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 刺激 。 由此可見 ， 有 個 時間點 是 金融 工作 的 「 甜蜜點 」 （ sweet spot ） 102 ， 此時 你 依然 很 投入 且 充滿 熱情 ， 而 收入 也 令 你 感到 滿意 。 但 接下來 ， 當 你 走向 極端 時 ， 這 種 興奮感 就 消失 了 。 這 份 工作 變 得 很 苦悶 ， 面對 客戶 、 董事會 或 投資人 也 越來越 不 有趣 ； 他們 甚至 變 得 讓 人 厭煩 ， 彷彿 他們 只 會 妨礙 你 獲得 豐厚 的 獎金 。 你 開始 覺得 自己 宛如 娼妓 ， 只有 在 少數 時刻 才 有 那麼 一點 感覺 。 你 正在 出賣 自己 ， 因為 你 已經 無法 躲 在 經濟 需求 （ 支付 帳單 與 照顧 孩子 ） 背後 ， 也 不能 再 偽裝 自己 還 熱愛 這 份 工作 。 你 不 知道 錢 竟然 影響 你 這麼 深 ， 會 使 你 無法 喜歡 自己 的 工作 ， 但 現在 已經 太 遲 了 。 它 變成 了 一 種 「 尋 寶 遊戲 」 ， 你 還 想要 更多 、 更 大 、 更 好 。 你 試圖 假裝 事情 不 是 這樣 ， 但 一切 變 得 越來越 難 隱藏 。 你 身 上 某 個 神聖 、 脆弱 的 重要 部分 （ 讓 我們 稱 之為 熱情 、 真誠 或 靈魂 ） 已經 在 名叫 「 快樂 」 的 交易 大廳 被 買賣 。 這 場 交易 是 以 你 內心 的 滿足感 、 你 的 友情 ， 甚至 是 你 的 親情 作為 交換 。 金融界 的 鉅額 薪酬 帶來 了 人類 歷史 上 最 嚴重 的 內在 掙扎 。 明白 「 必須 犧牲 個人 自由 才 能 換取 財務 安穩 」 並 不 是 什麼 新鮮 事 。 但 這些 在 金融界 與 科技界 工作 、 累積 了 龐大 財富 的 人 面臨 的 是 更 根本 ， 甚至 是 關乎 「 存在 」 的 問題 ： 「 我 怎麼 度過 我 的 人生 ？ 」 「 我 為什麼 要 工作 ？ 」 「 還 有 什麼 事 是 我 應該 要 去 做 的 ？ 」 金錢 曾經 只是 為了 滿足 單純 的 生存 需求 ， 像是 食衣住行 和 一些 簡單 的 享受 。 那時 ， 樹 上 枝 繁 葉 茂 ， 四處 綠草如茵 ， 是 我們 生命 裡 最 美好 的 春天 和 夏天 。 接著 ， 樹葉 由 綠 轉黃 ， 並 掉落 在 地面 上 ， 我們 開始 看到 山谷 另 一 頭 的 田野 ， 它們 看起來 更 遼闊 、 更 肥沃 ， 所以 我們 很 自然 心 生 嚮往 。 空氣 中 開始 透著 些許 寒意 ， 於是 我們 在 地窖 裡 放滿 糧食 、 囤積 木柴 與 各 種 生活 必需品 ， 然後 關上 門窗 ， 準備 過冬 。 最後 ， 只 剩 光禿禿 的 樹木 矗立 在 灰濛濛 的 天空 下 。 我們 望 向 數 英里 之外 的 那 個 地方 ─ 那些 山丘 與 溪谷 、 房舍 與 農莊 ， 我們 全部 都 想 擁有 。 突然間 ， 屬於 我們 的 這 片 土地 顯得 狹小 而 貧瘠 。 夜晚 時分 ， 我們 在 窗戶 上 看見 自己 的 倒影 ， 我們 不 喜歡 這 副 模樣 ， 我們 不 滿足 的 冬天 已經 悄然 來到 。 註釋 99. __UNDEF__ 在 英語 中 ， 「 shitstorm 」 這 個 字 常 用來 形容 在 社群 媒體 上 針對 特定 人物 、 機構 或 公共 言論 、 議題 等 ， 突然 爆發 憤怒 或 不滿 ， 這 股 情緒 勢 不可 擋 且 持續 不斷 。 100. 定性 技能 和 量化 技能 相對 ， 指 的 是 那些 可以 觀察到 ， 但 無法 實際 量化 的 技能 。 101. 彼得 ． 魯格 是 榮獲 米其林 一 星 的 百 年 牛排館 ， 位於 紐約市 布魯克林 ， 曾經 連續 三十 年 被 評為 紐約 第一 名 的 牛排館 。 102 .
 
「 甜蜜點 」 是 指 球棒 或 球拍 上 的 最佳 擊球點 ， 若 能 擊中 這 個 區域 ， 球 就 會 飛 得 比較 高 、 比較 遠 。 權貴 階級 __UNDEF__ 「 讓 貨幣 貶值 是 最 能 顛覆 現有 社會 基礎 的 微妙 方法 。 」 ─ 節錄 自 英國 經濟學家 凱因斯 （ John Maynard __UNDEF__ Keynes ） ， 《 凡爾賽 合約 的 經濟 後果 》 （ The Economic __UNDEF__ Consequences __UNDEF__ of the Peace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天 ， 我們 在 大都會 飯店 裡 的 連鎖 餐廳 「 桃福 」 享用 遲 來 的 晚餐 。 吃完 飯 後 ， 我們 走出 飯店 。 在 拉斯維加斯 的 繁忙 夜晚 ， 計程車 通常 都 會 排 得 很 長 ， 光 是 想到 可能 要 等 半 個 小時 以上 ， 就 澆熄 了 我們 的 熱情 。 我 的 朋友 伊凡 很 熟悉 這 座 「 罪惡 之 城 」 的 運作 方式 ， 他 一邊 朝 領頭 的 迎賓 人員 走去 ， 一邊 從 錢包 裡 掏出 一些 鈔票 ， 並 將 它們 摺疊 起來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先生 。 」 那 位 迎賓 人員 看 了 一下 伊凡 手 中 的 錢 ， 然後 露出 一 臉 燦笑 。 「 先生 ， 您 請 說 。 」 伊凡 把 那些 鈔票 遞給 他 ， 並 問道 ： 「 有 特殊 待遇 嗎 ？ 」 那 位 迎賓 人員 熟練 地 把 疊好 的 鈔票 塞進 口袋 裡 ， 接著 對 停 在 附近 的 一 台 黑色 汽車 招 了 招手 。 「 請 稍 等一下 ， 先生 。 」 司機 把 車 開 了 過來 ， 並 把 車門 打開 。 於是 ， 我們 四 個 人 擠進 車 裡 ， 完全 沒有 跟 司機 談論 車資 的 問題 ； 我們 因為 省去 漫長 的 等待 而 感到 十分 開心 。 ⊕ __UNDEF__ 我 在 一九六三年 出生 ， 那時 大家 還 不 知道 「 權貴 」 這樣 的 概念 。 在 我 居住 的 麻薩諸塞州 春田市 ， 雖然 有 些 家庭 比較 有錢 ， 但 所有人 都 在 相同 的 街道 上 騎 著 腳踏車 、 看 著 相同 的 電視 節目 、 得知 相同 的 新聞 。 我們 渴望 得到 的 東西 通常 都 很 平凡 ， 價格 也 不 貴 ， 像是 一 台 比較 好 的 腳踏車 、 新 的 棒球 手套 ， 或是 當時 很 熱門 的 雅達利 遊戲機 。 我們 的 父母親 可能 想要 最 新款 的 車子 、 一 台 比較 可靠 的 烤箱 ， 或是 一 間 比較 大 的 房子 。 但 這些 都 是 很 普通 的 願望 。 我們 不 認識 任何 極度 富有 ， 或 曾經 搭乘 私人 飛機 的 人 （ 我 甚至 不 知道 有 私人 飛機 這 種 東西 存在 ） 。 那時 ， 不僅 沒有 智慧型 手機 、 沒有 網路 ， 電視 也 只 有 幾 個 頻道 可以 看 。 在 我們 的 小小 世界 裡 ， 跟 隔壁 鄰居 比較 是 常 有 的 事 ， 而 他們 擁有 的 往往 不會 比 下 一 個 鄰居 更多 。 因此 ， 我們 的 夢想 都 比較 小 ， 當時 的 社會 沒有 像 之後 充斥 著 不滿 的 情緒 。 儘管 大家 都 為 了 更 好 的 生活 而 努力 ， 但 並 不會 為 此 犧牲 眼前 的 快樂 。 在 我們 家 ， 父母親 經常 提醒 我們 不要 忘記 自己 出身 卑微 ， 因為 他們 的 家族 都 來自 希臘 斯巴達 。 我 父親 在 波士頓 一 個 非常 純正 的 希臘 社區 長大 ， 他 開始 上學 時 完全 不 懂 英語 。 我 母親 則 在 二十幾 歲 時 移民到 加拿大 魁北克 ， 後來 又 來到 美國 ， 她 透過 觀看 動畫 電視劇 《 摩登 原始人 》 和 影集 《 天才 小 麻煩 》 學習 英語 ； 她 學 這 門 語言 學到 精通 ， 最後 甚至 在 蒙特婁 的 學校 教 英語 和 體育 。 我們 是 穩固 的 中產階級 ， 但 由於 父母親 都 在 缺乏 現代化 便利 設施 的 環境 下 長大 ， 家 裡 還是 奉行 大蕭條 時代 的 節儉 之 道 ， 例如 絕對 不 丟掉 任何 東西 、 以 撕碎 的 紙箱 來 補 鞋子 裡 的 破洞 等 。 父親 會 敘述 他們 過去 用 彈弓 獵捕 鴿子 ， 藉 此 餵飽 家 裡 的 人 。 母親 則 會 摘 鄰居 院子 裡 的 蒲公英 葉 給 我們 吃 ， 這 讓 我 的 朋友們 一直 不 願意 在 晚餐 時間 來 我們 家 。 她 在 斯巴達 長大 ， 那時 沒有 電 ， 也 沒有 自來水 。 我 曾經 問 她 ， 為什麼 我們 不 像 其他 家庭 一樣 去 露營 。 「 我 從小到大 都 在 露營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們 不 曾 特地 做 這 這 件 事 。 」 雖然 我 自己 從來 沒有 吃 過 鴿子 ， 同時 也 花 了 很多 年 的 時間 才 慢慢 開始 喜歡 吃 蒲公英 葉 ， 但 我 還是 深受 斯巴達式 生活 的 影響 ， 而且 直到 現在 還是 如此 。 我 還 記得 自己 開始 意識到 潛藏 在 平凡 美國 生活 底下 的 階級 體系 的 那 一 天 。 我 就讀 的 高中 位於 加州 安那罕 ， 我 發現 那裡 的 停車場 比 學校 本身 還要 大 ， 學生 們 開 的 不 是 普通 青少年 開 的 車子 ， 而是 賓士 、 BMW 、 龐帝克 火鳥 跑車 ， 以及 雪佛蘭 大黃蜂 跑車 。 我 似乎 是 學校 裡 唯一 沒有 車 的 孩子 。 等 我 終於 在 大學 獲得 屬於 自己 的 車 時 ， 那 是 一 台 二手 轎車 。 因為 這 台 車 是 在 車禍 發生 後 被 汽修 學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