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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 , 吳尊賢 基金會 與 某 報 合辦 「 勸世 文句 」 徵稿 , 湧進 了 上萬 件 作品 。 在 廣播 電視 報章 雜誌 上 播刊 「 勸世 文句 」 是 吳尊賢 基金會 從 民國 七十年 創立 後 即 不停 辦理 的 重要 業務 之 一 , 尊賢 先生 對 此 項 業務 一直 非常 重視 。 上萬 件 作品 必須 評選 , 通過 初步 評選 的 必須 再 逐字 斟酌 。 尊賢 先生 親自 帶隊 , 上午 審 到 中午 吃 個 便當 , 下午 審 到 晚上 再 吃 個 便當 , 如是 者 達 七 、 八 日 之 久 。 初審 後 交付 打字 , 然後 再 從頭 來過 , 稱為 複審 , 又 是 七 、 八 日 工夫 。 我們 參與 的 人 , 個個 人仰馬翻 , 尊賢 先生 卻 精神抖擻 , 「 勤 」 以 貫 之 , 您 相信 嗎 ? 說 「 儉 」 , 尊賢 先生 在 中年 的 時候 , 已 家財萬貫 , 卻 至今 始終 不 改 其 儉樸 生活 的 堅持 。 尊賢 先生 在 台灣 的 子女 都 住在 企業 總部 附近 的 巷弄 公寓 , 以 方便 聯繫 和 工作 。 他們 在 淡水 有 處 不錯 的 別莊 ; 不錯 的 是 花木 和 視野 , 房子 老舊 樸實 不華 , 沙發 桌椅 已經 用 了 三十幾 年 。 尊賢 先生 喜歡 打 高爾夫球 , 打球 的 時候 , 上衣 是 舊 襯衫 , 褲子 是 舊 西褲 , 裝 球鞋 用 塑膠袋 。 我 認為 塑膠袋 實在 太 簡陋 , 有 一 次 我 送給 尊賢 先生 一 個 帆布袋 , 他 說 還是 塑膠袋 好用 。 他 手 上 的 手錶 金光 閃閃 , 一 個 二千 元 , 而且 已經 用 了 幾十 年 。 某 年 某 日 , 我 跟 尊賢 先生 在 萬通 銀行 開會 , 開 到 夜晚 大家 吃 便當 , 我 便當 吃剩 很多 , 尊賢 先生 轉 過 頭 來 正色 地 告訴 我 : 「 把 它 包起來 , 帶回 家 再 吃 ! 」 當 您 在 報紙 上 看到 尊賢 先生 捐給 這裡 一千萬 元 、 捐給 那裡 二千萬 元 的 時候 , 您 知道 尊賢 先生 本身 和 他 的 子孫 們 卻 只 過 這 種 樸素 的 生活 嗎 ? 最近 尊賢 先生 決定 傾 其 積蓄 捐建 一 棟 十 層 大樓 給 台灣 大學 ; 假如 您 認為 尊賢 先生 對 自己 也 像 對 別人 那麼 慷慨 大方 , 那 就 大錯特錯 了 。 是 一 種 什麼 樣 的 人生 信念 形塑出 尊賢 先生 的 這 種 不 平凡 的 財物觀 ? 尊賢 先生 在 回憶錄 中 曾 提到 , 為 了 生活 , 一 個 人 要 用 的 錢 實在 極其 有限 。 我 卻 認為 在 他 的 人生 信念 裡 , 有 一 種 「 救 人 救世 」 的 強烈 因子 。 吳尊賢 基金會 創立 以來 , 筆者 擔任 了 十七 年 的 祕書長 職務 , 在 每 個 月 一 次 的 董事會 裡 , 或者 在 辦公室 與 尊賢 先生 討論 申請 個案 時 , 筆者 最 常 看到 的 是 尊賢 先生 為 人間 悲劇 仰天 嘆息 , 為 社會 紊亂 深鎖 眉頭 。 他 在 〈 我 的 祈禱 〉 文 中 寫道 : 「 世界 上 會 有 這麼多 不 祥和 的 事情 , 是 因為 人類 的 『 善性 』 較 弱 、 『 惡性 』 較 強 所致 , 所以 應 由 世人 共同 誠懇 祈求 神 、 仙 、 佛 、 道 來 一 次 大 合作 , 幫助 科學家 發明 一 種 『 去 惡 歸善 丸 』 , 使 世人 一 吃下 這 種 藥丸 , 就 會 『 去 惡 歸善 』 、 『 改邪歸正 』 。 如 這 種 希望 無法 達成 , 則 另 一 個 方法 就 是 , 『 人 』 絕大多數 都 希望 將來 能 到 西方 極樂世界 的 , 神 、 佛 本來 也 是 希望 能 早日 渡 眾生 往 西方 極樂世界 的 , 所以 是否 可以 大家 一起 來 懇求 神 、 仙 、 佛 、 道 幫助 科學家 , 發明 一 種 威力 很 強 的 『 西方 極樂 彈 』 , 將 大家 剎那間 一起 送到 西方 極樂世界 , 去 享受 無憂無慮 的 生活 。 」 筆者 並 不 喜歡 這 種 論調 , 不過 我 深深 能夠 瞭解 他 每 一 次 說 這些 話 的 時候 , 內心 所 充滿 的 悲憫 情懷 。 一 個 人 「 勤 」 「 儉 」 如此 , 悲憫 如此 , 其 誠 其 信 , 也 就 無庸 贅述 了 。 尊賢 先生 擅於 經營 事業 , 其實 很多 人 也 擅於 經營 事業 , 而且 各 擅 勝 場 。 不過 尊賢 先生 之 擅於 經營 健康 和 擅於 經營 家庭 , 就 頗 有 不同尋常 之 處 了 。 如所周知 , 尊賢 先生 由於 操勞 事業 , 四十 歲 的 時候 就 罹患 糖尿病 。 尊賢 先生 在 公眾 場合 出現 的 時候 都 是 笑容 滿 面 、 雍容大方 , 私底下 卻 長期 與 病魔 搏鬥 , 迄 今 越 鬥 越 勇 。 八十六年 和 八十七年 上 半 年 , 尊賢 先生 有 一半 的 時間 住在 台大 醫院 , 此 期間 他 克服 了 淋巴腺癌 和 惡性 外耳炎 病變 。 尊賢 先生 住院 的 時候 , 我 每隔 一 兩 天 去 看 他 一 次 , 你 不 問 他 , 他 不 說 住院 治病 的 痛苦 , 只 嘆 塵世 的 紛亂 。 住院 治病 通常 意謂 大量 的 打針 吃 藥 和 折磨 , 尊賢 先生 笑臉 以 對 , 堅忍不拔 , 他 常 說 : 「 生 而 為 人 一定 會 生病 , 生病 就 要 看 醫師 , 看 醫師 就 要 聽 醫師 的 話 。 」 因此 他 非常 的 合作 , 也 因此 台大 醫院 戴東原 院長 和 醫療群 都 說 要 頒 「 模範 病人 」 獎狀 給 他 。 談到 經營 家庭 , 尊賢 先生 更 是 念茲在茲 , 他 認為 家庭 美滿 才 是 人生 幸福 的 最終 價值 。 尊賢 先生 身教 言教 並重 , 他們 一 家 父慈子孝 、 兄友弟恭 、 妯娌 親睦 , 不 是 從 天 上 掉下來 的 。 統一 公司 婉拒 參加 增資 , 但 好意 借給 《 自立 》 兩千萬 元 , 「 不必 計息 , 但 每 年 回饋 兩百萬 元 廣告 就 好 了 」 ; 這 與 某 公司 有 一 次 增資 , 一 位 新 股東 原 承諾 入股 五千萬 元 出任 副董事長 , 後來 只 入股 五分之一 , 卻 說 「 至於 掛名 副董事長 , 如果 對 公司 有 好處 , 我 可 掛名 」 ; 二 者 言行 如出一轍 。 有些 「 商人 」 的 思考 方法 和 精明 , 其實 是 很 可 敬佩 的 。 自立 易主 後 , 統一 公司 拿回 全數 兩千萬 借款 , 不必 認賠 。 反觀 有些 「 文人 」 講究 一些 莫名其妙 的 信念 或 教條 , 其實 與 「 笨拙 」 何 異 ! 無怨無悔 凡人 必 有 長短 處 、 優缺點 , 我 在 《 自立 》 服務 時間 長久 , 其中 是非 功過 , 合 當 虛心 任 人 評說 。 不過 , 有 一 件 事體 , 我 倒 想 有所 著墨 。 就 是 我 如何 與 同事 相處 ? 或者 說 我 如何 做 一 個 領導 者 ? 因為 它 與 什麼 叫做 「 自立 精神 」 有關 。 我 在 二十七 歲 的 時候 升任 採訪 主任 , 手下 三十 人 。 三十三 歲 的 時候 升任 總編輯 , 手下 一百 人 。 三十七 歲 的 時候 升任 社長 , 那時 全 社 員工 五百 人 。 到 了 開辦 《 自立早報 》 初期 , 全 社 員工 膨脹 到 一千 人 。 首先 , 我 認為 , 假如 在 錢財 上 , 我 不能 乾乾淨淨 的話 , 我 將 失去 作為 一 名 領導人 的 起碼 資格 。 因此 , 我 公私分明 到 絲毫不苟 的 地步 。 一 封 信 , 假如 是 私函 , 信封 上 的 郵票 不會 是 公司 的 錢 買 的 。 打 國際 電話 , 假如 不 是 公務 , 月底 電話 帳單 送到 管理 部門 , 他們 會 依 交代 送到 我 桌 上 讓 我 畫出 , 然後 從 我 薪水 中 把 錢 扣掉 。 其次 , 我 認為 , 我 必須 勇於 承擔 。 辦報 , 幾乎 每 天 都 會 出錯 。 出 了 錯 , 我 會 糾正 , 會 記過 。 可是 假如 碰到 不 應 調職 、 不 應 開除 , 而 我 的 上頭 卻 氣不過 的話 , 大概 我 就 會 一 肩 承擔 ; 這樣 做 , 一方面 是 為 了 公道 , 一方面 是 保持 同仁 的 幹勁 。 再 其次 , 也 算 最 重要 的 是 , 我 認為 我 應該 做到 惜才 。 辦報 不能不 講究 內容 充實 , 不能不 講究 管理 創新 ; 要 內容 充實 , 要 管理 創新 , 就 必須 有 好 的 人才 ; 而 通常 好 的 人才 都 比較 喜歡 張牙舞爪 , 比較 不會 按部就班 ; 因此 要 惜 才 就 要 懂得 包容 。 我 包容 與 我 政治 信念 不同 的 同仁 , 包容 與 我 當面 衝撞 的 同仁 , 包容 一屁股 坐到 我 辦公桌 上 的 同仁 , 包容 業績 很 好 卻 老是 中午 就 喝醉酒 的 同仁 …… 。 至於 從來 不 曾 交代 同仁 對於 我 的 政治 活動 要 如何 報導 , 則 為 餘事 ; 因為 那 是 我 政媒 兩棲 應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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