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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說 明白 大部分 事情 的 細節 ; 三 老 同時 虛懷若谷 , 因此 對 他 所 成就 的 許多 事情 一向 淡然處之 。 我 的 撰寫 工作 必須 忠於 原 口述 , 除此之外 我 必須 另外 下工夫 。 這 本 回憶錄 的 分 篇 分 章 , 完全 依 我 個人 的 主見 。 時空 背景 主要 由 我 填充 。 之所以 加入 了 大量 的 附錄 , 特別 是 幾 篇 三 老 相關 事業 的 文字 , 目的 是 希望 讀 這 本 回憶錄 的 人 , 對於 三 老 的 全貌 能夠 得到 比較 完整 的 瞭解 , 不要 因為 三 老 的 謙卑 而 做 了 不 正確 的 估量 。 我 之所以 寫 這 篇 補述 , 放 在 回憶錄 的 最 後面 , 也 同樣 是 希望 讓 這 本 回憶錄 比較 完整 ; 因為 三 老 完成 口述 工作 後 , 並 未 退休 ; 他 仍然 每 天 辛勤 地 工作 , 一直 到 民國 七十七年 十二月 二十九日 去世 為止 。 我 是 一 個 報人 , 在 專業 訓練 下 , 我 不會 迷信 英雄 。 我們 習慣於 追求 真相 , 判別 是非 , 分 清楚 什麼 人 、 事 有 價值 , 什麼 人 、 事 沒有 價值 。 可是 即使 以 這 種 最 嚴苛 的 標準 , 並且 排除 上司 部屬 的 關係 , 我 仍然 必須 說 , 三 老 九十 年 的 人生 , 世人 無法 挑剔 。 一 、 做為 一 個 政治 人物 , 三 老 言行 一貫 , 民族 的 骨氣 始終 硬朗 。 他 抗日 的 時候 , 毫不 妥協 ; 做官 的 時候 犧牲 奉獻 、 兩袖清風 ; 做 民意 代表 的 時候 , 知無不言 、 言無不盡 ; 即使 退出 政治 第一線 之後 , 也 絲毫 不 曾 改變 操持 。 他 認為 政治 應該 只 有 一 個 目的 , 就 是 為 老百姓 謀求 福祉 , 他 厭惡 迫害 和 欺詐 。 一直 到 他 離開 人世 的 前 一 刻 , 他 沒有 停止 過 做為 一 個 政治 人物 對 國家 社會 的 關愛 。 二 、 做為 一 個 企業界 的 領袖 , 三 老 執簡馭繁 , 舉重若輕 。 他 參與 工商 , 卻 不 曾 孳孳 為 利 。 他 從來 不 曾 是 資本家 , 他 自我 定位為 公司 裡 勞資 雙方 的 家長 , 一貫 倡行 勞資 和諧 。 他 不 允許 與 他 有關 的 公司 違法 亂紀 , 影響 所及 , 整 個 企業 集團 , 只 知 殷實 , 不 敢 貪圖 非法 暴利 。 做為 企業 領袖 , 他 連結 了 私人 企業 與 國家 總體 經濟 , 總是 讓 國家 利益 擺在 前面 , 私人 企業 利益 跟 在 後頭 。 三 、 做為 一 個 文化人 , 三 老 坦蕩蕩 毫無 出醜 之 處 。 他 辦 的 報紙 長期 堅持 客觀 公正 的 立場 , 他 不 允許 他 的 報紙 做 違背 良心 的 事 、 說 違背 良心 的 話 。 他 辦 的 學校 , 沒有 董監事會 向 學校 拿 錢 , 相反地 , 學校 從 創立 的 第一 天 開始 , 不可 停止 建設 。 他 的 文藝 獎金 , 不 允許 任何 政治 干擾 , 所有 得獎 的 人 都 只 因為 他們 的 成就 值得 肯定 。 四 、 至於 做為 一 個 人 , 三 老 更 是 達到 了 尋常 人 不可 企及 的 境界 。 三 老 抱持 服務 的 人生觀 , 服務 一生 , 奉獻 一生 。 三老 生 於 基督教 家庭 , 平日 不 重視 宗教 儀式 , 可是 , 他 的 言行 所 表現 的 謙和 友愛 和平 信義 , 與 最 虔誠 的 教徒 沒有 兩樣 。 三 老 輕 物慾 , 認為 金錢 的 價值 在於 使用 在 正途 , 世間 受 過 他 協助 的 人 不計其數 。 他 是 家庭 中 的 好 丈夫 、 好 父親 、 好 祖父 , 是 公司 裡 人人 愛戴 的 大家長 , 是 社會 上 大家 敬重 的 朋友 和 長輩 , 是 國家 的 大 國民 。 晚年 的 三 老 , 望 重 朝野 , 一言九鼎 。 登門 造訪 的 , 上 自 國家 元首 、 下 至 尋常 百姓 , 三 老 同等 接待 , 言語 不 多 , 言必由衷 ; 一 個 台南縣 貧寒 出身 的 農家 子弟 , 人生 的 境界 到達 這 個 地步 , 足可 令 人 嘆為觀止 。 民國 七十二年 , 吳 夫人 去世 ; 夫妻 情深 , 一旦 永別 , 三 老 哀痛 逾恆 , 生活 步調 大 受 影響 。 民國 七十五年 , 三 老 在 大 熱天 幾 次 出入 監獄 和 醫院 , 照顧 政治 受難人 和 他們 的 家屬 , 由於 勞累 過度 , 不幸 中風 。 中風 之後 的 三 老 , 仍然 相信 自己 有朝一日 可以 恢復 健康 , 於是 大幅 刪減 了 工作 的 負荷 , 開始 每 天 的 復健 工作 。 在 中正 紀念堂 、 在 新生 公園 或者 頂 北投 吳氏 宗祠 , 三 老 每 天 下午 選擇 一 處 準時 出現 。 通常 是 他 最 疼愛 的 女兒 , 陪 他 一 步 一 步 地 走過 幾百 個 夕陽西下 的 傍晚 。 八十八 、 九 歲 的 老人 , 堅毅 地 在 落日餘暉 中 邁出 一個個 步伐 的 那 幅 景象 , 令 人 動容 ! 民國 七十七年 十月 下旬 , 三老 感冒 , 本來 以為 小 事 , 三 天 後 入 台大 醫院 時 發現 已 轉為 肺炎 , 從此 昏迷 , 留在 加護 病房 , 一直 到 十二月 二十九日 心臟 衰竭 離開 人世 。 三 老 病逝 消息 傳出 , 朝野 同感 悲悼 。 各 大 報 都 刊出 專文 , 同聲 懷念 , 同聲 推祟 。 一月 十七日 在 台北 市立 殯儀館 , 數千 人 以 無限 哀痛 的 心情 , 祭拜 這 位 為 國家 民族 奉獻 一生 的 長者 。 李登輝 總統 親臨 行禮 , 並 頒 褒揚令 。 黃少谷 、 林洋港 、 張寶樹 、 李國鼎 四 位 大員 先 於 十五日 遺體 火化 前 在 靈柩 上 覆蓋 國旗 , 對 故人 高潔 的 一生 做 了 崇高 的 禮敬 。 一月 十八日 , 三老 骨灰 奉厝 故里 淳吉 墓園 。 奉厝 前 , 台南縣 各界 數千 人 齊集 天仁 工商 禮堂 , 對 這 位 傑出 的 台南 鄉親 表達 了 深沉 的 懷念 。 由於 撰寫 這 本 回憶錄 , 在 過去 兩 年 多 的 許多 個 深夜 , 當 夜闌人靜 時 , 獨自 一 人 重聽 三 老 口述 錄音 , 便 自然 不免 要 陪同 三 老 從 十九世紀 末 再 走過 一 趟 。 前言 一 民國 六十六年 , 我 的 老闆 — — 國 之 大老 、 《 自立晚報 》 發行人 吳三連 先生 行年 七十又 九 , 大病 初 癒 之後 , 開始 要 我 聽 他 口述 一生 經歷 , 並且 負責 在 他 百 年 之後 刊行 《 吳三連 回憶錄 》 。 有 一 天 , 在 進行 口述 錄音 的 休息 空檔 , 吳 先生 告訴 我 : 將來 你 總是 要 寫 自己 的 回憶錄 , 那麼 應該 留意 各 種 相關 資料 的 保存 , 不要 像 我 今天 , 有 些 資料 已 遍 尋 不 著 , 有些 期日 已 記憶 模糊 。 吳 先生 七十九 歲 那 年 , 我 才 三十三 歲 , 當時 心想 , 如果 將來 有 一 天 我 真的 必須 寫 回憶錄 , 那 也 是 幾十 年 後 的 事情 , 因此 他 的 話 我 只 聽進去 一半 。 我 中年 時期 另 一 個 老闆 — — 企業家 吳尊賢 先生 — — 自己 撰寫 回憶錄 , 要 我 幫 他 校訂 。 有 一 天 , 尊賢 先生 告訴 我 : 你 將來 要 寫 回憶錄 的 時候 , 可以 採用 我 這 種 寫法 , 既 逼真 又 簡便 。 尊賢 先生 所 說 的 逼真 又 簡便 , 是 把 自己 的 一生 經歷 像 記帳 一樣 , 逐 筆 記述 , 因此 人生 之 盈虧 , 一清二楚 。 可是 , 那 時候 , 我 正 值 盛年 , 尊賢 先生 的 話 也 只 聽 了 一半 , 認為 將來 如果 真 要 寫 自己 的 回憶錄 時 , 再 作 道理 不 遲 。 我 把 老闆 的 話 只 聽進 一半 , 還 有 一 個 原因 , 那 就 是 我 從 民國 五十七年 進入 社會 做 事 開始 , 每 一 年 都 使用 一 本 同 一 格式 的 小 記事本 , 在 那 上頭 逐 日 簡記 幾時 開 什麼 會 、 幾時 在 何 地 與 誰 宴會 、 何 日 何 事 出國 去 哪裡 , 以及 何 日 歸國 。 有 些 比較 重要 的 事情 我 還 會 在 上頭 留下 幾 行 記載 。 我 當時 心想 , 這 小 記事本 應該 就 管用 了 。 後來 , 民國 八十六年 蕭萬長 先生 組閣 , 囑 我 協助 一些 事務 , 我 認為 茲事體大 , 所以 便 開始 記 備忘錄 , 但 備忘錄 未 停止 於 蕭 先生 行政院長 下台 , 而是 迄 今 不 曾 中斷 。 備忘錄 使用 每 張 兩百 字 、 每 疊 一百 張 的 稿紙 。 至 民國 一○三年 七月 底 監察 委員 任滿 , 一共 累積 了 二十八 本 , 總共 達 五十六萬 字 。 換句話講 , 事實 上 我 已 因為 生活 和 工作 上 的 需要 , 留存 了 部分 相關 資料 , 也 記明 了 相關 期日 。 然則 , 我 必須 寫 回憶錄 ? 二 我 於 民國 五十七年 進入 自立晚報社 服務 , 在 那裡 工作 了 二十七 年 , 其中 十四 年 併 任 國大代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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