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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糾合 義兵 , 死守 昆山城 。 那 天 , 成千上萬 像 黑 螞蟻 一般 的 清兵 攻上 昆山 城頭 , 刀光劍影 , 顧炎武 、 歸莊 帶領 義軍 在 城 上 與 敵人 展開 一 場 激戰 。 畢竟 寡不敵眾 , 他們 只好 邊 打 邊 撤 , 死傷 甚 眾 。 最後 , 義軍 被 打散 了 , 在 一 片 混亂 之中 , 顧炎武 在 暮色 掩護 下 跳下 溝壑 , 逃 了 出來 。 王氏 聽說 昆山 已 破 , 便 絕食 自殺 。 她 穿好 衣服 , 躺 在 床 上 , 再 也 不肯 進食 。 顧炎武 一 身 是 血 逃回 家 中 , 見 母親 絕食 , 心 都 碎 了 ! 他 多麼 愛 這 個 母親 啊 ! 原來 , 這 母親 王氏 並 不 是 他 的 生母 , 而是 他 的 養母 。 這樣 , 運 陸軍 的 ﹁ 高陞 ﹂ 號 和 ﹁ 操江 ﹂ 號 就 失去 了 保護 , ﹁ 操江 ﹂ 號 被俘 , ﹁ 高陞 ﹂ 號 中國 官兵 誓死 不 降 , 被 日 艦 用 魚雷 擊沈 , 七百餘 官兵 壯烈 犧牲 ! 那 一 天 , 也 是 在 朝廷 御史 衙門 , 人們 在 爭吵 ! 痛罵 ! 六十六 歲 的 老頭兒 李慈銘 臉 都 青 了 , 和 年輕人 一起 捶 著 桌子 破口大罵 : ﹁ 他媽的 ! 方伯謙 這 大 渾蛋 , 他 應該 殺頭 ! 可是 卻 得 了 二千 兩 賞銀 ! ﹂﹁ 據說 吉野號 中 了 四 炮 , 大家 要 把 它 打沈 , 可是 方伯謙 就是 不准 , 下令 往 天津 疾駛 , 只 顧 逃命 ! 正 是 他 逃跑 , 才 害 得 兩 艘 運兵船 一 艘 被俘 , 一 艘 被 魚雷 炸沈 , 死 了 七百多 人 呀 ! 方伯謙 逃回 天津 , 竟 自稱 打死 了 日本 海軍 主將 , 得到 那麼多 賞銀 ! 太 不要臉 ! ﹂… … 大家 你 一 言 , 我 一 語 , 罵 得 非常 激烈 。 李慈銘 本來 話 就 多 , 這時 激憤 得 像 年輕人 一樣 , 罵 得 很 狠 。 因為 人人 都 關心 國家 , 人人 都 繫心 戰局 呀 ! 九月 十八日 , 老頭兒 李慈銘 一早 又 來到 衙門 。 只 聽 年輕人 已 在 那裡 激昂 地 議論 開 了 。 一 個 罵道 : ﹁ 葉志超 那 渾蛋 , 畏敵如 虎 , 一再 謊報 軍情 , 敗 了 反 說 勝利 , 求得 政府 褒獎 。 如今 他 趁 左寶貴 在 平壤 血戰 , 逃出 平壤 , 往 北 狂奔 五百 里 , 逃過 鴨綠江 了 ! 他 娘 的 ! ﹂﹁ 可惜 的 是 左寶貴 , 中 炮 死 了 ! 唉 ! ﹂ 大家 正 說 著 , 忽然 一 人 奔進來 大叫 : ﹁ 不 好 了 ! 不 好 了 ! 北洋 艦隊 昨天 與 日本人 在 大東溝 大戰 , 中國 大敗 啦 ! 北洋 艦隊 被 打沈 四 艘 軍艦 呀 ! 那 ﹃致遠 ﹄ 號 管帶 鄧世昌 危急 時 , 想 用 軍艦 撞沈 ﹃吉野 ﹄ 號 , 結果 中 了 魚雷 , 猛然 爆炸 , 鄧世昌 和 二百五十多 名 官兵 全部 犧牲 啦 ! ﹂ … … 大家 激憤 到 了 極點 。 一 看 老頭 李慈銘 , 只 見 他 一言不發 , 臉色 鐵黑 。 忽然 , ﹁ 哇 ! ﹂ 地 吐出 一 口 殷紅 的 血 來 ! 接著 又 ﹁ 哇哇 ﹂ 大吐 ! 人們 大驚 , 七手八腳 將 他 回家 中 。 李慈銘 在 當天 晚上 , 便 與世長辭 了 。 …… 九三 、 林紓 林紓 , 原名 玉 , 字 琴南 , 號 畏廬 , 別署 冷紅生 。 福建 閩縣 ︵ 今 福州市 ︶ 人 。 生 於 清 文宗 咸豐 二年 ︵ 西元 一八五二年 ︶ , 卒 於 民國 十三年 ︵ 西元 一九二四年 ︶ 。 幼 孤苦 , 賴 叔父 林靜菴 養大 。 喜 讀書 , 但 無 資助 , 靠 買 破 書 及 用 叔父 所 遺 舊書 , 用功 苦讀 。 光緒 八年 中舉 , 曾 任 教諭 。 光緒 二十六年 入 京 , 任 五城 中學 教員 , 不久 又 任 京師 大 學堂 教習 。 林紓 本人 不 懂 外文 , 但 古文 根底 很 好 , 懂 法文 的 王壽昌 口述 , 讓 他 翻譯 小仲馬 ︽ 茶花女 遺事 ︾ , 廣 受 歡迎 。 接著 , 又 大譯 歐美 小說 。 民國 時 , 徐州 徐樹錚 為 段祺瑞 謀臣 , 招 林紓 到 他 所 辦 正則 學校 任教 , 徐樹錚 敗 後 , 林紓 就 退隱 。 後 卒 於 家 , 年 七十三 。 他 是 我國 最早 的 文學 翻譯家 , 共 譯 書 一百五十 種 。 ︵ 一 ︶ 偷 米 送 老師 ││ 幼年 林紓 善解人意 一 個 六七 歲 的 孩子 , 放學 回家 喊 餓 , 說 : ﹁ 媽 , 我 餓 了 , 要 吃飯 ! ﹂ 媽媽 答應 了 一 聲 , 便 把 飯 端上來 , 擺 在 桌 上 。 這 孩子 叫 林群玉 , 即 林紓 , 便 爬到 椅 上 。 媽媽 給 他 盛 了 一 碗 飯 , 便 動手 吃 了 起來 。 為 娘 的 也 盛飯 一起 吃 了 起來 。 誰 知 林紓 剛 扒 了 兩 口 , 就 放下 碗 , 說 : ﹁ 等 一 等 ! ﹂ 爬下 椅子 , 像 一 隻 貓 似的 溜走 了 。 媽媽 只好 繼續 吃飯 , 不 曉得 他 幹什麼 去 了 。 原來 林紓 去年 起 就 跟 老師 薛則柯 學 古文 。 這 先生 薛則柯 極端 貧困 , 常 沒 米 下鍋 , 在 夏天 有 一 日 竟 斷 了 炊 。 林紓 知道 老師 窮 得 沒 米 下鍋 , 這時 , 停止 了 吃飯 , 便 用 一 隻 長 襪子 , 裝滿 了 米 , 送到 薛 先生 家 , 要 給 先生 吃 。 到 了 薛 先生 家 , 果 見 薛 先生 正 背 著 兩 隻 手 , 無可奈何 地 在 屋 裡 踱步 。 林紓 說 : ﹁ 老師 , 我 送 米 給 你 煮飯 。 ﹂ 薛 先生 見 他 提 一 襪子 米 來 , 皺 了 眉頭 , 說 : ﹁ 林紓 , 你 給 我 送 米 , 你 媽媽 知道 嗎 ? ﹂﹁ 不 知道 的 。 ﹂ 林紓 忙 說 , ﹁ 不 要緊 , 我 媽媽 正在 吃飯 呢 , 不 知道 的 。 ﹂﹁ 你 這 米 我 不能 收 ! ﹂ 不料 薛 先生 卻 有點 生氣 了 , ﹁ 你 媽媽 不 知道 , 這 不 是 偷 嗎 ! 你 偷拿 家 中 的 米 給 我 , 我 挨餓 也 不能 收 ! 你 快 帶回去 吧 ! ﹂ 林紓 楞住 了 。 沒想到 會 這樣 ! 他 只好 提 著 那 一 襪子 米 , 轉過 身 , 走 回 家 了 。 薛 先生 看 著 林紓 出 了 門 , 輕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說 實在 , 他 最 喜歡 這 個 聰明 的 學生 了 。 薛 先生 是 感情 豐富 的 人 。 有 一 次 , 上課 時 他 讀 ︽禮記 ︾ ︿ 檀弓﹀ , 讀到 孔子 父母 的 防墓崩 了 , 不能 修 , 竟 掩 卷 嗚嗚 地 哭 了 起來 。 忽然 聽到 下邊 也 有 人 哭 , 一 看 , 原來 是 林紓 也 在 哭 呢 ! 這 林紓 真 是 聰明 , 善解人意 呢 ! 於是 , 薛 先生 又 單獨 教 他 歐陽修 的 文章 和 杜甫 的 詩 , 他 居然 也 能 領會 ! 薛 先生 正在 想 著 , 忽然 門 外 有 人 叫聲 , 一 看 , 原來 林紓 又 來 了 。 這 一 次 , 林紓 不光 自己 來 , 還 帶 著 媽媽 和 叔父 林靜菴 , 林靜菴 肩 上 還 挑 著 一 石 白米 。 林紓 說 : ﹁ 老師 ! 這 一 次 我 媽媽 叔叔 都 知道 了 , 我 叫 叔叔 給 你 送 米 來 了 ! ﹂ 原來 林紓 提 著 那 襪子米 回家 , 對 娘 說 了 事情 經過 , 娘 笑道 : ﹁ 你 心 很 好 , 可惜 這 不 合 向 老師 獻 束脩 之 禮 。 ﹂ 於是 叫來 叔父 , 一同 給 老師 送 一 石 米 來 , 一定 要 老師 收下 。 薛 先生 很 是 激動 , 摸 著 林紓 的 頭 誇 道 : ﹁ 你 真是 個 懂事 的 孩子 ! ﹂︵ 二 ︶ 寧 交 窮 朋友 ││ 與 菜販 志同道合 光緒 二十四年 的 夏天 , 住在 杭州 的 舉人 林紓 穿 著 舊 大褂 , 手 上 提 著 一 只 破 竹籃 , 正 要 出門 去 買 點 菜 , 回來 給 母親 做 早飯 , 忽然 有 一 個 人 走進 門 來 , 身體 一 躬 道 : ﹁ 琴南兄 別來無恙 ? ﹂ 林紓 一 看 , 原來 是 友人 陳家麟 , 連忙 打招呼 , 請 他 坐 。 陳家麟 四顧 林紓 窄小 貧困 的 家 , 只 見 桌椅 破舊 , 蚊帳 竹蓆 也 破爛 不堪 。 陳家麟 道 : ﹁ 琴南 兄 已 是 舉人 老爺 了 , 還 如此 清貧 啊 ! ﹂ 林紓 早 在 光緒 八年 就 中 了 舉人 , 但 此後 考 進士 , 卻 屢 考 屢 敗 , 沒辦法 , 只好 靠 教書 為生 , 後來 靠 賣 畫 及 翻譯 小說 賺 了 不少 錢 , 但 因為 人 慷慨 , 樂善好施 , 兼 以 不善 營生 , 老來 收入 轉為 微薄 , 勉強 糊口 。 林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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