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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 和 大久保 去 過 。 清興寺 的 院子 有 一 塊 平台狀 的 大 石頭 , 無參 常 讓 他們 坐 在 那兒 。 無參 是 西鄉 、 大久保 的 同志 吉井幸輔 Ⅰ ( 友實 ) Ⅱ 的 叔父 。 「 哎… … 管 他 什麼 禪 。 倒是 你 , 你 若 不 當 參議 , 可就 不得了 ! 」 岩倉 說道 。 「 你 若 不 當 參議 , 我 想 日本 可能 就 會 亡 了 , 你 覺得 這 也 無所謂 嗎 ? 」 岩倉 又 說 得 更 嚴重 了 。 「 還 有 木戶 先生 吧 ? 」 大久保 面不改色 地 極力 推崇 這 位 自己 並 不 甚 有 好感 的 長州人 。 他 說 , 大家 都 知道 木戶 先生 不 是 個 尋常 人 , 沒有 人 能 像 他 這樣 洞悉 大勢 所 趨 , 也 沒有 人 能 像 他 這樣 瞭解 經國 之 本 , 更 沒有 能 像 他 一樣 是 個 深謀遠慮 、 周到 綿密 的 人才 。 ( 的確 , 論 才 木戶 是 勝 他 一籌 , 但 在 必要 時 , 木戶 這 人 並 沒有 飛蛾撲火 般 的 犧牲 精神 。 ) 岩倉 心想 。 絕少 有 人 能 像 岩倉 這樣 透視 木戶 和 大久保 的 相異處 。 同時 , 木戶 還 有 個 稍嫌 危險 的 地方 。 他 並 不 是 個 堅定 的 國權 主義 者 , 有時 甚至 會 因為 太 愛 人民 而 忘 了 國家 。 這 二 個 極端 經常 左右 木戶 的 思想 。 話說回來 , 大久保 並非 像 木戶 這 種 出生入死 的 革命家 出身 。 他 是 天生 當 宰相 的 命 , 同時 , 他 也 出身 於 藩 官僚 。 從 藩 內 由 小卒 蛻變為 大官 的 過程 中 , 他 很 清楚 權力 這 玩意兒 有 多 大 的 魔力 。 明治維新 中 薩摩藩 之所以 能 握有 主導權 , 並 不 是 多 位 書生 論議 的 結果 , 而是 因為 權力 掌握在 他 手 上 使然 。 如果 將 薩摩藩 比喻成 船 , 島津久光 雖 是 船長 , 但 由於 他 信賴 贏得 舵手 資格 的 大久保 , 這 艘 船 因而 航向 有悖 久光 希望 的 航路 。 船員 們 盡管 一時 起 了 動搖 , 但 他們 信任 的 西鄉 能 加以 安撫 、 收攬 。 以 在 舊 幕府 時代 的 政治 體驗 來 區別 的話 , 西鄉 是 學會 瞭解 大眾 、 統御 人心 的 竅門 , 但 不 曾 體驗到 什麼 叫做 權力 。 相反地 , 大久保 知道 什麼 是 權力 , 幾乎 完全 不 瞭解 大眾 的 感覺 。 「 木戶 是 不錯 ! 」 岩倉 說道 。 他 說 這 話 並非 出自 真心 。 岩倉 發現 木戶 這 個 人 情緒 變化 相當 大 , 情況 緊急 時 他 說不定 就 會 逃掉 。 木戶 出身 於 書生 肆虐 的 長州藩 , 既 不 曾 體驗 過 如 大久保 一般 掌權 的 滋味 , 也 不 像 西鄉 一樣 受 大眾 擁戴 , 可以 使 他們 高高興興 地 為 自己 赴 死 。 如今 , 岩倉等 於是 在 拜託 大久保 掌權 。 權力 這 玩意兒 在 這 人世間 是 能 發揮 超神 的 力量 , 但 同時 也 往往 會 將 掌權 者 逼上 絕路 。 岩倉 是 在 這 種 認知 下 拜託 大久保 的 。 大久保 其實 並 不 排斥 掌權 , 但 他 也 不 想 在 掌權 之後 , 事 也 未 成 之前 就 被 逼上 絕路 。 「 總 歸 一 句 話 , 我 不能 接受 。 」 大久保 不斷 地 重複 這 句 話 , 拒絕 岩倉 的 要求 。 可 岩倉 不 理會 這些 , 他 淌 著 微 汗 , 時而 探 過 身 時而 抓著 空 茶碗 , 以 一 分 令 人 嘆為觀止 的 執拗 不停 地 說 著 。 讓 大久保 當 參議 , 當 的 可 不 是 普通 的 參議 ; 以 大久保 的 政治 實力 , 事實 上 等於 是 坐上 首相 的 位子 。 如此 厭惡 當 首相 的 例子 , 在 明治 以後 漫長 的 政治史 中 可 說 是 絕無僅有 。 岩倉 不時 地 去 解溲 。 這 一方面 是 為 了 要 改變 對方 的 心情 , 並 希望 能 藉著 這 小小 的 行動 消除 自己 的 疲勞 。 不 知 第幾 回 的 時候 , 岩倉 不用 洗手盆 的 水 洗手 , 竟 突然 洗 起 臉 來 了 。 從 客廳 這兒 , 大久保 看見 岩倉 這些 動作 , 不禁 為 之 一 驚 : 「 呃 … … 」 正 待 要 說 那 水 不 是 用來 洗臉 的 , 但 他 一向 的 沈默 習慣 終於 沒 讓 他 把 話 說出來 。 「 累 的 時候 洗 把 臉 真 舒服 。 」 回到 座位 上 , 岩倉 一 笑 也 不 笑 地 說道 。 ( 此 人 畢竟 不 是 普通 的 公卿 。 ) 對 這 位 自 舊 幕府 時代 以來 的 政友 , 大久保 不由得 驚詫 不已 。 大久保 再三 表示 自己 不僅 不 想 當 參議 , 甚至 還 想 引退 。 他 並 沒有 詳述 理由 , 只 說道 : 「 原因 出 在 故鄉 那兒 。 」 岩倉 約略 知道 原因 。 身為 公卿 同時 也 是 個 薩摩通 的 他 , 知道 大久保 的 舊 主子 島津久光 將 大久保 和 西鄉 二 人 看作 是 島津家 的 叛將 , 老是 說道 「 再 沒有 比 那 二 個 人 更 不 忠 的 了 」 , 不過 , 久光 的 這般 彈劾 對 大久保 和 西鄉 的 傷害 有 多 大 , 並非 出身 封建 武士 道德 世界 的 岩倉 是 沒法 瞭解 的 。 西鄉 有 一 段 時期 甚至 還 因此 而 感到 絕望 , 幾乎 決心 隱居 北海道 種田 哩 ! 可以 說 是 他 的 征 韓論 將 他 從 絕望 中 救 了 出來 , 而 身為 維新 第一 功臣 的 他 之所以 熱 盼 使 韓 並 被 暗殺 於 該 國 , 也 可以 說 為 的 是 希望 能 藉 此 洗刷 對 島津家 不 忠 的 冤罪 吧 。 我 治 他 給 你們 瞧瞧 ! 伊藤 曾 多 次 聽說 當時 的 三條 那 如 堅石 一般 的 毅力 , 因而 又 提起 了 這 件 事 。 「 一 見到 您 如此 擇善固執 , 薩 、 長 的 徒輩 們 便 大大 地 安心 了 。 」 聽 伊藤 這麼 一 說 , 三條 原本 黯然 的 眼神 又 恢復 了 一 絲 光采 。 接下來 , 伊藤 便 提起 西鄉 。 當時 的 德川慶喜 還 擁有 德川家 的 封地 、 人民 、 武力 作 後盾 , 同時 也 有 靈敏 的 頭腦 和 詞鋒 銳利 的 辯才 作 武器 。 在 伊藤 看來 , 西鄉 雖 也 有 和 慶喜 同樣 的 武力 背景 , 才 能 上 不如 慶喜 。 西鄉 勝過 慶喜 的 只 有 人格 這 一 點 , 但 當時 的 慶喜 有 其他 的 彌補 之 道 , 亦即 身為 舊 將軍 的 這 一 分 故有 的 威權 , 這 足以 對 諸候 和 武士 形成 一 種 強大 的 心理 負擔 。 ── 您 不 是 連 慶喜 也 不 怕 嗎 ? 那麼 西鄉 又 算得了 什麼 ? 當 伊藤 說 著 這些 話 時 , 一如 伊藤 原先 所 預料 的 , 三條 的 眼 中 充滿 了 希望 。 只是 他 仍舊 著 嘴 呵呵 地 笑 。 這 天 晚上 , 伊藤博文 所 灌輸 的 智慧 , 讓 太政大臣 三條實美 甦醒 了 。 翌日 即 五日 , 天 還 未 亮 , 三條 便 起身 到 浴室 洗澡 。 之後 , 他 寫 了 封 信 給 岩倉 。 即使 對方 就 住在 隔壁 , 他 仍 是 以 寫信 的 方式 陳述 己見 ── 這 個 習慣 肇始 於 幕末 的 京都 政界 。 大概 是 為 了 日後 有 個 證據 吧 。 Ⅳ 「 美國人 培里氏 來到 日本 … … 」 Ⅱ 這 封 長 信 便 以 此 為 始 。 三 條 認為 培里 的 來航 是 一 項 鄭重 的 史實 , 且 在 他 的 名字 上 又 加 了 敬稱 , 說來 是 相當 滑稽 的 。 培里 來 航 在 日本史 上 是 樁 重大 事件 , 他 以 艦隊 的 武力 為 後盾 , 迫使 日本 開放 , 並 順利 得逞 。 當時 , 全 國 到處 都 是 反對 的 聲浪 , 攘夷 情緒 極端 高漲 , 志士 們 譴責 幕府 的 窩囊 , 為 此 十分 悲憤 , 而 壯士 們 則 仗 劍 走 四方 。 當時 的 三條 就 處在 這 番 熱血 沸騰 的 最 頂點 , 他 代表 了 宮廷 中 的 攘夷熱 , 算是 激進派 公卿 。 但 今天 他 不但 喚 培里 為 培里氏 , 而且 還 表示 應該 把 培里 逼迫 日本 開放 的 作法 拿來 參考 。 西鄉 正 是 為 了 迫使 朝鮮 開放 , 這 才 打算 使 韓 。 他 正 準備 當 培里 第二 。 然而 培里 當年 遞交 幕府 的 建言書 , 可以 說 寫 得 相當 詳盡 。 但 反觀 本 國 , 三條 則 一如 伊藤 所 告訴 他 的 寫道 : Ⅳ 「 這 回 的 使韓 , 就 連 目的 也 都 不 甚 清楚 。 」 Ⅱ 若 論 目的 , 應該 有 三 種 可能 。 朝鮮 對 日本 再三 促請 開放 的 要求 , 不但 在 言詞 上 加以 侮辱 反駁 , 同時 也 不 讓 日本 的 使者 接近 王都 。 站 在 日本 的 立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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