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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」 他 回頭 向 警察 笑 了 笑 , 然後 下 指令 : 「 大家 排成 橫列 。 我們 要 和 警察 面對面 , 不 是 相親 , 是 要 相愛 。 」 總指揮 的 幽默 , 讓 大家 僵硬 的 表情 緩和 下來 , 有 些 人 露出 笑意 , 隊伍 立刻 動 了 起來 , 雖然 大敵當前 , 他 一點 也 不 畏懼 , 讓 現場 的 氣氛 又 活絡 了 起來 。 大家 整好 隊伍 後 , 總指揮 的 口氣 轉成 嚴肅 的 說 : 「 心心 老闆 想 賣掉 工廠 土地 賺 大錢 , 任意 關閉 工廠 害 工人 失業 , 我們 不 要 那 一點 資遣費 , 我們 要 的 是 工廠 復工 , 繼續 工作 的 工作權 。 」 他 一 說完 , 又 開始 帶領 大家 呼口號 , 接著 由 活動組 出來 帶領 大家 唱 抗議 歌 , 還 有 短劇 表演 。 突然 冒出 了 一 大 堆 攝影機 , 照相機 的 鎂光燈 也 閃 個 不停 , 那些 記者 不 知道 是 從 什麼 地方 冒出來 的 , 前 推 後 擠 , 就 像 同學 做完 早操 , 推擠 著 想 擠進 教室 一樣 , 誰 也 不 讓 誰 , 結果 像 是 打 了 結 , 誰 也 沒法 動 。 總指揮 拿出 棉被 和 枕頭 , 做出 了 驚人 的 宣示 : 「 老闆 如果 沒有 善意 的 回應 , 從 今天 晚上 開始 , 我們 決定 就 在 這裡 睡覺 , 在 這裡 吃飯 , 一直 等到 老闆 拿出 誠意 來 , 解決 關 廠 的 事 。 這 件 事情 若 沒辦法 完美 的 解決 , 我們 就 要 長期 抗爭 下去 。 」 原住民 姐姐 拿出 了 鍋 和 杓 , 我 也 拿出 碗筷 用力 的 敲打 , 這時 整 個 大廳 充滿 了 敲擊 鍋杓 和 碗盤 的 聲音 , 聽起來 像是 昂揚 的 號角 , 宣誓 了 我們 堅定 的 決心 。 這些 舉動 引來 了 更多 鏡頭 , 相機 「 喀嚓 ! 喀嚓 ! 」 的 沒 停 過 , 鎂光燈 也 閃 個 不停 , 我們 像 一 群 明星 , 被 人潮 團團 包圍 ; 看 著 閃爍 不停 的 鎂光燈 , 還 有 電視 攝影機 的 大 鏡頭 , 突然 覺得 自己 變 得 很 重要 , 這時 身體 變 得 輕飄飄 , 好像 踩 在 雲端 上 , 臉 上 一 陣 燥熱 , 胸口 興奮 得 像 要 爆開 了 一般 。 激情 過後 , 就 是 漫長 的 靜坐 。 大家 額頭 上 綁 著 白 布條 , 安靜 的 坐 在 地板 上 。 這時 圍觀 的 群眾 和 媒體 記者 逐漸 離去 , 場面 變 得 十分 冷清 , 大家 開始 有些 坐立不安 , 有 人 交頭接耳 , 有 人 藉故 上廁所 , 到 外頭 去 抽菸 。 副指揮 靈機一動 表示 : 「 現在 開始 , 才 要 展開 長期 作戰 , 大家 不要 讓 資方 看破 手腳 。 這樣 吧 ! 現在 請 一些 人 出來 說說 自己 的 心聲 , 讓 大家 知道 老闆 是 怎樣 對待 我們 這些 可憐 的 員工 。 」 被 點名 的 老伯伯 站起來 , 拿起 了 大聲公 , 清 了 清 喉嚨 說 : 「 我 在 工廠 做 了 二十九 年 , 老闆 說 , 我 只 是 臨時工 , 不 算 正式 員工 , 不 給 我 退休金 。 後來 工運 朋友 告訴 我 , 依照 勞基法 , 只要 被 雇用 超過 三 個 月 就算 是 正式 員工 了 , 老闆 應該 付 我 這 二十九 年 的 退休金 , 算 一 算 大約 有 三百多萬 塊 。 老闆 啊 , 你 不要 太 沒良心 ! 」 他 的 發言 引來 熱烈 的 掌聲 。 打鼓 的 男孩 也 自告奮勇 : 「 我 今年 十四 歲 , 是 工廠 裡 的 童工 。 我 才 剛 進來 公司 五 個 月 , 就 碰上 關 廠 事件 。 我 沒有 多少 錢 可以 拿 , 本來 不 想 參加 抗爭 , 但是 看到 太多 不 公平 的 地方 很 生氣 , 所以 就 站出來 了 ! 當初 老闆 要 我 乖乖 聽話 , 努力 工作 , 現在 卻 說 要 關掉 工廠 , 不 想 給 我 一 毛 錢 , 根本 就是 違反 … … 違反 什麼 法 啦 ! 」 「 是 勞基法 啦 ! 」 其他 的 工人 笑 了 出來 , 立刻 幫 他 補上 。 「 混蛋 資方 , 沒 信用 , 沒良心 , 勇敢 勞工 打 不 倒 , 打 不 倒 …… 」 大家 跟著 唱 起來 。 午飯 時間 到 了 , 大樓 裡 的 人 紛紛 湧出來 , 他們 低 著 頭 匆匆 的 走過 我們 身旁 , 停 都 不 敢 停 , 有的 人 甚至 對 我們 拋出 嫌惡 的 白眼 。 累 了 一 上午 , 大家 也 餓 了 , 阿姨 們 就 在 騎樓 的 一角 , 擺 著 簡易 的 瓦斯爐 , 放上 一 個 像 洗澡盆 般 大 的 鍋子 , 煮 起 大鍋麵 來 給 大家 吃 。 大鍋麵 很 簡單 , 材料 只 有 麵條 和 罐頭 , 但是 大家 吃 得 津津有味 。 我 的 肚子 早 就 餓癟 了 , 一口氣 吃 了 兩 大 碗 , 李光華 也 吃 了 三 大 碗 , 連 他 媽媽 都 不好意思 再 添 了 。 爸爸 和 其他 幹部 只 匆匆 的 扒 了 兩三 口 , 又 去 張羅 下午 的 活動 。 下午 繼續 呼口號 、 唱歌 , 圍觀 的 人 全 走光 了 ; 傍晚 下班 的 人潮 一 過 , 大樓 警衛 關上 燈 , 拉下 鐵門 , 我們 全 擠 在 狹窄 的 騎樓 下面 。 大家 忙 了 一 整 天 都 累翻 了 , 紛紛 拿出 棉被 鋪 在 地板 上 準備 睡覺 。 雖然 已經 先 鋪上 一 層 棉被 當 床墊 , 被窩 裡 卻 還是 冷冰冰 的 。 我 拉起 棉被 蓋住 了 頭 , 但 總 覺得 有 一陣陣 的 冷 風 刺骨 , 凍 得 我 翻來覆去 睡 不 著 。 外面 的 風 呼呼 的 吹 著 , 我 的 身體 也 像是 結 了 凍 的 冰棒 , 抖 個 不停 。 蝦米 不敵 鯨魚 第二 天 , 大家 的 喉嚨 都 喊 啞 了 , 倒是 輪流 值班 的 警察 仍然 精神奕奕 , 從頭到尾 都 沒 放鬆 盯梢 的 工作 。 老闆 一直 沒 出現 , 只 派 了 一些 主管 下樓 來 , 纏 著 總指揮 講話 , 我 看見 總指揮 猛 搖頭 。 那些 主管 一 走 , 馬上 來 了 一 台 像是 消防車 的 車子 , 車 裡 走出 了 幾 個 人 , 他們 大喊 說 : 「 要 洗 大樓 了 , 請 讓開 。 」 我們 急急忙忙 的 把 棉被 搬開 , 可是 他們 根本 不 等 我們 收拾完 。 有 個 人 拿出 水管 , 對著 大門 猛 沖 水 , 水柱 強大 , 一下子 就 把 海報 沖走 了 , 布條 也 被 打溼 了 , 糾結成 一 團 , 我們 立刻 成 了 落湯雞 , 全 身 都 溼透 了 , 只 能 抱 著 棉被 躲到 一 旁 ; 許多 穿著 清潔 公司 制服 的 人 一擁而上 , 想 把 我們 用來 抗議 的 道具 搬走 。 這時 大家 被 逼 離開 騎樓 , 退到 馬路 邊 去 , 所有 的 抗議 道具 全 被 清走 了 , 現場 空盪盪 的 一 片 。 我 爸爸 和 媽媽 都 沒有 讀書 , 爸爸 在 家畜場 工作 , 薪水 很少 , 我們 兄弟 姐妹 又 多 , 所以 沒 錢 供 我 讀 高中 , 我 只好 跑到 這裡 來 賺錢 , 半工半讀 。 」 「 我 聽說 原住民 很 喜歡 喝 酒 , 是 真的 嗎 ? 」 「 其實 我們 原住民 平常 是 不 喝 酒 的 , 只 在 特殊 的 節慶 , 像是 豐年祭 才 會 喝 酒 。 但是 我 的 爸爸 很 會 喝 , 他 在 農場 做 了 很多 年 還 只 是 個 工友 , 工作 很 辛苦 卻 只 拿到 一點點 的 錢 。 大概 因為 這樣 心情 不 好 , 所以 常常 在 深夜 把 我 從 睡夢 中 叫醒 , 要 我 到 隔壁 村 去 買 酒 。 我 覺得 爸爸 真 不 講理 , 但是 仍然 聽話 的 去 了 。 去 買 酒 的 路 上 必須 經過 一 個 公墓 ; 我 聽 過 許多 關於 惡靈 的 故事 , 心 裡 很 怕 不 想 去 , 但是 又 不能不 去 , 走到 公墓 , 看到 墳墓 上方 飄 著 綠色 的 鬼火 , 想起 鬼魂 的 傳說 , 害怕 得 直 發抖 , 每 次 經過 那兒 , 我 都 是 一邊 尖叫 , 一邊 快速 的 衝過去 。 」 「 我 也 很 怕 鬼 , 晚上 都 不 敢 一 個 人 去 上廁所 , 很 怕 馬桶 裡 會 冒出 什麼 恐怖 的 東西 。 」 我 深 有 同感 。 饅頭 姐姐 接著 說 : 「 上 了 國中 , 同學 來自 台東 其他 地區 , 許多 人 中午 帶 便當 , 他們 的 便當 裡 有 雞腿 、 滷肉 , 我 的 便當 裡 都 是 一些 從 山 裡 採來 的 野菜 。 有 一 次 我 帶 了 田鼠肉 , 卻 被 同學 恥笑 , 我 就 不再 帶 便當 上學 , 有錢 時 就 拿 十 元 買 麵包 吃 , 沒 錢 就 不 吃 混 過去 。 」 「 真的 ? 聽起來 原住民 的 生活 真的 很 苦 。 」 「 最 糟 的 還 在 後面 呢 ! 國中 快 畢業 的 時候 , 我 媽媽 經過 別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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