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但 這樣一來 ， 魏博 精兵 大傷 元氣 ， 死 了 的 不 說 ， 沒 死 的 那些 也 對 節度使 敬而遠之 ， 生怕 一 不 小心 像 牙兵 那樣 弄得 滿 門 抄 斬 。 而且 朱全忠 在 魏州 一 住 就 是 半 年 ， 吃 喝 軍餉 都 是 就地 取材 ， 據說 光 吃掉 的 牛 羊 豬 就 將近 七十萬 頭 。 等到 七月 ， 他 得意洋洋 告辭 出 城 ， 魏博 已 剩 得 一 副 沒 兵 、 沒 錢 、 沒 糧食 的 窮 家 當 了 。 羅紹威 這會兒 悔 得 腸子 都 青 了 ， 說出 那 句 「 合 六 州 四十三 縣 鐵 ， 不能 為 此 錯 也 」 的 名言 。 為 ， 相當於 鑄 ； 錯 是 通 假字 ， 指 銼刀 ， 這裡 是 語 帶 雙關 ， 史書 上 說 羅紹威 博學 多才 ， 善於 寫 詩 ， 看來 的確 很 有 文學 細胞 。 可惜 這 大 銼刀 已經 做 得 ， 後悔 藥 是 沒 地兒 買 的 ， 沒 了 實力 做 後盾 ， 這 個 一度 很 有 抱負 的 地方 實力派 ， 也 只 能 放下 架子 ， 老老實實 地 給 朱全忠 打下手 ， 做 配角 。 朱全忠 從 魏州 回來 ， 可 沒 在 汴梁 久待 ， 只 歇 了 一 個 月 ， 就 又 回到 魏州 ， 指揮 大軍 攻打 滄州 ， 想 一舉 消滅 幽州 、 滄州 的 劉仁恭 、 劉守文 父子 。 滄州 的 劉守文 一 見 梁兵 漫山遍野 ， 哪 敢 出戰 ， 一面 死守 ， 一面 向 老爹 求救 。 九月 ， 朱全忠 親自 趕到 滄州 城 下 ， 指揮 大軍 把 城池 圍 得 水洩不通 ， 又 接連 打退 了 劉仁恭 的 幾 次 援兵 。 劉仁恭 這下 急 了 ， 下令 把 全 境 所有 十五 歲 以上 、 七十 歲 以下 的 男人 統統 刺上 字 ， 趕到 前線 當 砲灰 。 這裡 就 要 談到 刺字 了 ， 劉仁恭 這 手 其實 還是 跟 朱全忠 學 的 。 朱全忠 是 「 士兵 黥面法 」 專利 的 發明 者 ， 士兵 臉 上 刺 了 字 ， 以後 當 逃兵 就 不 容易 ， 逃 了 也 不 難 再 抓回來 。 可 這樣一來 ， 這 兵 的 地位 就 太 慘 了 。 您 想 啊 ， 當時 犯人 判 徒刑 的 也 在 臉 上 刺字 ， 這麼 搞 ， 當兵 的 跟 坐牢 的 豈不 成 了 難兄難弟 ？ 後來 這 個 專利 被 大家 盜版 ， 一直 到 元朝 滅亡 才 徹底 絕跡 ， 「 好 男 不 當兵 ， 好 鐵 不 打 釘 」 的 俗話 ， 就是 從 那會兒 傳開 的 。 這麼 一 湊 居然 湊出 十萬 大軍 來 ， 一股腦兒 開到 瓦橋關 ， 著實 讓 朱全忠 嚇 了 一 跳 ， 攻勢 也 不得不 緩 了 下來 。 這 時候 他 得到 消息 ， 久 不 出動 的 獨眼龍 也 出手 了 ： 李克用 答應 了 劉仁恭 的 求援 ， 在 幽州 兵 三萬 的 配合 下 出兵 潞州 ， 想來 個 「 圍 魏 救 趙 」 。 獨眼龍 並 不 喜歡 劉仁恭 這 個 反覆無常 的 小人 ， 所以 雖 派出 大將 周德威 、 李嗣昭 ， 卻 是 走走 停停 ， 十月 出兵 ， 十二月 才 走到 潞州城 下 。 所以 潞州 雖然 是 要地 ， 朱全忠 卻 並 不 太 著急 ， 一來 明 擺 著 獨眼龍 只是 做 個 姿態 ， 未必 賣力 ， 二來 守 潞州 的 大將 丁會 是 自己 一手 提拔 的 名將 ， 潞州 又 易 守 難 攻 ， 沒 那麼 容易 丟 的 。 他 什麼 都 料到 了 ， 就 沒 料到 人心 。 丁會 原本 就 不 滿意 朱全忠 篡位 的 企圖 ， 聽說 昭宗 皇帝 遇害 ， 潞州 城 裡 追悼會 一 開 就 是 一 年 多 ， 等 河東兵 剛 到 城 下 ， 丁會 立即 開城 投降 ， 而且 聲明 不 是 忘恩負義 ， 而是 想 當 個 大唐 忠臣 。 可憐 大唐 轟轟烈烈 幾百 年 ， 臨 了 卻 只有 丁 會 這樣 的 武人 最後 忠 了 這麼 一 把 。 丁會 是 個 小人物 ， 他 這 一 舉動 也許 更多 出自 義氣 ， 可 他 卻 沒想到 ， 潞州 在 關鍵 時刻 的 易手 ， 改變 了 整 個 殘唐 的 政治 發展 軌跡 ， 唐朝 這 個 垂死 巨人 能 在 最後 玩 個 精采 的 伏地 挺身 ， 丁會 此 舉 當 記上 濃重 的 一 筆 。 朱全忠 聽說 潞州 丟 了 ， 知道 再 不 撤兵 ， 河東兵 就 會 假道 幽州 源源 而 來 ， 夾攻 自己 的 疲憊 之 師 ， 於是 立即 下令 班師 。 臨行 之前 ， 他 特意 滿足 劉守文 的 請求 ， 留下 部分 糧草 ， 好 讓 餓 了 幾 個 月 的 滄州 軍民 充飢 。 第7 章 __UNDEF__ 後梁 大 皇帝 朱晃 __UNDEF__ 改 了 國號 再 改名 ， 如今 俺 是 梁 太祖 __UNDEF__ 朱全忠 本來 心急 火燎 地 收 魏博 、 打 滄州 ， 是 想 一舉 搞定 河北 ， 進一步 提高 支持率 ， 為 自己 當 皇上 製造 人氣 ， 沒想到 弄得 灰頭土臉 。 他 知道 ， 這 趟 白忙活 肯定 會 讓 一些 小 軍閥 生心 ， 如果 不 想法子 補救 ， 弄 不 好 會 一拍兩散 的 。 他 越 想 越 愁 ， 越 愁 越 想 ， 終於 在 路 上 愁 出 病 來 ， 直接 拐 進 魏州城 療養 。 羅紹威 正 為 那 銼刀 堵 心 呢 ， 一 聽 ： 什麼 ， 老朱 又 來 了 ， 他 在 滄州 吃 癟 ， 要是 想 在 我 這兒 找補 ， 我 現在 光桿 司令 一 個 ， 不 就 抓瞎 了 麼 ？ 得 ， 我 揀 點兒 他 愛 聽 的 說 ， 把 他 哄走 就 得 了 。 羅紹威 是 個 學者型 軍閥 ， 史書 讀 得 不少 ， 自然 曉得 朱全忠 這會兒 愛 聽 什麼 ， 於是 藉著 探病 的 當兒 ， 偷偷 咬 了 幾 句 耳朵 ： 「 大王 ， 您 看出來 沒有 ？ 那些 各 地 跟 您 搗亂 的 傢伙 都 打 著 大唐 忠臣 的 旗號 ， 您 不如 乾脆 把 這 大唐 給 滅 了 ， 讓 這些 傢伙 早些 斷 了 念想 ， 天下 不 就 太平 了 麼 ？ 」 朱全忠 嘴 上 責備 了 羅紹威 幾 句 ， 心 裡 可是 美 得 不得了 ， 連 病 都 好 了 一大半 ， 趕緊 打道 回 汴梁 辦 正事 。 從此 他 對 羅紹威 感激 不已 ， 照顧 有加 ， 這 都 是 後話 了 。 朱全忠 回到 汴梁 沒 多久 就 傳出 許多 小道 消息 ， 比如 梁王 家廟 不明不白 長出 好多 七彩 蘑菇 啦 ， 祖宗 牌位 上 突然 祥雲 籠罩 啦 ， 等等 。 據說 這些 現象 不 是 因為 濕氣 太 大 ， 或者 家廟 年久失修 ， 而是 梁王 要 當 天子 的 祥瑞 。 這下 洛陽城 裡 的 傀儡 皇帝 坐不住 了 ， 趕緊 派 了 個 大官 薛貽矩 去 探病 ， 順便 打探 一下 虛實 。 這 薛貽矩 是 皇帝 特使 ， 按 規矩 朱全忠 得 先 給 他 行禮 ， 可 他 進 了 梁王府 立即 跪 在 臺階 下 ， 給 朱全忠 來 了 個 君臣 大禮 ， 老朱 就 側 了 側身 算是 回避 ， 兩 隻 腳 卻 紋絲 不 動 ， 這下 傻子 都 明白 了 。 小 皇帝 這會兒 也 就 是 朱全忠 案板 上 的 一 塊 肉 ， 想 哪 天 剁 就 哪 天 ， 想 剁 幾 刀 就 幾 刀 ， 如今 知道 朱全忠 的 心思 ， 就算 再 不 捨得 讓位 也 得 讓 啊 。 於是 小 皇帝 下 了 個 讓位詔 ， 宣布 將 在 天祐 四年 （ 九○七年 ） 二月 把 帝位 讓給 朱全忠 ， 派 人 把 詔書 往 汴梁 一 送 ， 結果 朱全忠 居然 沒收 。 朱全忠 有 他 自己 的 考慮 ： 他 的 王朝 是 打出來 的 ， 天下 諸侯 服 的 就 是 他 的 大軍 ， 大軍 在 一 天 ， 他 的 皇帝 就 能 當 一 天 ， 否則 他 立即 就 得 滾蛋 。 禪讓 不 禪讓 的 ， 連 三 歲 小孩 都 哄 不 住 ， 又 何必 自欺欺人 呢 ？ 四月 ， 他 接到 傀儡 皇帝 派 大臣 送來 的 玉璽 ， 自己 找 裁縫 做 了 一 身 龍袍 ， 就 爬上 寶座 ， 堂而皇之 地 稱 孤 道 寡 起來 。 他 原本 是 梁王 ， 如今 當 皇帝 ， 就 改稱 大梁 皇帝 ， 改 年號 「 天祐 四年 」 為 「 開平 元年 」 ， 立 洛陽 為 京城 ， 汴梁 為 東都 。 再 把 唐朝 小 皇帝 封為 濟陰王 ， 攆 到 曹州 ， 弄 點兒 帶 刺 的 籬笆 一 圍 ， 算是 軟禁 起來 ， 第二 年 二月 ， 乾脆 弄 點兒 毒藥 給 毒死 了 。 因為 「 全忠 」 兩 個 字 是 常用 字 ， 不 容易 避諱 ， 他 宣布 自己 改名叫 朱晃 。 照理 說 改朝換代 和平 演變 ， 就算 掩耳盜鈴 ， 也 得 客氣 客氣 ， 在 即位 詔書 裡 假惺惺 說 唐朝 幾 句 好 話 ， 可 朱全忠 ， 不， 朱晃 卻 坦率 得很 ， 詔書 裡 一 個 字 沒 提 。 為 了 安撫 唐朝 那些 大臣 ， 他 不但 宣布 大家 級別 待遇 照舊 ， 還 給 全部 文武 大員 一百八十 人 每 人 送 了 套 嶄新 的 制服 。 一 套 衣服 當然 不值 多少 錢 ， 但 榮華富貴 那 就 兩 說 了 。 唐朝 小 皇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