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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智 , 此後 一直 在 愛德蒙頓 ( Edmonton ) 過 著 可敬 而 艱辛 的 生活 , 只 能 透過 閱讀 詩人 的 故事 , 尤其 是 回憶 自己 與 他們 中 最 真誠 的 那 段 浪漫 「 失足 」 而 得到 一些 美好 的 安慰 。 譯註 : ① 《 雪萊 致 伊麗莎白 . 希琴娜 書信集 》 ( Letters from P.B. Shelley to __UNDEF__ Elizabe th __UNDEF__ Hitchener ) , 編者 貝特倫 . 多貝 ( Betram Dobell )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○八年 三月 五日 《 泰晤士報 文學 副刊 》 。 —— 原注 斯特雷奇 夫人 ① __UNDEF__ 有 一些 人 , 雖然 自己 並 不 是 很 有名 , 卻 好像 集中 了 那 個 時代 的 特點 , 可以 說 是 那 個 時代 最 好 的 代表 。 上 星期 剛 去世 的 斯特雷奇 夫人 , 享年 八十八 歲 , 就 屬於 這 類 人 。 她 彷彿 是 維多利亞 時期 女人 中 最 出色 的 典範 — — 多才多藝 、 精力 旺盛 、 富於 探索 精神 、 思想 先進 。 她 身材 高大 , 五官 鮮明 有力 , 待人 熱情 、 真誠 、 幽默 , 也許 有一點點 令 人 敬畏 ; 她 似乎 是 造物主 用 一 個 更 大 的 模子 鑄出來 的 , 鑄造 的 材料 也 比 今天 的 女人 更 厚實 。 你 只消 看 她 一 眼 就 知道 她 屬於 那 個 偉大 傳統 的 行列 。 她 出身 於 官宦 之 家 , 祖上 出 了 好幾 代 政府 官員 ; 她 的 夫家 是 十九世紀 一 個 著名 的 英 印 ( Anglo-Indian ) 家族 。 我們 可以 想像 , 假如 她 是 個 男人 , 她 會 統治 一 省 或 在 政府 管理 部門 中 任 要職 。 她 天生 有 處理 大事 的 能力 以及 從 大 處 著眼 對 政治 的 把握 , 這些 都 是 造就 十九世紀 傑出 的 政府 官員 的 關鍵 要素 。 但 她 還 不止於此 , 和 維多利亞 時代 她 那 個 階層 的 其他 女人 一樣 , 她 顯然 還 是 個 賢妻良母 。 就 在 她 一邊 按照 丈夫 的 口授 書寫 公文 急函 , 並 做為 統治 印度 的 英國 議會 的 一 員 , 與 男人 一起 就 這 個 問題 、 那 項 政策 辯論 — — 就 在 這 百 忙 之中 , 她 養大 了 十 個 孩子 , 帶 著 他們 往返 於 英國 和 印度 之間 。 她 管理 一 個 典型 的 維多利亞 時期 的 大 家庭 , 雖然 在 今天 看來 , 這 一 大 家子 顯得 有點 亂糟糟 的 , 但 它 有 種 特性 、 有種 活力 , 恐怕 是 後來 的 家庭 難以 相比 的 。 記憶 中 這 幢 房子 裡 有 許多 房間 ; 人們 來來往往 ; 爭論 不斷 ; 有 歡笑 ; 許多 聲音 不約而同 一起 叫出來 ; 斯特雷奇 夫人 自己 則 有一點 心不在焉 、 有一點 古怪 , 但 從來 都 是 整 個 家庭 的 統治 者 和 精神 支柱 ; 她 時而 手 捧 一 本 書 在 各 個 房間 走來走去 , 時而 教 一 群 年輕人 跳 蘇格蘭 雙人舞 , 有時 一頭 栽進 政治 辯論 中 或 與 人們 熱烈 地 探討 文學 , 有時 又 帶 著 同樣 的 認真 勁兒 埋頭 解答 小報 上 的 猜謎 遊戲 , 如果 答對 了 就 能 得到 每 周 三十 先令 的 獎金 , 再 加 一 間 工人 小屋 。 進入 老年 , 她 寫 了 一些 回憶錄 , 從 回憶錄 中 可以 簡要 地 看出 , 她 與 維多利亞 時代 許多 了不起 的 人物 維持 著 自然 親切 的 接觸 。 她 和 赫胥黎 ( Huxley ) 開玩笑 逗樂 ; 與 丁尼生 換 著 眼鏡 戴 ; 她 還 是 喬治.愛略特 最 好 的 朋友 , 「 雖然 寫 這些 顯得 我 很 虛榮 , 連 我 自己 都 覺得 不好意思 」 , 但 她 還是 忍不住 記述 , 「 路易斯 ② 曾 對 我 的 一 個 朋友 說 我 就 是 他 理想 中 的 《 米德爾馬奇 》 ( Middlemarch ) 的 女 主人公 多蘿西亞 。 」 她 常常 一 整 夜 坐 在 那兒 , 「 與 人們 熱切 地 討論 人類 生活 的 各 方面 」 , 對手 都 是 那 個 時代 的 傑出 人物 , 論辯 非常 坦率 , 但 又 彬彬有禮 , 彷彿 大家 都 穿著 正式 的 晚禮服 似的 , 至少 今天 看來 如此 。 她 不但 對 公眾 問題 有 濃厚 的 興趣 , 尤其 是 牽涉到 教育 和 婦女 解放 的 問題 ; 而且 對 音樂 、 戲劇 , 特別 是 文學 表現出 同樣 深切 的 關注 。 她 熱情 的 潛力 是 巨大 的 , 和 許多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人 一樣 , 她 從 她 的 同 時代人 及 他們 的 作品 中 快樂 而 自信 地 汲取 熱情 的 源泉 和 養料 。 她 從不 懷疑 她 所 接觸 的 人 的 偉大 , 她 相信 他們 的 作品 具有 持久 的 價值 。 她 第一 次 在 音樂會 上 遇見 白朗寧 時 , 她 在 節目單 上 寫 了 這麼 兩 句 : __UNDEF__ __UNDEF__ 你 可 曾 見 過 白朗寧 本人 ? 他 曾 停下來 與 你 交談 ? 後來 她 把 這 張 節目單 當成 神聖 的 紀念物 一直 珍藏 著 。 她 也 為 自己 能 與 薩爾維尼 ③生 為 同 時代人 而 感到 榮幸 。 凡是 薩爾維尼 的 演出 , 她 每 晚 必 趕去 觀看 。 她 不僅 崇拜 同 時代 的 傑出 人物 , 也 是 一 位 涉獵 極為 廣泛 的 讀書 愛好 者 。 她 閱讀 範圍 囊括 整 個 英國 文學 , 上 至 莎士比亞 , 下 至 丁尼生 , 如此 寬廣 的 胸懷 只有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文化人 才 表現 得 出來 。 她 特別 喜愛 伊麗莎白 時期 的 戲劇 以及 英國 詩歌 — — 貝多茲 ④ 的 作品 她 尤其 推崇 並 向 別人 介紹 — — 也許 有點 奇怪 , 因為 她 一向 愛好 的 是 十七世紀 理性 時代 的 文學 以及 英國 散文 大家 的 那 種 強健 活力 。 此外 她 最 大 的 特點 是 , 理性 、 積極 , 同時 對 知識 持 懷疑 態度 ; 這些 也 是 她 周圍 傑出 朋友 的 觀點 。 她 丈夫 去世 後 , 她 不 像 以前 那麼 活躍 了 , 但 她 的 活動 仍然 很 豐富 , 足以 使 比 她 年輕 的 人 忙 得 團團轉 。 她 有時 會 花 一 個 下午 從頭到尾 朗讀 一 部 伊麗莎白 時期 的 劇作 。 朗讀 是 她 的 一 大 天賦 。 她 讀 得 充滿 熱情 、 慷慨 激昂 , 吐 字 清晰 、 音調 抑揚頓挫 。 朗讀 中 她 時 不時 停下來 , 指出 這 一 段 的 優美 之 處 , 或 提出 一 個 巧妙 的 訂正 建議 , 或 從 她 以往 博覽 群 書 的 記憶 中 找出 一 個 奇特 的 典故 來 說明 此時 的 感想 。 讀完 之後 , 她 又 開始 講述 往事 ; 講 立頓 勛爵 和 他 那 件 天藍色 的 晨衣 ; 講 羅伯茨 勛爵 如何 幫 她 修 縫紉機 ; 講 勞倫斯 和 奧特蘭 的 軼事 ( 她 說 每 次 經過 奧特蘭 的 塑像 前 都 要 行禮 ) ; 講 帕特爾 和 普林塞浦 他們 ; 講述 曾經 擁有 的 美貌 和 引起 的 某些 傳聞 — — 她 雖然 向來 循規蹈矩 , 但 她 並 不 是 一味 拘泥 於 常規 的 人 ; 還 講述 五十 年 前 、 八十 年 前 、 一百 年 前 的 印度 社會 。 她 像 蘇格蘭人 一樣 津津樂道 於 家庭 歷史 , 喜歡 回到 過去 、 追溯 當前 的 友誼 與 姻緣 的 最初 開端 。 家人 不時 聚 在 她 身邊 , 感受 一下 家長 的 慈愛 氛圍 , 聽 她 回憶 往事 、 講述 婚姻 如何 把 他們 的 父母 結合 到 一起 , 又 如何 把 父母 的 父母 結合成 一家人 。 漸漸 地 , 她 的 思想 退出 現代 生活 , 越來越 專注 於 對 往事 的 回憶 , 雖然 她 的 思維 仍 和 以往 一樣 清晰 有力 。 她 已 記不清 上 周 的 事 , 卻 記得 一八七○年 在 加爾各答 發生 的 事 , 記憶 中 羅伯.白朗寧 和 喬治. 愛略特 的 笑聲 清晰 、 親切 、 真切 一如 往昔 。 命運 對 她 是 無情 的 , 她 距 去世 還 有 好幾 年 就 幾乎 完全 失去 視力 。 她 再 也 不能 隨心所欲 地 瀏覽 各 種 書籍 , 從 英國 文學 中 領略 那 種 無比 的 喜悅 與 享受 。 但 她 仍然 保持 著 翻 書 的 習慣 , 彷彿 以 此 保持 她 的 活力 — — 帶 著 這 種 活力 , 她 行走 在 大街 上 , 不時 瞇 起 近視眼 向 前 張望 , 或是 頭 一 揚 , 笑 著 喊 一 句 什麼 。 雖然 不能 再 看書 , 但 她 還可以 講話 , 可以 辯論 , 可以 加入 年輕人 的 爭論 , 為 她 的 孩子 的 成功 而 驕傲 。 她 的 頭腦 依然 忙 於 文學 、 依然 活躍 著 各 種 念頭 — — 要 讓 某 部 已 被 遺忘 的 戲劇 重見天日 、 要 校訂 某 個 舊 文本 、 要 從 舊書 堆 裡 發掘出 某 件 珍品 , 讓 它 重現 光彩 。 她 雖 已 不能 親自 閱讀 這些 書 , 但 她 以 一 種 幾乎 是 命令 的 口氣 要求 她 的 下 一 代 像 她 一樣 去 熱愛 它們 。 她 的 記憶 已 成為 她 身 上 最 強健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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