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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人生 的 荒謬 所在 。 沒有 什麼 會 永恆 不變 , 除了 沙鐘 必然 成空 , 注定 會 迎來 缺乏 和 無趣 , 原來 那 才 是 本質 。 就 像 無力 違逆 的 巨獸 尾隨 身後 , 而 我 一心 只 感到 煎熬 , 亟欲 擺脫 , 日日 獻上 祭品 , 換取 一 種 短暫 的 安穩 。 看似 離 苦 得 樂 , 其實 是 順應 了 這 種 宿命 。 若要 反抗 , 更 該 要 直視 這 種 缺乏 的 恐懼 , 改變 看待 巨獸 的 角度 , 放慢 翻轉 沙鐘 的 頻率 , 填滿 不了 就 無需 執著 。 面對 缺乏 和 無趣 , 我 太過 習慣 找尋 新 的 娛樂 刺激 掩蓋 , 這 個 時代 得到 快樂 的 方式 太 便利 了 。 發現 自己 一 感到 無聊 或是 焦慮 的 時候 , 就 下意識 拿出 手機 來 看 , 幾乎 是 毫無 目的 地 漫遊 , 我 不 知道 自己 找 什麼 , 最後 都 是 商品 廣告 、 花邊趣聞 找上 了 我 , 簡直 是 用 奶嘴 娛樂 在 麻痺 空虛 , 甚至 比 香菸 、 藥物 、 酒 等等 成癮物 更 唾手可得 。 所 處 的 消費 文明 也 推 了 自己 一 把 , 不單 是 提供 食衣住行 的 保障 , 更 在 其 上 包裝 了 更多 空洞 的 情感 體驗 , 大量 生產 新品 、 大量 創造 購物 刺激 , 我 用 填滿 生理 需求 的 方式 獲得 精神 慰藉 。 開動 前 要 先 餵給 鏡頭 , 拍照 打卡 上傳 ; 明明 買 了 一 件 上衣 , 又 想 再 配 一 整 套 。 慾望 如 無底洞 , 怎麼 填 都 填 不 滿 , 即便 獲得 滿足 , 卻 也 一再 付出 了 更多 的 代價 。 認知到 自己 無聊 , 又 開始 打點 下 一 個 快樂 的 想像 , 與其 說 是 要 滿足 慾望 , 不如 說 是 填補 一 種 好奇心 , 那 就 與 是否 真正 快樂 無關 了 , 而 只是 投射 「 確認 自己 快樂 」 這 件 事 , 所以 才 會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地 追逐 想像 , 以為 滿足 了 物質 慾望 , 其實 真正 空虛 的 是 心靈 。 有時候 我 看 著 家 裡 的 貓 活 得 如此泰然 , 可以 望 著 窗 外 一 、 兩 個 小時 也 不覺 無聊 , 反觀 自己 每每 說 要 廢 一 整 天 , 什麼 都 不 做 , 但 結果 都 是 躺 在 沙發 , 盯 著 手機 , 真 要 什麼 都 不 做 似乎 又 比 做 些 什麼 更 難倒 我 , 曾幾何時 生活 不 借助 外物 就 變 得 如此 難捱 ? 這 令 我 想起 某些 宗教 信仰 所 談 的 打坐 、 內觀 和 冥想 , 或許 並非 什麼 神祕學 , 而是 最 基本 、 最 單純 地 與 自己 相處 。 我 若是 追求 得 愈 少 , 或許 就 能夠 擁有 愈 多 免於 誘惑 的 自由 。 如此一來 「 追求 快樂 」 成為 人生 目標 肯定 是 錯誤 的 , 假如 整 個 社會 都 以 此 為 中心 , 為了 提供 一時 的 歡愉 , 反而 製造出 比 現在 更多 的 垃圾 。 說到底 , 人 在 尋求 意義 這 件 事 , 為 了 證明 與 蟲 魚 鳥獸 沒有 不同 , 在 大地 眼 中 都 是 一 種 自大 之 舉 。 唯有 看透 生命 的 本質 , 回歸 自然 , 節制 慾望 , 才 有 可能 從 人 的 框架 裡 解脫 , 獲得 真正 的 自由 。 但 並非 完全 指向 禁慾 主義 , 只是 讓 身體 的 空虛 回歸 基礎 的 滿足 , 精神 的 空虛 回歸 純粹 的 情感 體驗 。 當然 , 在 現今 這 個 社會 裡 , 情感 體驗 和 物質 消費 並 不 容易 區分 得 一清二楚 , 就 像 讀書 也 須 買 書 , 重點 還是 擺在 適度 與 節制 。 每 一 個 行動 之前 詰問 自己 , 我 是 真的 需要 嗎 ? 還是 只是 想要 ? 於是 這 也 就 脫離 了 效益 主義 式 的 價值 判斷 , 原先 的 標準 是 計算 得失 總和 的 最大值 , 如今 便 轉換成 快樂 和 痛苦 都 要 適度 , 節制 快樂 就 是 節制 痛苦 。 或許 追根究柢 , 我 想 對 消費 主義 提出 一點 反制 , 卻 直覺 以 賺取 最多 利潤 的 思維 去 計算 如何 得到 最多 的 幸福 快樂 , 這 本來 就 是 一 種 自相矛盾 , 要不 繼續 成為 被 商業 收編 的 一 分子 , 要不 繼續 抱 著 模稜兩可 的 生存 意義 。 甚至 說 , 單單 談論 商品 的 交易 買賣 , 我 都 可能 有 衝動性 購物 , 或是 身 陷 思考 上 的 誤區 而 導致 虧損 , 那麼 追求 快樂 這 件 事 , 無論 自認 思慮 的 過程 多麼 理智 , 加入 了 各 種 成本 考量 、 對 災難 的 風險 迴避 , 它 的 結論 還是 可能 出錯 。 況且 有 些 價值 真的 可以 這樣 功利 量化 嗎 ? 比如說 與 人 交往 , 我 真的 可以 只 依據 對 我 有利 才 決定 是否 來往 ? 良善 只 應該 留給 值得 的 人 ? 這 勢必 有 什麼 和 我們 過去 所 學到 的 倫理 價值 有所 衝突 。 但是 我 也 明白 身處 在 這 個 資本 社會 , 不可能 完全 迴避 這 種 利益 計算 , 若 全盤 推翻 效益 主義 , 就 是 全盤 否定 過去 的 自己 。 當 我 身處 在 最 大 的 悲傷 或 無能感 之中 , 轉而 追求 幸福 快樂 為 人生 意義 , 這 顯然 合情合理 。 一 個 人 就 要 餓死 , 會 先 選擇 給 他 吃 頓 大餐 , 還是 會 要求 給 他 魚 吃 不如 教 他 釣魚 ? 答案 當然 是 前者 , 只是 後者 也 不可 偏廢 。 也就是說 , 追求 福祉 僅僅 是 個 階段性 目標 , 當 我 知道 快樂 有 其 極限 , 就 能夠 知道 節制 的 尺度 , 享樂 主義 要 適得其所 , 效益 主義 也 要 因時制宜 , 找到 中庸 之 道 。 一路 走到 這裡 , 為 人生 意義 加入 了 新 的 尺規 , 一樣 可以 成為 快樂 的 人 , 但 要 節制 ; 一樣 能夠 成為 傑出 的 人 , 但 要 節制 , 甚至 連 意義 這 件 念頭 都 要 節制 。 正 是 因為 認清 本質 , 所以 心 裡 有 底 , 不 該 擔憂 失去 , 不 該 貪圖 飽滿 , 所有 的 苦樂 都 是 流動 的 狀態 , 那 就 無關乎 要 計較 得失 了 , 而是 去留 都 無妨 。 此時 此刻 , 又 是 一 個 新 版本 的 及時行樂 , 活 在 當下 。 我 想起 在 一 座 名 不 經 傳 的 小島 當兵 , 初 來 乍 到 之 時 , 一 個 都市 小孩 難以 適應 , 這裡 人煙稀罕 , 沒有 電影院 , 沒有 音樂 演出 , 甚至 連 便利商店 都 是 奢求 , 每 一 天 都 感受到 強烈 的 荒涼 與 孤獨感 。 直到 即將 離開 的 那 幾 週 , 日子 相對 單純 , 工作 結束 後 , 一 個 人 站 兩 小時 哨 。 我 就 提 著 槍 , 什麼 都 不 想 , 白天 看 芒草 之 海 搖曳 起舞 , 黃昏 落日 在 海 的 盡頭 吐出 豔紅 , 夜裡 是 漫天 星辰 , 月光 在 波面 上 鋪成 一 條 銀色 道路 。 霎時 有 一 種 想法 閃過 , 反倒 覺得 這 種 生活 好像 不錯 , 突然 能夠 靜下心 來 欣賞 自然 之 美 , 這 是 一 種 很 難得 的 經驗 。 只是 後來 退伍 , 回到 城市 工作 , 自己 又 被 五光十色 的 時尚 潮流 淹沒 。 從前 我 不 明白 住在 島 上 或 鄉村 的 人 , 他們 難道 不會 覺得 窮極無聊 嗎 ? 現在 的 我 也許 是 又 老 了 一點 , 終於 會 懷念 起 那 幾 幕 景色 。 我 要 開始 練習 放下 , 放下 對 幸福 和 寂寞 的 執念 , 放下 窮追不捨 的 慾望 , 放下 手機 , 正 因為 虛擬 的 體驗 永遠 無法 取代 真實 的 感受 , 我 要 更 把 心 留在 現實 的 人 事 物 中 。 如同 卡繆 筆下 的 薛西弗斯 , 終於 不再 執著 要 將 巨石 留在 山頂 , 不再 拘泥 浪費 的 那些 時間 , 而是 專注 在 山 間 日光 夜色 的 變化 、 岩塊 剝落 的 每 一 粒 沙 。 在 日復一日 的 徒勞無功 中 找到 樂趣 , 正視 存在 的 荒謬 , 所有 的 意義 就 在 剎那間 。 可以 為了 擺脫 長期 的 悲傷 而 尋求 最 大 的 快樂 , 但 絕非 最終 歸屬 , 否則 就 會 陷入 一 追 再 追 的 循環 , 落入 了 消費 主義 的 陷阱 , 這 也 正 是 人類 社會 與 大自然 衝突 的 原因 。 效益 計算 雖然 簡單 粗暴 , 但 有 其 極限 , 唯有 節制 才 是 作回 自己 主人 的 關鍵 , 在 苦樂 之間 保持 平衡 。 厭世 者 __UNDEF__ 求生 __UNDEF__ 指南 __UNDEF__ 第三 信條 說 故事 的 人 __UNDEF__ 冉冉 檢視 了 自己 的 青春 , __UNDEF__ 十 年 一 覺 , 現在 又 來到 人生 的 轉捩點 。 如果 按照 傳統 的 人生 規劃 , 我 應該 是 該 找 個 人 好好 結 了 婚 , 背 著 房貸 、 車貸 、 孩子 的 學貸 , 就此 三 貸 同堂 , 度過 餘生 。 這樣 不 好 嗎 ? 我 真的 不 知道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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