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 母親 ， 才 能 將 它們 安頓 ， 我 不再 是 房子 的 主人 ， 無 權 佈置 適合 嬰幼兒 的 家 中 環境 。 我 原先 屬意 約 兩百 公分 寬 的 大 塊 軟墊 ， 可以 讓 寶寶 自由 爬行 探索 ， 軟墊 一體 成型 無 隙縫 ， 日後 好 清潔 消毒 ， 母親 卻 認為 大 塊 軟墊 霸佔 家 中 公共 空間 ， 也 不 願 挪移 茶几 位置 ， 只 丟給 我們 幾 塊 塑膠 巧拼 ， 她 說 寶寶 趴 在 這兒 就 可以 了 。 三十 公分 乘以 三十 公分 的 巧拼 ， 十二 片 真是 剛好 ， 兒子 趴 在 上面 ， 好 像 磁磚 汪洋 上 的 孤島 。 搬家 前 __UNDEF__ 從 兩 人 世界 過渡到 一 家 三 口 ， 家 中 物品 暴增 ， 嬰兒床 、 消毒鍋 、 餐搖椅 、 健力架 、 澡盆 、 成箱 尿布 、 嬰幼兒 衣物 、 奶瓶 、 奶粉 、 揹巾 ， 都 得 挪出 位子 擺放 。 為 了 迎接 這些 新增 的 物品 ， 我 將 櫥櫃 中 的 舊 物 斷捨離 了 一些 ， 重新 收納 配置 妥當 。 兒子 的 嬰兒床 放 在 主臥室 與 我們 同房 ， 我 暗自 開始 設計 隔壁 的 次臥 ， 木 地板 已經 鋪好 了 ， 小型 四斗櫃 也 已 備妥 ， 打算 再 買 張 北歐風 的 坐 臥 兩用 床 ， 可以 當 窗 邊 臥榻 、 可以 就寢 、 層板 拉出來 還可以 擴充為 雙人床 、 下方 抽屜 又 可以 收納 。 等到 兒子 能夠 獨 睡 時 ， 次 臥 就 是 他 的 小 空間 ， 坐 臥 兩用 床 拉開 加大 時 ， 可以 睡 得 下 兩 個 小孩 ， 加上 一 個 大人 陪睡 也 不 擁擠 ， 到時候 如果 有 弟弟 妹妹 ， 還 能 先 撐到 上小學 ， 再 來 打算 換 房 。 我 真 不愧 是 計畫 高手 ， 人 算 不如 天 算 ， 天 算 不如 我 算 。 心 的 歸屬 就 是 家 __UNDEF__ 搬家 後 __UNDEF__ 朋友 熱切 詢問 ， 何時 可以 來 探望 寶寶 ？ 我們 回答 ， 最近 住在 娘家 ， 怕 叨擾 長輩 ， 不 太 方便 來 家 中 走動 ， 不如 就 改天 再 約 吧 。 雖然 是 娘家 ， 但 仍 有 寄人籬下 之 感 ， 平日 工作 疲累 ， 假日 想 在 家 休息 也 不 太 自在 ， 反而 奢望 能夠 度假 旅行 ， 至少 飯店 經理 肯定 是 歡迎 我們 下榻 。 新竹 、 苗栗 、 桃園 、 宜蘭 、 日本 ， 所有 方便 帶 著 嬰兒 去 旅行 住宿 的 地方 我們 都 去 了 ， 時 不時 就 得 泡 奶 、 換 尿布 、 餵奶 、 消毒 奶瓶 ， 我們 到處 評比 哪裡 最 親善 母嬰 ， 幾乎 每 一 家 飯店 都 令 人 有 賓至如歸 的 感覺 。 住 飯店 就 像 回到 自己 的 家 ， 若 坐 若 臥 都 隨便 。 搬家 前 __UNDEF__ 嬰兒 會 哭 會 笑 ， 先生 出門 上班 後 ， 只 剩下 我 和 兒子 四 目 對望 ， 我 時常 抱 著 他 在 家 中 到處 走動 ， 對著 他 自言自語 ， 帶 他 認識 我們 的 家 。 由 大門 入 內 有 個 玄關 ， 玄關 右側 配置 系統 淺 櫃 可 收納 鞋子 衣帽 ； 為 擋 落地窗 的 穿堂煞 ， 設計師 特地 在 玄關 底 做 了 個 玻璃 壓花 屏風 ， 頂天立地 ， 透光 又 兼顧 風水 ； 玄關 左側 有 個 迷你 的 餐廳 吧檯 ， 我們 都 在 此 用餐 小酌 ， 不 太 確定 幼兒 餐椅 是否 能 配合 吧檯 高度 ； 餐廳 旁 是 乾 濕 分離 的 浴室 ， 裝有 暖風機 ， 冬天 幫 嬰兒 洗澡 也 不 怕 著涼 。 每 次 介紹 於 此 ， 兒子 都 非常 安靜 專注 ， 他 似乎 喜歡 玄關 和 浴室 的 回音 共鳴 。 主臥室 空間 夠 大 ， 即使 放 了 嬰兒床 還 很 寬敞 ， 偌大 的 衣櫃 旁 有 個 多功能 書櫃 與 抽屜櫃 ， 我 時常 坐 在 那兒 化妝 擠 奶 ； 次 臥 的 自然 採光 極好 ， 白天 不必 開燈 都 很 明亮 ， 橡木色 的 木 地板 更 是 襯托 這 個 空間 輕巧 ； 廚房 呈現 一字形 ， 來回 走動 方便 ， 午餐 為 求 快速 省時 ， 我 會 煮 點 水餃 和 麵食 ， 兒子 則 斜 躺 在 餐搖椅 上 ， 從 廚房 門口 看顧 著 我 。 陽臺 上 晒 著 以前 不 曾 有 過 的 包屁衣 、 紗布 毛巾 、 包巾 和 小 棉被 ， 從 陽臺 望出去 ， 是 一 條 長長 的 綠園道 ； 我 坐 在 客廳 沙發 上 ， 讀 著 育兒 書籍 ， 試圖 研究 嬰兒 的 各 種 哭聲 ， 到底 是 餓 了 ？ 累 了 ？ 還是 不 舒服 ？ 哭聲 聽起來 好像 都 一樣 。 兩 房 一 廳 的 格局 ， 白天 只 有 我們 母子 二 人 ， 一 開始 我 實在 搞不定 他 的 奶量 和 睡眠 ， 好在 大約 四 個 月 時 ， 一切 皆 漸入佳境 。 很 幸運 的 ， 社區 樓下 有 一 間 托嬰 中心 ， 好不容易 等到 了 名額 ， 兒子 才 送托 兩 天 ， 我們 就 搬家 了 。 搬家 的 那 一 天 ， 托嬰 老師 說 她 能 明白 我們 離開 的 原因 ， 我們 付 的 訂金 ， 剛好 是 這 兩 天 的 托育 費用 和 為 兒子 製作 的 姓名 貼紙 ， 聯絡簿 和 嬰兒 作息 紀錄表 我們 都 能 帶走 ， 揮揮手 和 托嬰 中心 告別 ， 謝謝 老師 這 兩 天 的 照顧 。 緣分 很 淺 ， 說 再見 的 時間 也 很 短暫 。 緣分 再 短 也 要 好好 說 再見 __UNDEF__ 搬家 後 __UNDEF__ 我 真的 很 想念 那 個 窗明几淨 的 房子 ， 我 在 那裡 新婚 ， 度過 美好 的 兩 人 世界 ， 後來 孕育 了 兒子 ， 又 克服 了 新手 媽媽 的 手忙腳亂 ， 房子 裝載 了 我 所有 美好 的 回憶 ， 只不過 回憶 的 句點 帶有 濃濃 的 悲傷 。 每 周 回診 就醫 ， 狀況 時好時壞 ， 醫生 問 我 到底 有 什麼 憂思 鬱結 的 事情 尚未 處理 ？ 在 診 間 ， 我 想起 鄰居 、 想起 母親 、 想起 我 的 內在 小孩 ， 這些 起起伏伏 的 情緒 應該 都 處理好 了 吧 ， 真的 不 知道 還 有 什麼 事情 能 再 燒 了 心火 ？ 有 一 天 ， 陪 兒子 共讀 繪本 《 房子 ， 再見 》 ， 故事 中 的 小 熊 搬家 時 將 所有 物品 打包上 貨車 ， 卻 覺得 遺忘 了 什麼 東西 ， 急 著 再 跑回 屋 裡 尋找 。 房子 空空蕩蕩 ， 只 剩下 回憶 ， 熊 爸爸 抱 著 小 熊 ， 逐一 跟 房子 裡 的 每 一 個 角落 說 再見 。 讀 著 讀 著 ， 我 聲淚俱下 ， 搬家 前 房子 的 所有 回憶 湧上 心頭 ， 我 從來 不 知道 自己 的 情感 如此 豐沛 ， 若 有所 失 地 與 空間 纏綿 。 當時 事發 突然 ， 我 走 得 匆忙 ， 有 些 東西 帶走 了 ， 有 些 東西 賣掉 了 ， 過去 的 點滴 永存 我 心 ， 但 我 想 我 是 忘 了 和 當時 的 房子 好好 道別 。 兒子 靜靜 地 看 著 我 ， 摸摸 我 的 頭 ， 拿 衛生紙 替 我 拭淚 ， 先生 播放 房屋 仲介 為 我們 留存 的 七百二十 度 互動 看 屋 影片 ， 我 就 這樣 像 個 瘋 婆娘 似的 ， 一邊 大哭 ， 一邊 對著 螢幕 ， 跟 房子 的 每 一 個 角落 正式 說 再見 。 很多 人 事物 都 是 如此 ， 不 是 來 了 新 的 就 能 忘 了 舊 的 ， 面對 新 環境 、 新 挑戰 之前 ， 除了 保護 回憶 ， 我們 還 必須 好好 地 跟 過去 道別 ， 即使 說 再見 的 方式 有點 戲劇化 ， 但 我 終究 還是 完成 了 人生 的 重要 儀式 。 房子 ， 再見 ； 過去 ， 再見 。 輯 二 __UNDEF__ 在 低谷 探光 __UNDEF__ 分家 。 新家 __UNDEF__ 將 舊 房子 打掃 乾淨 ， 連同 回憶 一起 打包 ， 加加減減 賣 了 個 遠 低於 市價 的 價錢 。 也許 是 回憶 太 沉重 了 吧 ， 得 讓 我們 用 金錢 來 交換 ， 和 生命 閱歷 談 錢 太 傷 感情 ， 舊 房子 和 回憶 在 我 的 心 中 ， 永遠 無價 。 然而 戶政 庶務 卻 是 現實 的 ， 沒 了 房子 ， 我們 一 家 三 口 的 戶籍 頓 失 著落 ， 學區 重新 遷移 ， 孩子 將來 的 就學 考量 成 了 心頭大患 。 臺灣 少子化 問題 至少 喊 了 十 年 ， 這 年頭 願意 生養 孩子 的 人 可 說 是 非常 稀有 ， 但 無論 我 搬家 前 還是 搬家 後 ， 我 居住 的 地區 都 是 「 生意 盎然 」 ， 也許 是 房價 物價 比 市中心 稍 低 ， 生活 水準 也 尚 能 維持 品質 ， 年輕 夫妻 比較 敢 生育 ， 學齡 前 托育 機構 和 國民小學 都 在 蓬勃 興建 中 。 居住 在 沒有 少子化 問題 的 區域 ， 幼兒園 名額 得 用 搶 的 ， 小學 入學 還 得 比 拚 房屋 權狀 和 入籍 日期 。 有鑑於此 ， 我 有意 盡 早 將 戶籍 遷入 娘家 新居 ， 以 備 日後 作為 入學 判斷 ； 然而 ， 母親 卻 不 願意 我們 將 戶籍 遷入 此 地 ， 她 讓 我 和 兒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