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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 臨床 觀察 的 印象 , 而是 將 臨床 觀察 帶到 更 深刻 的 層面 。 其中 涉及到 哀傷 過後 更 大 的 混亂 : ﹁ 在 旭昇 走 後 幾 年 , 風浪 稍稍 安定 , 我 便 以為 人生 最 嚴苛 的 考驗 我 都 通過 了 , 再 也 沒 什麼 好 害怕 。 沒想到 我 的 路 才 剛剛 開始 呢 ! 隨後 接踵而至 的 , 不 是 事件 , 而是 來自 根性 裡 的 、 各 種 紛亂 的 心 悲傷 的 身體 工夫 念 和 感覺 , 我 得 一 層 一 層 把 它 剔除 … … 像 我 這樣 天資 差 , 加上 盤根錯節 、 貢高我慢 的 根性 , 若 只 從 文字 知見 上 尋求 了悟 , 未 能 以 身體 為 實 修 的 介面 , 反而 會 自以為是 、 越 纏 越 深 , 即使 能 挖到 深處 去 , 也 紋風 動 它 不了 。 ﹂ 許多 哀傷 治療 理論 也 都 注意到 這 個 現象 , 但是 治療 理論 往往 根據 邏輯 推論 , 認為 應該 做 ﹁ 認知 治療 ﹂ , 讓 那 紛亂 的 心念 慢慢 整理出 思緒 , 以 促成 傷 後 的 成長 。 美玲 卻 走 身體 路線 , ﹁ 以 體 療傷 ﹂ 。 這 是 個 很 新奇 的 身心論 。 照 美玲 的 想法 ︵ 或者 是 我 這樣 揣摩 ︶ , 心理 的 糾結 會 以 某 種 形式 與 身體 某 種 糾結 平行 發展 , 兩 者 的 形式 不同 , 本質 則 是 相同 。 長久 的 心理 糾結 一定 會 在 身體 的 穴脈 經絡 氣血 發生 變化 。 西方 理論 並 無 經絡 氣血 的 觀照點 , 所以 在 說明 身心 一元 論 時 , 窘態 百出 , 怎麼說 都 有 隔靴搔癢 之 感 。 華人 的 經絡 氣血 論 並 不 在 肉體 的 生理 層面 , 而是 在 身體 的 整體 綜合 與 人 的 原初 意識 接壤 的 區塊 , 在 那裡 , 尚未 突出 意識 被 語言 捕獲 之前 ︵ 簡單 說 , 即刻 還 無法 說出 的 悲痛 ︶ , 悲痛 還 如同 黏稠 的 液體 貼附 在 身體 裡 , 無法 被 對象化 。 這 就 是 許多 失落 的 傷痛 者 在 意識 上 覺得 自己 已經 度過 哀傷 , 可是 心 裡 有 一 種 慘惻 說不上來 。 這 時候 , 意識 的 勸慰 已經 無能為力 , 因為 這 股 停留 在 身體 的 殘餘 , 既 無 符號 能力 來 與 意識 接頭 , 也 不 接受 任何 外來 符號 的 節制 , 換句話說 , 是 股體 內 莫名 的 緩慢 流動 。 這 股 莫名 不 接受 溫 言 安慰 、 輕柔 音樂 以及 任何 教誨 。 身體 虛弱 卻 僵硬 也許 是 哀傷 者 最 明顯 的 身體 特徵 。 我 記得 紀錄片 ﹁ 黑宿記 ﹂ 的 導演 在 拍 父親 之餘 , 也 發現 自己 罹 癌 , 她 悲痛 地 說 : ﹁ 爸 , 我們 一起 下 地獄 吧 。 ﹂ 接下來 的 檢查 、 治療 都 在 身體 , 可是 當 她 做 脈輪功 , 轉動 她 的 全 身 脈輪 的 鏡頭 , 許多 人 都 鬆 了 口 氣 , 身體 的 情緒 從 脈輪 運動 快速 流動 。 美玲 跟著 張良維 老師 練 功 , 真正 讓 她 把 悲哀 殘餘 流走 的 時刻 就 是 美玲 所謂 的 ﹁ 神性 一 瞥 ﹂ : 二○○○年 張老師 出版 ︽ 太極 導引 之 陸 上 游泳 ─ 身體 自覺 ︾ , 一 行 人 到 高雄 舉辦 兩 天 一 夜 的 研習營 。 最後 一 場 活動 是 整 個 下午 的 ﹁ 陸 上 游泳 ﹂ 四 式 綜合 練習 , 老師 指定 我 在 台 上 帶 動作 。 時 隔 多 年 , 當時 的 身體感 依稀 還 在 ─ 那 是 高難度 的 開 筋 拔 骨 、 大開 大 闔 的 動作 , 需要 絕佳 的 體力 和 鬆柔度 , 才 可以 撐 那麼 長 的 時間 , 而 不會 累 到 兩 腿 一 軟 、 癱 在 台 上 。 以 我 的 自尊心 , 我 當然 不會 容許 自己 當眾 倒下 , 而且 我 還 必須 保持 氣定神閒 的 樣子 。 對 讀者 來 說 , 如果 不 懂 心理學 一點 也 不 要緊 , 因為 文字 淺白 , 問題 是 在 淺白 文字 之間 卻 說 著 最 深刻 的 東西 , 所以 閱讀 這 本 書 就 需要 緩慢 , 不能 心急 , 才 能 品嚐 病人 的 生病 現象 : 與 世界 的 遙遠 、 時間 的 緩慢 、 空間 的 收縮 。 雖然 范丹伯 沒有 直接 談到 病床 邊 的 慈悲 溫柔 , 但是 他 卻 以 最 溫柔 的 心 把 病人 的 心情 寫下來 , 讓 我們 相對 地 感受到 , 健康 的 人 對待 病人 其實 蠻 粗魯 的 。 病人 臥床 , 世界 變 得 很 不 一樣 , 有時候 會 很 想 與 人 親近 , 有時候 又 希望 孤獨 , 甚至 有 些 病人 會 顯得 很 焦躁 , 有 些 病人 會 因 疾病 拖累 家人 而 有 罪咎感 , 可 說 是 不一而足 。 我們 在 醫院 裡 陪伴 病人 的 經驗 是 , 慈悲 與 溫柔 是 不二法門 , 可惜 在 那 悲苦 的 環境 之下 , 人 往往 容易 失去 耐性 ; 或者 陪病 久 了 , 變 得 只 盡責任 心情 卻 麻木 。 後來 發現 , 由 志工 來 陪伴 家屬 , 再 由 家屬 來 陪伴 病人 , 可以 把 慈悲 與 溫柔 重新 撿回來 。 ︵ 本 文 是 為 心靈 工坊 出版 之 ︽ 病床 邊 的 溫柔 ︾ 所 寫 的 推薦 序 ︶ 美麗 的 羅漢 菩薩行 志工 最 寶貴 的 是 ﹁ 付出 時間 ﹂ , 而 不 是 服務 的 內容 , 病人 或 家屬 並 不 喜歡 陌生 的 志工 或 流水席 的 志工 , 因為 感受 不 到 ﹁ 願 有 責任 ﹂ 的 心 。 癌末 病人 非常 討厭 一般 世間 習氣 太 重 的 陪伴 者 , 但 還是 需要 一 種 特殊 的 親密感 , 這 種 親密感 只有 那 種 心情 非常 靠近 才 體會 得 到 。 美麗 的 羅漢 菩薩行 非常 歡喜 我們 的 美麗 師姊 出書 了 。 記得 七 年 前 , 我 的 研究生 在 耕莘 醫院 做 田野 , 剛好 與 美麗 師姊 同時 照顧到 小 綿羊 ︵ 病人 雅文 的 五 歲 小 女孩 ︶ , 後來 看到 美麗 師姊 持續 照顧 小 綿羊 , 我 非常 感動 。 也許 當年 我 的 研究生 對 小 綿羊 真的 很 心疼 , 但 也 只 能 ﹁ 默默 地 看 著 小 綿羊 牽 著 爸爸 的 手 , 跟著 姑姑 走出 醫院 ﹂ , 但 沒想到 美麗 師姊 居然 追 在 後面 , 繼續 關懷 的 路 。 後來 與 美麗 師姊 相遇 是 在 阿穆 的 照顧 。 阿穆 是 一 個 人 孤伶伶 的 帶 著 自己 的 氧氣筒 住進 慈濟 醫院 的 心蓮 病房 ︵ 見 石世明 ︽ 伴 你 最後 一 程 ︾ , 天下 文化 出版 ︶ , 原本 不再 治療 , 但 後來 又 希望 有 機會 療癒 , 所以 美麗 師姊 又 陪 著 阿穆 回 台北 和信 醫院 做 治療 。 阿穆 的 孤影 如果 沒有 美麗 師姊 的 相陪 , 幾乎 無法 走完 臨終 的 路 。 美麗 師姊 雖然 受 過 一些 臨床 志工 的 訓練 , 但是 真正 骨子裡 的 東西 卻 是 現代 社會 最 吝於 付出 的 時間 與 深度 陪伴 。 人 在 癌 末 , 最 需要 有 時間 的 陪伴 , 如果 只 是 一般 的 志工 , 每 週 來 病房 一 兩 次 , 照 美麗 師姊 的 說法 , 你 幾乎 每 次 都 只 能 看到 陌生 的 病人 , 但是 , 病人 最 需要 的 是 緊 靠 著 的 陪伴人 , 陪伴 人 不 需要 太 有 學問 、 太 有 神通 本事 , 卻 要 有心 。 這 個 ﹁ 心 ﹂ 就 是 ﹁ 專注 的 時間 ﹂ 。 有時候 我們 回顧 生命 過程 , 最 重要 的 人 往往 就 是 ﹁ 在一起 ﹂ 的 人 , 但是 在 現代 社會 , ﹁ 在一起 ﹂ 卻 是 看起來 最 昂貴 的 東西 , 忙碌 的 各 方面 打交道 幾乎 已經 強迫性 地 把 親密 的 人們 拉開 , 幼兒 離 父母 到 保母 家 , 夫妻 相離 為 事業 奔波 , 年老 父母 被 擺在 遠處 , 一幕幕 的 現代 ﹁ 離合 ﹂ 悲劇 天天 上演 。 美麗 師姊 剛好 逆向 著 走 , 走回 ﹁ 在一起 ﹂ 的 情感 網絡 。 慈濟 師姊 們 其實 已經 出現 這樣 的 模式 : 透過 生命 人情 的 網絡 , 幫助 人 走出 一 條 生路 。 李維倫 博士 在 慈濟 醫院 的 研究 結論 指出 , 慈濟 師姊 透過 最 平常 的 人情 網結 , 為 受苦 者 拉出 一 條 路 , 也 為 自己 的 生命 拉出 一 條 路 , 他 將 這 現象 稱 之為 ﹁ 人情 給 路 ﹂ 。 但是 , 我們 往往 已經 忘掉 ﹁ 人情 ﹂ 為 何 物 。 當 我 看到 許多 義工 把 精力 放 在 許多 技術 的 學習 , 卻 把 自己 付出 的 時間 摳 得 很 緊 , 以至於 在 志工 服務 上 把 重心 放 在 ﹁ 服務 品質 ﹂ , 這樣 做 其實 是 很 不得已 。 志工 最 寶貴 的 是 ﹁ 付出 時間 ﹂ , 而 不 是 服務 的 內容 , 志工 ﹁ 付出 時間 ﹂ 就 是 孕育 人 之 情 , 而 才 能 陪伴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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