劉仁恭 親自 督兵 迎戰 ， 結果 一 觸 即 潰 ， 連 丟 了 八 座 大營 ， 一路 往 幽州 潰逃 ， 沿途 各 州縣 軍民 紛紛 自動 出來 截擊 ， 從 魏州 到 滄州 五百 里 路途 ， 隨處 可 見 幽州兵 的 僵屍 。 朱家軍 和 魏博軍 窮追不捨 ， 在 運河 岸 邊 的 臨清 趕上 劉仁恭 主力 ， 一 場 混戰 下來 ， 幽州兵 死傷 不計其數 ， 數以萬計 的 兵將 被 擠入 運河 淹死 ， 劉仁恭 父子 好不容易 逃過 河 去 ， 從此 元氣大傷 ， 很 長 時間 無法 出頭 跟 朱全忠 爭霸 。 葛從周 乘 著 一 股 銳氣 ， 竟然 從 土門 越過 太行山 ， 一舉 攻入 獨眼龍 的 河東 腹地 ， 他 的 副將 氏叔琮 甚至 一度 兵 臨 榆次 ， 離 太原 僅僅 咫尺 之 隔 ， 雖然 這 次 大膽 的 穿插 突襲 最後 功虧一簣 ， 但 朱家軍 的 氣焰 無疑 因此 更 高漲 了 許多 。 此時 朱全忠 聲勢 之 盛 ， 甚至 吸引 了 一些 昔日 死敵 來 投奔 。 那 個 有 力氣 沒 腦子 的 李罕之 （ 就是 被 張全義 從 河陽 趕走 的 「 李摩雲 」 ） 本來 一直 幫 著 獨眼龍 對付 朱全忠 ， 很 賣力氣 ， 可 獨眼龍 就是 不 捨得 給 他 一 個 節度使 的 頭銜 ， 還 振振有詞 說 什麼 「 養 李罕之 就 像 養 鷹 ， 餓 了 才 能 咬人 ， 餵飽 了 就 不 聽 使喚 了 」 ， 愣 把 人家 比成 呂布 。 結果 此 處 不 留 爺 ， 自有 留 爺 處 ， 這 李罕之 搶 了 獨眼龍 的 潞州 ， 回頭 投 了 朱全忠 。 朱全忠 大喜過望 ， 當場 保舉 李罕之 當 了 昭義軍 節度使 。 朱全忠 就 不 擔心 李摩雲 鬧事 麼 ？ 當然 不 是 ， 但 兩 利 相 權 取 其 重 ， 兩 害 相 權 取 其 輕 ， 跟 李罕之 叛亂 的 危險 相比 ， 這 員 能 衝 能 打 的 悍將 化敵為友 ， 可以 從 側翼 拖住 獨眼龍 的 一 條 腿 ， 讓 他 無法 騰出 雙手 和 自己 在 河北 對抗 ， 實在 太 有利於 自己 的 稱霸 大業 了 。 審時度勢 ， 善於 取捨 判斷 ， 這 便是 英雄 高於 常人 的 地方 。 老朱 的 運氣 也 特別 好 ， 李罕之 幫 他 賣力 衝殺 了 一陣 便 得 了 疾病 ， 在 光化 二年 六月 死去 ， 這樣一來 ， 連 後患 都 沒 了 。 另 一 個 好 運氣 來自 西方 ， 一直 不 太 聽 招呼 的 保義軍 節度使 （ 轄區 在 河南 、 陝西 交界 ， 治所 在 今天 河南 陝縣 ） 王珙 也 在 六月 間 被 叛變 軍士 殺死 ， 部將 李璠 繼任 ， 朱全忠 當然 不會 放過 這 個 見縫插針 的 機會 ， 大力 拉攏 另 一 員 保義 大將 朱簡 。 這 朱簡 不負眾望 ， 在 十一月 間 發動 兵變 ， 殺死 李璠 ， 在 朱全忠 的 舉薦 下 當 了 保義軍 留後 （ 代理 節度使 ） 。 朱簡 平步青雲 ， 對 朱全忠 感激涕零 ， 思前想後 ， 覺得 自己 跟 朱全忠 是 本家 ， 一 筆 寫 不 出 倆 朱 字 ， 得 ， 我 就 矮 一 輩 ， 認 他 當 個 叔 吧 。 於是 朱簡 改 名叫 朱友謙 ， 成 了 朱全忠 的 乾姪子 ， 為 老 朱家 立 了 不少 功勞 。 雖然 這 一 年 朱全忠 也 有 挫折 ： 徐州 方向 跟 楊行密 打成 僵持 ， 山西 方向 的 澤 、 潞 兩 州 也 被 獨眼龍 乘 李罕之 病死 、 朱家軍 換 防 的 間隙 搶 了 回去 ， 但 年終 清盤 ， 仍 是 全 線 飆紅 的 大 牛市 ， 以至於 遠 在 湖南 的 藩鎮 也 特意 派 人 送來 厚禮 ， 巴結 他 這 個 「 天下 第一 人 」 。 朱全忠 度過 了 名利雙收 的 光化 二 年 ， 新年 伊始 便 把 矛頭 再次 對準 了 劉仁恭 ， 這 次 他 並 沒有 親征 ， 而是 把 全權 交給 了 已 被 民間 尊稱為 「 山東 一 條 葛 」 的 葛從周 ， 讓 他 帶領 四 個 節度鎮 、 共 十萬 大兵 進攻 劉仁恭 。 葛從周 四月 出兵 ， 並 未 直 取 劉仁恭 的 幽州 ， 而是 攻 向 他 兒子 劉守文 把守 的 山東 北部 滄州 、 德州 一帶 。 五月 初 ， 攻破 德州 ， 九 天 後 便 把 劉守文 團團 圍困 在 滄州城 中 。 劉仁恭 接到 滄州 告急 的 報告 不 敢 怠慢 ， 一面 派 人 向 獨眼龍 搖尾乞憐 （ 臉皮 夠 厚 的 ） ， 一面 親自 帶領 幽州 精兵 五萬 來 救 兒子 。 劉仁恭 來勢洶洶 ， 部下 又 很 精銳 ， 許多 朱家軍 將領 不免 有些 心虛 ， 都監 （ 參謀長 ） 蔣玄暉 就 到處 私下 串聯 ， 想 把 幽州兵 放進 滄州 ， 理由 是 「 滄州 城 裡 沒 多少 糧食 ， 一下 多出 五萬 張 嘴 來 ， 我們 一 圍 ， 不用 打 就 餓死 了 」 ， 這 不 胡說八道 麼 ？ 人家 是 主場 ， 又 大老遠 趕 了 來 ， 一旦 城 裡 城 外 十萬 大軍 這麼 一 會師 ， 士氣 大振 ， 朱家軍 凶多吉少 。 所以 老葛 把 眼珠子 一 瞪 ： 「 咱倆 誰 是 司令 ？ 你 不 打 ， 得 ， 我 自己 打 。 」 葛從周 留下 一 部分 人馬 繼續 圍城 ， 自己 帶 了 大軍 向 北 迎擊 ， 在 老鴉堤 和 幽州兵 相遇 。 劉仁恭 壓根兒 沒想到 葛從周 會 主動 迎擊 ， 隊形 還 沒 展開 就 給 打 得 七零八落 ， 五萬 兵 死 了 三萬多 ， 戰馬 被 奪去 三千多 匹 。 劉仁恭 帶 了 殘兵敗將 一口氣 逃到 瓦橋 ， 再 也 不 敢 南下 ， 眼下 他 驚魂 未定 ， 也 只 能 指望 獨眼龍幫 兄弟 一 把 了 。 葛從周 這 招 「 圍城 打 援 」 乾淨 利索 ， 頗 有些 現代 閃擊戰 的 味道 。 獨眼龍 這 回 倒 不 含糊 ， 派 名將 李嗣昭 帶 了 五萬 精兵 攻打 朱全忠 的 邢州 、 洺州 ， 給 他 來 了 個 「 圍 魏 救 趙 」 。 朱全忠 最 擔心 的 永遠 是 河東 方向 ， 見 獨眼龍 出動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