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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 高 , 高 到 了 我 從來 想 不 到 的 地步 。 但 師父 還是 比 他 勝 了 一 籌 。 這 場 比武 只 瞧 得 我們 魂飛魄散 。 我 悄悄 說 : 『 賊漢子 , 咱們 不成 , 快 逃走 罷 ! 』 可是 他 不 肯 。 我們 看 著 師父 把 那 個 對頭 擒住 , 要 他 立下 毒誓 , 不得 自行 離島 逃走 。 「 我 想起 師母 待 我 的 恩情 , 想 在 窗 外 瞧瞧 她 , 那 知 看到 的 只 是 一 座 靈堂 , 原來 師母 過世 了 。 我 心 裏 很 難過 , 師父 師母 向來 待 我 很 好 , 師母 死 了 , 師父 一 人 寂寞 孤零 , 我 實在 對不起 他 , 那 時候 我 忍不住 哭 了 , 忽然 之間 , 看見 靈堂 旁邊 有 個 一 歲 大 的 小 女孩兒 , 坐 在 椅子 上 向 著 我 直 笑 , 這 女孩兒 真 像 師母 , 定 是 她 的 女兒 , 難道 她 是 難產 死 的 麼 ? 「 我 正在 這樣 想 , 師父 發覺 了 我們 , 從 靈堂 旁 飛步 出來 。 啊 , 我 嚇 得 手酸腳軟 , 動彈不得 。 我 聽得 那 女孩兒 笑 著 在 叫 : 『 爸爸 , 抱 ! 』 她 笑 得 像 一 朶 花 , 張開 了 雙手 , 撲 向 師父 。 這 女孩兒 救 了 我們 的 性命 。 師父 怕 她 跌下來 , 伸手 抱住 了 她 。 賊 漢子 拉 著 我 飛奔 , 搶到 了 船 裏 , 海水 濺進 船艙 , 我 的 心 還 在 突突 的 急 跳 , 好像 要 從 口 裏 衝出來 。 「 我 那 賊漢子 看 了 師父 這 一 場 大戰 , 從此 死 了 心 。 他 說 : 『 不但 師父 的 本事 咱們 沒 學到 一成 , 就 是 那 個 全真教 的 高手 , 咱倆 又 那裏 及 得 上 ? 』 我 說 : 『 你 懊悔 了 嗎 ? 若是 跟 著 師父 , 總有一天 能 學到 他 的 本事 。 』 他 說 : 『 你 不 懊悔 , 我 也 不 懊悔 。 』 於是 他 用 自己 想出來 的 法子 練 功 , 教 我 跟 著 也 這麼 練 。 他 說 這些 法子 一定 不 對 , 然而 也 能 練成 厲害 武功 。 「 我 夫婦倆 神功 初 成 , 橫行 江湖 , 得 了 『 黑 風 雙 煞 』 的 渾名 。 那 飛天 神龍 柯辟邪 是 賊 漢子 殺 的 , 還是 我 殺 的 ? 可 記 不 清楚 了 , 反正 誰 殺 的 都 是 一樣 。 有 一 天 , 我們 在 一 座 破廟 裏 練 『 摧心掌 』 , 突然 四面八方 的 給 數十 名 好手 圍住 了 。 領頭 的 是 師弟 陸乘風 。 他 惱恨 為了 我們 而 給 師父 打斷 雙腿 , 大舉 約 人 , 想 擒 我們 去 獻給 師父 。 這 小子 定 是 想 重入 師門 。 哼 , 要 擒住 『 黑 風 雙煞 』 , 可 也 沒 那麼 容易 。 我們 殺 了 七八 名 敵人 , 突圍 逃走 , 可是 我 也 受傷 不 輕 。 過不了 幾 個 月 , 忽然 發覺 全真教 的 道士 也 在 暗中 追蹤 我們 。 鬥 是 鬥 他們 不過 的 , 我們 結下 的 怨家 實在 太多 , 於是 離開 了 中原 , 走 得 遠遠 的 , 直到 了 蒙古 的 大 草原 。 「 我 那 賊漢子 成天 擔心 他 那 部 真經 給 人 盜 去 。 他 不許 我 看 。 我 也 不 知 他 藏 在 甚麼 地方 。 『 好 罷 , 賊漢子 , 我 不 看 就是 。 』 『 賊 婆娘 , 我 是 為 了 你 好 , 你 看 了 一定 要 練 , 可是 不會 道家 內功 , 一定 練壞 身體 。 』 『 是 啦 ! 你 還 囉唆 些 甚麼 ? 』 於是 我們 繼續 練 『 九陰 白骨爪 』 和 『 摧心掌 』 , 他 說 這 兩 項 是 外門 神功 , 不會 內功 也 不 要緊 。 「 忽然間 , 那 天 夜 裏 在 荒山 之上 , 江南七怪 圍住 了 我 。 『 我 的 眼睛 ! 我 的 眼睛 ! 』 我 又 是 疼痛 , 又 是 麻癢 , 我 運氣 抵禦 毒藥 , 爬 在 地 下 , 難受 得 幾乎 要 暈 了 過去 。 我 沒 死 , 可是 眼睛 瞎 了 , 丈夫 死 了 。 那 是 報應 , 這 柯 瞎子 , 我們 曾 殺死 了 他 的 兄長 , 弄瞎 了 他 的 眼睛 。 」 梅超風 想到 這 件 痛 事 , 雙手 自然而然 的 一 緊 , 牙齒 咬 得 格格 作響 , 郭靖 左 手腕 骨 如 欲 斷折 , 暗暗 叫苦 : 「 這 次 一定 活 不 成 啦 , 不 知 她 要 用 甚麼 狠毒 法子 來 殺 我 ? 」 便 道 : 「 喂 , 我 是 不 想 活 啦 , 我 求 你 一 件 事 , 請 你 答允 罷 。 」 梅超風 冷然 道 : 「 你 還 有事 求 我 ? 」 郭靖 道 : 「 是 。 我 身 上 有 好些 藥 , 求 你 行行 好 , 拿去 交給 西城 外安 寓 客棧 裏 的 王 道長 。 」 梅超風 不 答 , 只是 冷冷 的 瞧 著 他 。 郭靖 道 : 「 你 答應 了 嗎 ? 多謝 你 ! 」 梅超風 道 : 「 多謝 甚麼 ? 我 一生 從來 不 做 好事 ! 」 她 已 記 不 起 這 一生 中 受 過 多少 苦 , 也 記 不 起 殺 過 多少 人 , 但 荒山 之 夜 的 情景 卻 記 得 清清楚楚 。 「 眼前 突然 黑 了 , 瞧 不 見 半點 星星 的 光 。 我 那 賊漢子 說 : 『 我 不成 啦 ! 真經 的 秘 要是 在 胸 … … 』 這 是 他 最後 的 話 。 忽然間 大雨 傾倒 下來 , 江南七怪 猛力 向 我 進攻 , 我 背 上 中 了 一 掌 。 這 人 內勁 好 大 , 打 得 我 痛 到 了 骨頭 裏 。 我 抱起 了 賊漢子 的 屍體 逃下 山 去 , 我 看 不 見 , 可是 他們 沒有 追來 , 真 奇怪 。 啊 , 雨 下 得 這麼 大 , 四 下 裏 一定 漆黑 一 團 , 他們 看 不 見 我 。 「 我 在 雨 裏 狂奔 。 賊漢子 的 身子 起初 還是 熱 的 , 後來 漸漸 冷 了 下來 , 我 的 心 也 在 跟 著 他 一 分 一 分 的 冷 。 我 全 身 發抖 , 冷 得很 。 『 賊漢子 , 你 真的 死 了 麼 ? 你 這麼 厲害 的 武功 , 就 這麼 不明不白 的 死 了 嗎 ? 是 誰 殺 了 你 的 ? 』 我 拔出 了 他 肚臍 中 的 匕首 , 鮮血 跟著 噴出來 。 那 有 甚麼 奇怪 ? 殺 了 人 一定 有 血 , 我 不 知 殺 過 多少 人 。 『 算 啦 , 我 也 該 和 賊 漢子 一起 死 啦 ! 沒 人 叫 他 賊漢子 , 他 在 陰間 可 有 多 冷清 ! 』 匕首 尖頭 抵到 了 舌頭 底下 , 那 是 我 的 練門 所在 , 忽然間 , 我 摸到 了 匕首 柄 上 有 字 , 細細 的 摸 , 是 『 楊康 』 兩 字 。 「 嗯 , 殺死 他 的 人 叫做 楊康 。 此 仇 怎能 不 報 ? 不 先 殺 了 這 楊康 , 我 怎能 死 ? 於是 我 在 賊 漢子 的 胸口 掏 摸 那 部 真經 的 秘要 , 但 搜遍 了 全 身 , 也 沒 摸到 一點 東西 。 我 非 找到 不可 ! 我 從 他 頭髮 開始 , 不 漏過 一 個 地方 , 忽然 之間 , 摸到 他 胸膛 上 的 皮肉 有點 古怪 。 」 她 想到 這裏 , 喉頭 不禁 發出 幾 下 乾枯 苦澀 的 笑聲 。 她 似乎 又 回到 了 荒漠 之中 , 大雨 淋 得 她 全身 早 就 濕透 了 , 但 她 身子 忽然 火熱 起來 : __UNDEF__ 「 我 仔細 的 摸索 , 原來 他 胸口 用 針 刺 著 細字 和 圖形 , 原來 這 就 是 『 九陰真經 』 的 秘要 。 『 你 怕 寶經 被 人 盜 去 , 於是 刺 在 身 上 , 將 原經 燒毀 了 ! 』 是 啊 , 像 師父 這般 大 的 本事 , 真經 也 會 給 咱們 偷來 , 誰 又 保 得 定 沒 人 來 偷 咱們 的 呢 ? 你 這 主意 是 『 人 在 經 在 , 人 亡 經 亡 』 。 我 用 匕首 把 你 胸口 的 皮肉 割下來 , 嗯 , 我 要 把 這 塊 皮 好好 硝製 了 , 別 讓 它 腐爛 , 我 永遠 帶 在 身邊 , 你 就 永遠 陪 著 我 。 「 那 時候 我 不 傷心 啦 , 忽然 之間 , 我 聽到 有 人 在 哈哈 大笑 , 不過 笑 得 很 可怕 , 原來 是 我 自己 在 笑 。 我 用 雙手 在 地 下 挖 了 一 個 坑 , 把 你 埋 在 裏面 。 你 教 了 我 『 九陰 白骨爪 』 的 功夫 , 我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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