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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且 放慢 腳步 , 最後 一 次 喊 了 暫停 。 他 跑到 夏莉亞 面前 的 球柱 旁 休息 , 揮揮 手指 。 夏莉亞 露出 笑容 。 球賽 草草 結束 , 最後 是 由 藍道 命中 一 記 三分球 。 馬奇斯 小跑步 到 水龍頭 旁 , 法蘭柯 跟 在 他 身後 。 藍道 讓 籃球 滾到 草地 , 然後 走到 我 身邊 , 雙手 撐 著 膝蓋 , 汗珠 像 水 一樣 , 不斷 從 他 身 上 滴下來 , 而且 像 馬 一樣 喘 著 氣 。 大亨利 坐到 我 身旁 , 像 優雅 的 蒼鷺 一樣 , 然後 往後 倒 在 地 上 。 太陽 從 雲層 後 冒出來 , 遮蔽 了 我們 的 視線 。 大亨 利 用 手臂 遮 著 眼睛 。 「 打 得 不錯 。 」 藍道 說 。 「 謝謝 。 」 大亨利 輕聲 回答 。 「 史基塔 在 搞 什麼 ? 」 藍道 一邊 說話 , 一邊 吐出 汗水 。 曼尼 走向 看台 , 走向 夏莉亞 。 「 他 帶 小 瓷 跑步 。 」 「 這 個 我 自己 看得出來 。 我 是 想 問 為什麼 ? 」 「 昨天 他 替 小 瓷 除 蟲 , 結果 他 覺得 小 瓷 今天 生病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想 他 大概 擔心 餵 了 過量 的 除蟲藥 。 」 藍道 抿 起 嘴巴 , 好像 吃 了 酸葡萄 : 他 在 咬 臉頰 內側 的 肉 。 「 他 又 能 怎麼辦 。 」 他 這 句 話 不 是 問句 。 我 聳聳肩 , 看 向 看台 的 底端 。 夏莉亞 一定 替 曼尼 帶 了 運動 飲料 , 他 站 在 橡樹 下 , 把 瓶子 貼 著 嘴巴 , 讓 飲料 直接 流進 喉嚨 。 陽光 透過 橡樹葉 照 在 曼尼 的 肌膚 上 , 閃耀 的 光線 將 他 的 身體 切割成 一 塊 一 塊 , 就 像 他 臉 上 的 傷痕 一樣 。 「 什麼 ? 」 「 他 還 能 怎麼辦 ? 」 藍道 這 次 改用 問句 。 「 不能 怎麼辦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他 把 手臂 攤放 在 兩 側 , 眼睛 看 著 我 。 他 其實 不 胖 , 然而 他 全 身 上下 都 很 巨大 : 手 像 棒球 手套 , 頭 像 香瓜 , 胸膛 像 鋼鐵 烤肉爐 , 雙腳 像 屹立不搖 的 樹幹 分岔 而 生 的 樹枝 。 「 沒辦法 了 。 」 大亨利 又 說 。 我 感覺 他 似乎 能 看穿 我 的 衣服 , 看見 我 腫脹 的 胸部 , 以及 坐下 時 過度 突出 的 肚子 , 而且 那 種 突出 顯然 不 是 只 有 脂肪 。 大亨利 露出 了 笑容 , 他 的 笑容 就 跟 他 的 舉止 一樣 溫柔 且 細膩 , 但是 這 是 我 後來 才 想到 的 。 「 該死 。 」 藍道 彎下 身子 , 用 籃球 短褲 擦 臉 。 「 該死 。 」 「 明天 的 夏季 聯賽 你 準備好 了 嗎 ? 」 「 嗯 。 」 藍道 隔 著 短褲 的 聲音 很 模糊 , 布料 讓 他 的 聲音 顫抖 起來 。 「 他們 今年 會 替 你 出 籃球營 的 錢 嗎 ? 」 「 不 知道 , 教練 說 我 跟 波狄恩 二 選 一 。 」 「 緊張 嗎 ? 」 「 他們 只 挑 一 個 人 , 但是 每 場 比賽 我 的 進球數 都 比 波狄恩 多 一 倍 。 我 比 他 更 努力 。 」 「 你 已經 在 想像 籃球營 的 球探 如何 看待 你 了 吧 ? 」 大亨利 笑 著 說 。 「 我 想 我 穿 黑色 的 運動衫 最 好看 。 」 藍道 躺下來 , 雙手 墊 著 頭 。 「 淺藍色 也 不錯 。 」 藍道 笑 著 回答 。 我 知道 這 個 回答 在 他 心 中 有 一 部分 是 認真 的 。 他 已經 想好 要 進 哪 一 所 大學 的 籃球隊 了 。 大亨 利用 手肘 撐起 上身 。 曼尼 走上 看台 , 坐 在 夏莉亞 旁邊 , 他 靠到 她 身邊 , 汗濕 的 肩膀 緊貼 著 她 , 夏莉亞 驚叫 一 聲 想 跳起來 , 但是 曼尼 緊緊 抱住 她 , 她 扭動 身子 又 叫 了 一 聲 , 笑 得 花枝 亂顫 。 陽光 照 在 我 身 上 , 燃燒 並 蒸發 了 所有 的 汗珠 、 水分 和 血液 , 只 剩下 皮膚 、 乾枯 的 器官 和 脆弱 的 骨頭 : 我 宛如 葡萄乾 的 身體 。 如果 可以 的話 , 我 會 挖出 自己 的 心臟 , 還 有 即將 成長為 小 嬰兒 的 潮濕 小 種子 。 倘若 能 放掉 這 兩 種 東西 , 我 殘餘 的 身體 才 不會 這麼 痛苦 。 「 躺 在 草地 上 會 很 癢 喔 !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藍道 拉拉 短褲 的 鬆緊帶 。 「 我 要 去 喝水 。 」 他 走去 草地 另 一 端 的 水龍頭 , 流暢 的 背影 又 高 又 黑 。 「 妳 坐 在 這裡 應該 很 熱 吧 ? 」 大亨 利用 兩 隻 手指 摸摸 我 的 手背 , 輕 壓 了 一 下 。 「 嗯 。 」 曼尼 把 額頭 上 的 汗水 擦 在 夏莉亞 的 臉頰 上 , 她 的 驚叫聲 越來越 尖銳 , 露出 潔白 的 牙齒 。 「 要不要 到 我 的 車 上 ? 我 停 在 樹蔭 底下 , 車窗 開 著 。 」 大亨利 瞄 了 看台 一 眼 , 然後 側 過 身 , 俐落 地 站起來 。 有時候 我 會 忘記 他 的 身手 也 很 矯健 。 「 好 啊 ! 」 飄動 的 雲朵 慢 了 下來 , 掛 在 遠端 的 樹梢 上 , 彷彿 害怕 著 太陽 。 「 好 啊 ! 」 我 站起身 , 轉身 背對 球場 走開 , 眼睛 一直 看 著 地面 , 勉強 抗拒 回頭 的 衝動 , 就 連 小鬼 騎車 溜過來 , 突然 彎到 我 身邊 , 我 都 沒有 發現 。 小鬼 笑 得 很 開心 。 賈峰 的 車 停 在 泥地 停車場 的 樹 下 , 就 像 即將 到來 的 日落 閃閃 發亮 。 馬奇斯 靠在 那 輛 車 的 保險桿 旁 。 藍道 從 我們 身後 跑過去 , 躺 在 大亨利 車子 的 引擎蓋 和 擋風 玻璃 上 。 他 濕透 的 背影 看起來 像 軟滑 順口 的 布丁 。 我 和 大亨利 坐進 車 內 , 將 車門 開 著 , 一 腳 放 在 車 外 , 頭部 往後 靠在 座椅 上 。 大亨利 播 起 流浪 者 合唱團 的 歌 。 藍道 說起 笑話 , 大亨利 在 一 旁 跟著 笑 , 一直 到 太陽 落到 樹梢 時 , 我們 就 離開 了 。 曼尼 和 他 的 女友 在 球場 上 玩 起 一 對 一 籃球 , 他 一直 故意 挑釁 , 拍掉 她 手 上 的 球 , 讓 籃球 彈過 整 座 球場 , 而 她 的 笑聲 則 乘 著 漸 緩 的 粉紅色 微風 傳來 。 大亨利 關上 車門 , 我 則 用力 摔上 門 。 藍道 挪到 副駕駛座 的 擋風 玻璃 上 , 小鬼 站 在 腳踏車 上 , 扶 著 車門 上方 , 大亨利 的 大 手掌 緊 抓住 小鬼 的 手 , 踩下 油門 後 再 輕 放 。 我們 就 這樣 跟 在 史基塔 和 小 瓷 後面 回家 。 史基塔 和 小 瓷 還 繼續 跑 著 , 身影 吸收 了 周遭 的 黑暗 , 在 西 沉 的 太陽 和 快速 飄動 的 雲朵 下 閃耀 發光 。 狗寶寶 們 都 哀嚎 著 想 喝 奶 。 牠們 聽 著 爸爸 敲打 雞舍 , 聽 著 他 把 木板 一 片 接 一 片 拆掉 , 從 白天 一直 持續 到 陰暗 的 夜晚 。 狗寶寶 們 扭成 一 團 , 史基塔 抓著 牠們 的 脖子 , 一 隻 一 隻 抱出 紙箱 , 放 在 小 瓷 面前 。 小 瓷 依舊 聞 著 地板 。 因為 史基塔 還 沒 卸下 牠 的 狗鍊 , 因此 現在 狗鍊 堆 在 牠 旁邊 的 地 上 , 像 腳踏車鍊 一樣 沉重 而 尖銳 。 小 瓷 用 嘴巴 呼吸 , 然而 每 一 口 氣 都 像 有 一 塊 潮濕 的 東西 卡在 喉嚨 後方 。 牠 每 次 呼氣 就 點 一 次 頭 , 四 隻 腳 伸 得 直挺挺 的 。 史基塔 逼 牠 跑步 而 流出 的 汗水 , 因為 沾上 了 紅土 , 紅色 的 汗珠 像 水彩 沿著 牠 的 背部 流下 。 在 燈泡 下 , 我 的 手臂 顯得 更 黑 , 好像 從來 沒有 這麼 髒 過 。 我 束 起 頭髮 , 拉出 最 底下 的 一 搓 髮絲 將 頭髮 綁好 。 我 不 希望 頭髮 擋到 臉 。 媽媽 錯 了 , 這 頭 亂髮 沒 能 為 我 帶來 光環 。 我 什麼 都 沒有 。 「 藍道 ! 」 爸爸 大喊 。 夜色 中 沒 聽見 他 的 鐵鎚聲 , 感覺 有些 奇怪 。 「 幹嘛 ? 」 藍道 站 在 小屋 門口 回答 。 大亨利 站 在 他 旁邊 , 小鬼 則 掛 在 藍道背 上 , 緊抓 著 他 的 肩膀 和 二頭肌 , 可是 抓 得 不 穩 , 只 能 跟著 汗水 一起 往 下 滑 。 史基塔 看 著 門口 , 對著 爸爸 的 呼叫聲 搖搖頭 。 小 瓷 的 嘴巴 在 他 手 中 鬆垮垮 地 張開 著 , 看起來 像 在 吃 土 。 「 你 過來 ! 」 藍道 嘆 了 口 氣 , 彎下 身子 , 抓住 小鬼 的 前臂 , 再度 把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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