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對 年輕 且 剛 繼位 就 碰上 叛亂 的 李存勗 掉以輕心 ， 將 一切 計畫 都 建立 在 後者 決不 會 出兵 增援 的 考量 上 ， 結果 李存勗 不但 迅速 平叛 ， 而且 立即 親自 掛帥 ， 舉國 增援 ， 導致 了 整 個 戰役 的 一敗塗地 。 夾寨 戰役 的 失敗 是 朱晃 及 其 新 王朝 一 個 重要 的 轉捩點 ， 此前 他 算 無 遺策 ， 順風 順水 ， 事 後 卻 彷彿 換 了 個 人 似的 ， 怎麼 做 都 錯 ， 甚至 不 做 也 錯 。 他 頭 一 個 大 錯 犯 在 河北 。 前面 說 過 ， 對 河北 那 幾 個 大 軍閥 ， 像 魏博 羅紹威 、 鎮州 王鎔 、 定州 王處直 ， 他 一直 很 不 放心 。 羅紹威 給 他 變 著 法子 弄 了 把 銼刀 ， 削弱 了 實力 ， 後來 又 拍馬屁 有功 ， 在 三 鎮 中 最 靠得住 。 開平 三年 （ 九○九年 ） ， 羅紹威 因 病 癱瘓 ， 請求 撤職 ， 他 都 沒有 答應 ， 而是 讓 其 子 羅周翰 代理 。 王鎔 和 王處直 ， 他 就 更 不 放心 了 ， 他 的 使者 曾 在 王鎔 官邸 裡 看見 河東 派去 的 特使 ， 雖然 二 王 馬屁 拍 得 山 響 ， 貢賦 也 送 得 勤快 ， 但 朱晃 總 覺得 ， 他們 跟 自己 不 是 一 條 心 。 開平 四年 （ 九一○年 ） 五月 ， 羅紹威 病故 ， 這時 一直 不 老實 的 幽 、 滄 兩 州 也 發生 變故 ， 劉守光 殺死 哥哥 劉守文 ， 囚禁 老爹 劉仁恭 ， 在 幽州 攪 得 昏天黑地 ， 做 起 皇帝 夢 來 。 朱晃 打算 利用 這 股 亂勁兒 把 河北 問題 徹底 解決 。 他 先 藉口 羅周翰 年輕 ， 把 軍政 大權 攥 在 自己 手 裡 ， 十一月 ， 又 打 著 「 幫忙 防禦 劉守光 」 的 旗號 派兵 三千 ， 要 進駐 王鎔 的 深 、 冀 二 州 。 王鎔明 知道 來者 不善 ， 卻 不 敢 得罪 皇帝 ， 只得 開門迎客 。 沒想到 梁兵 進城 沒 多久 就 把 城門 一 關 ， 把 城 裡 的 鎮州兵 殺光 ， 兩 座 城 就 這麼 騙到 了 手 。 這下 不但 王鎔 ， 連 鄰居 王處直 也 嚇壞 了 ， 連忙 寫 了 聯名信 給 晉王 李存勗 求援 ， 並 重新 改用 「 大唐 天祐 七年 」 的 年號 。 晉軍 動作 神速 ， 十二月 ， 李存勗 親率 大軍 趕到 鎮州 。 對 這 一 手 朱晃 本來 早 有 防範 ， 他 在 進駐 深 、 冀 兩 城 前 就 在 魏州 組織 了 個 前敵 司令部 ， 準備 一旦 王鎔 翻臉 ， 就 武力 解決 ， 此刻 聽說 晉兵 已 到 ， 就 命令 這 支 以 王景仁 為 主將 的 大軍 直 取 鎮州 。 王景仁 是 誰 ？ 他 就 是 當年 跟 朱晃 打 得 不可開交 的 淮南 名將 王茂章 。 原來 楊行密 死 後 ， 繼任 的 楊渥 跟 王茂章 不和 ， 王茂章 怕 被 暗算 ， 就 投奔 了 吳越王 錢鏐 並 改名 景仁 ， 後來 奉命 出使 汴梁 。 朱晃 當年 在 戰場 上 就 很 欣賞 王茂章 ， 曾 感歎 說 「 這 人 要 歸 我 使喚 那 就 好 了 」 ， 見 王景仁 真的 來 了 ， 立即 留下 重用 ， 這 次 出兵 ， 就 讓 他 當 了 主帥 ， 統率 魏 、 滑 、 宋 、 汴 精兵 四萬多 人 ， 進 抵 邢州 、 洺州 交界 的 柏鄉 。 十二月 ， 梁 、 晉 兩 軍 在 柏鄉 附近 進行 了 幾 次 接觸 ， 梁軍 都 吃 了 虧 ， 王景仁 見 敵軍 騎兵 多 ， 善於 野戰 ， 不 敢 出戰 ， 只 能 閉 壘 死守 。 柏鄉 草料 儲備 不足 ， 梁兵 不得不 用 草屋 屋頂 和 草席 餵 馬 ， 結果 許多 戰馬 病死 ， 原本 就 單薄 的 騎兵 更 虛弱 了 。 開平 五年 （ 九一一年 ） 正月 ， 王景仁 被迫 出兵 ， 和 晉 、 鎮 、 定 聯軍 在 離 柏鄉 大營 三十 里 外 的 高邑 城 南 決戰 。 梁兵 四萬多 人 分成 兩 路 ， 魏 、 滑兵 在 東 ， 宋 、 汴兵 在 西 ， 和 晉 、 鎮 、 定 聯軍 約 三萬 人 隔 一 條 野河 對峙 。 當時 天氣 寒冷 ， 河冰 卻 不 夠 堅實 ， 進攻 一 方 的 梁軍 步兵 只 能 依賴 河 上 不 多 的 幾 座 橋梁 ， 兵力 優勢 難以 發揮 ， 雙方 自 早上 九點 左右 打到 下午 一點 ， 仍舊 勝負 不 分 。 梁軍 離 大營 太 遠 ， 做好 的 飯 送 不 上 前線 ， 到 了 這時 ， 士兵 們 又 餓 又 渴 ， 疲憊不堪 ， 王景仁 怕 出 問題 ， 只得 讓 部下 慢慢 後撤 。 晉軍 立即 抓住 戰機 ， 一面 派 騎兵 分 路 包抄 衝擊 ， 一面 大喊 「 梁兵 敗退 了 」 ， 結果 梁軍 一 片 混亂 ， 潰不成軍 ， 王景仁 只 帶 了 幾十 人 落荒而逃 ， 四萬 精兵 光 戰死 的 就 達 兩萬 人 ， 龍驤軍 、 神捷軍 等 朱晃 的 嫡系 王牌 部隊 幾乎 全軍覆沒 ， 深 、 冀 二 州 也 不得不 放棄 ， 這 就 是 著名 的 柏鄉 之 戰 。 此 役 朱晃 的 戰略 錯誤 比 夾寨 戰役 更 大 ： 河北 問題 從 安史之亂 以來 已 持續 一百多 年 ， 鎮州 的 王氏 甚至 是 父子 相傳 四 代 的 地頭蛇 ， 要 搞定 他們 ， 心急 是 決計 急 不 來 的 ， 而且 鎮 、 定 兩 家 至少 在 表面 上 已經 歸附 大梁 ， 並 沒有 特別 異動 ， 此時 急於 動手 ， 無疑 是 硬生生 把 這 兩 個 實力派 推到 敵人 陣營 。 即使 一定 要 做 ， 也 要 講究 方法 ， 收買 人心 ， 並 分化 二 王 的 部下 ， 可 朱晃 卻 採用 耍詐 的 辦法 騙取 深 、 冀 兩 城 ， 並且 殺死 城 中 守軍 ， 柏鄉 戰敗 、 兩 城 棄守 時 更 把 全 城 精壯 百姓 裹走 當 奴婢 ， 屠殺 所有 老弱 。 據說 朱晃 曾 向 王景仁 下 過 對 鎮州 的 「 屠殺令 」 ， 此 傳聞 是 晉王 說給 王鎔 聽 的 ， 未必 真 有 其 事 ， 但 梁軍 在 兩 城 的 表現 ， 無疑 讓 當地 軍民 對 此 傳聞 深信不疑 ， 從而 產生 了 保家衛國 的 同仇敵愾 之 心 。 柏鄉 戰役 中 鎮州兵 表現 得 異常 勇猛 ， 甚至 不顧 戰利品 ， 只 顧 殺戮 梁軍 士卒 ， 是 梁軍 死傷 如此 慘烈 的 重要 原因 ， 其 動力 就 是 這 種 仇恨 ， 而且 這 股 仇恨 越 釀 越 深 ， 此後 又 造成 了 更多 的 後續 問題 。 在 用人 上 ， 朱晃 也 有 值得 檢討 之 處 ： 王景仁 雖 有 能力 ， 卻 是 從 南方 新來 的 客將 ， 擔任 主帥 缺乏 公信力 ， 配屬 的 又 是 來自 四 個 不同 地區 的 兵力 ， 實戰 中 梁軍 指揮 紊亂 ， 板子 大半 應 打 在 朱晃 屁股 上 ； 柏鄉 之 戰 梁軍 出擊 ， 史書 上 說 是 晉軍 大將 周德威 派 騎兵 罵戰 ， 王景仁 被 激怒 ， 才 一直 追到 三十 里 外 的 野河 ， 陷入 在 敵 預設 陣地 決戰 的 不利 局面 。 但 事實 上 ， 由於 後勤 保障 不利 ， 王景仁 部 騎兵 實力 不斷 削弱 ， 出 城 決戰 實 屬 被迫 。 史料 記載 當時 梁軍 的 軍需 由 出兵 的 四 個 不同 地區 分別 供應 ， 十分 混亂 ， 因此 ， 這 個 貿然 決戰 的 罪魁禍首 是 後勤 缺位 ， 責任 當然 也 只 能 算 在 朱晃 身 上 。 此 戰 之後 ， 原本 不可一世 的 梁兵 產生 了 對 晉軍 （ 尤其 是 李存勗 ） 的 畏懼 。 開平 五年 二月 ， 一萬多 梁軍 在 黎陽 正 準備 過 河 ， 聽說 李存勗 就 在 附近 ， 竟 嚇 得 棄 船 潰散 ， 一如 當年 獨眼龍 之 畏懼 朱全忠 。 晉軍 大將 周德威 甚至 從 山東 繞道 渡河 ， 進軍 衛州 、 新鄉 ， 逼近 汴梁 ， 逼 得 朱晃 親自 帶兵 駐守 城 外 白馬阪 備戰 ， 又 忙 又 氣 ， 竟然 弄得 病倒 。 不過 到 了 夏天 ， 形勢 突然 緩和 ， 原本 隔 三差五 越境 騷擾 的 晉軍 忽然 不 怎麼 來 了 。 原來 幽州 的 劉守光 異想天開 當 了 皇上 ， 還 派兵 進犯 鎮 、 定 ， 晉軍 大多 被 牽制 在 河北 ， 無暇 南下 搗亂 。 這時 朱晃 的 病 也 好 了 大半 ， 原本 正 是 乘虛用兵 的 好 時機 ， 可 他 不 知 怎地 搞錯 了 情報 ， 得到 的 消息 竟是 王鎔 、 王處直 要 進攻 洛陽 ， 急忙 在 九月 親自 帶兵 趕去 衛州 防堵 。 剛 到 地兒 ， 正 吃 著 飯 呢 ， 又 聽說 晉軍 從 井陘口 出擊 ， 已經 包圍 了 邢 、 洺 二 州 ， 他 又 馬不停蹄 趕去 救火 ， 卻 發現 根本 沒 那 檔子 事 ， 白忙 活 了 一 場 ， 結果 又 病倒 了 ， 這 一 病 就 病 過 了 年 。 乾化 二年 （ 九一二年 ） 二月 ， 他 的 病 總算 又 緩過勁 來 ， 劉守光 的 求救 信 也 已 雪片 般 飛來 ， 堆滿 了 桌子 。 原來 就 在 他 被 假 情報 折騰 得 一病不起 的 當口 ， 晉王 大將 周德威 已 攻下 滄州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